「摆渡人」:“卧槽?赵兄你来真的?那两个家伙真栽在你手里了?!”
「秋水清酿」:“沤......沤肥?!”
即便是隔着屏幕,陈默也能感受到对面两人的震惊。
足足过了半分钟,摆渡人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摆渡人」:“不是......我再确认一遍哈,赵兄,你认真的?
他俩的脑袋......真的在你那里?”
「沧州赵玖」:“如假包换,我还正愁这些玩意儿占地方,
既然这东西值钱,那就好办了,
清酒姑娘,这十几颗脑袋我就派人交给你了,看能不能抵了那五百万的买官钱?”
屏幕那头,身处颍川大营的“清酒”猛的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铜盏,
酒液泼洒在衣襟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光屏上的那行字,
剿杀知名巨寇!
这是何等巨大的声望?!
这哪还是什么钱的问题了?!
当然,这里的声望,指的是对角色所在势力实打实的声望提升,倒不是那种游戏名望榜上可量化的“声望值”。
「秋水清酿」:“赵小哥,你没开玩笑?
若是你真有此二人首级,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秋水清酿」:“正如摆渡所言,这二人首级在南方价值千金,
更重要的是,赵小哥,你可能不知道这对皇甫嵩将军那边意味着什么,
龙虎兄弟在汝南那边屠了好几个村子集镇,手段极其残忍,
各大士族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将军正愁无法在豫州世族中立威,若是能将此二贼枭首示众,悬挂于中军大旗之上......
这可是足以提振三军士气的大功绩!甚至能提升整个豫州世族的好感度!
这......远远不是什么换点买官钱的问题。
这都足够抵消我这次帮你们运作的所有成本了!
不对!这份人情,反倒还是我欠大了!”
「沧州赵玖」:“各取所需罢了。”
「秋水清酿」:“只是......赵小哥,这本该是你的功绩,
若是把人头给了我,这‘击杀悬赏榜首’的名声可就全归了皇甫嵩阵营,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真的舍得?”
清酒有些迟疑,
对于玩家来说,声望值很多时候比金钱更重要,
对方这么做,等于是在做无名英雄,甚至是在为自己这边作嫁衣裳,
清酒本人虽然急需这份功绩,但她却无法心安理得的占这个便宜,
她必须将一切事情都说明清楚,
以免对面这位赵玖小哥初入游戏,因此吃了大亏。
“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
陈默看着屏幕,微微一笑,
声望?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声望太高,名头太响,
“沧州赵玖”这个ID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若是再坐实了击杀龙虎兄弟的事实,暴露了自己身份......
恐怕明天神话公会,铁血兄弟会的大军就会踏平白地坞,
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发育,
更是把水搅浑,
「沧州赵玖」:“无妨,这名声我不在意,
不过清酒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秋水清酿」:“请讲。”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在皇甫嵩军中,应该见过那位‘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吧?”
「秋水清酿」:“见过几次,他是朱儁将军麾下的军司马,作战极其勇猛,确实可得‘猛虎’之称。”
「沧州赵玖」:“那就好,这十几颗人头,还有那斩杀巨寇的泼天功劳......
能不能劳烦姑娘运作一下,
就说是孙坚孙司马,在追击黄巾残敌时,偶遇这队流窜至此的贼寇,
神威大发,将其一举全歼?”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颍川大营。
孙坚正在酣睡,忽然间猛的睁开了双眼。
后背之处,仿若有一阵阴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突然有些发凉。
......
次日,黄昏。
皇甫嵩中军大营。
浓稠到能糊住口鼻的恶臭。
长社这边的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十好几天。
焦糊的味道倒是淡了,
现在是几万具烧焦的尸体在接连不断的阴雨中,浸泡出的烂肉的味道。
生石灰和阴干了的血掺到一块儿,那股子腐臭味道,直往人骨头缝儿里面钻。
“哗啦——”
甲片坠落在帐内的地上。
贴身的软甲沾满了黑灰与暗褐的血块,被一只素白的手剥落了下来。
皇甫微大口的喘着气,用力扯开脖颈上的系带。
帐幕之外,能听见木轮在烂泥上碾压时发出的滞重声响。
辎重车上,堆积着一筐一筐的人头和左耳,
让各个帐中,刀笔吏计功的算筹响个不停。
“女公子,水已备好……”帐外的侍女缩着脖子,声音颤抖,
“这几日您带队在外搜剿残敌,实在太过辛苦,奴婢伺候您回城内歇息吧……”
“不用。”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砂石,皇甫微干咽了一口唾沫,“都在外面候着。谁也不许进来。”
哗。
脸浸入铜盆,冰水刺骨。
用指甲去抠挖那皮肉,使劲的搓洗着。
黑灰总算是被洗去,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可是不管怎么洗,那毛孔里头就是不断的往外渗着血腥气味。
皇甫微将头抬了起来,水珠自她下巴处往下滴落。
她便是这样死死的盯着那面铜镜,眼睛里爬满血丝。
她是皇甫微,大汉名将之后,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门阀贵胄,将门虎女。
可她也是地榜玩家,秋水清酿。
这幅身躯,有着极高的面板属性......若真的只是寻常的战阵厮杀,对她而言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但是这刚过去的半个月时光,却如同凌迟似的......漫长,更难以忍受。
长社一战,在那场大火之后,明明早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可她亲眼所见,跪在泥水里拼命磕头的流民,被自家的士卒从背后抡起环首刀,劈下了头来。
没拿兵器的妇孺老弱,被父亲的亲卫队无差别的处死,割下左耳拿去充功。
搜剿残敌?
原来却是这么赶牲口一样,单方面的屠戮......狩猎平民吗?!
“为了强汉?为了......大义?”
皇甫微向着镜子咧开嘴巴,勉强挤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
肚子里,忽然一阵似是痉挛一般的难受感觉。
转身,擦了擦脸。
她取来一件素净的深衣披上。
要前去给主帅皇甫嵩......向她的父亲问安了。
双手捏住腰带,猛地一收。
布帛紧紧的缠绕并勒住了腰身,用力得像在勒紧一根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