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一道战鼓声响起,接着全阵鼓声连响如雨。
“咚咚咚咚——!!”
鼓声响着,本还松松垮垮的官军方阵竟也在变化着。
“喝!!”
前排几千士卒怒吼着,手里的大盾砸进了地里。
后排弩手跟着上了前,手里上好了弦的弓弩平举。
“放!”
季玄单手切了下去。
“崩崩崩崩——!!”
弩机震颤之声连成一片。
千支弩箭泼洒进了贼寇人群当中。
“啊——!!”
登时就是一大片的惨叫声。
本来太行贼的中军都还在百步开外,算是在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可这会儿贼徒们被后头的“白马义从”给吓坏了啊,后阵的人玩了命的朝前挤,前头的人不明就里也跟着往前被推着走。
这一下两下的,却是将列阵在最前排的那批人顶进了官军的射程之内了。
弓弩击发之下,被推到阵前的贼人一下子就倒了一大片。
身上穿的草甲和破布衣哪挡得住弩箭啊......
贼寇前排一下子就崩溃了。
“进!”
季玄再度一令。
“虎!虎!虎!”
官军方阵伴着鼓点,步步向前推进了起来。
每一步先以大盾推进,后跟长矛突刺,弩箭覆盖。
先前受辱,这会儿终是得以痛打落水狗了!
士气可用!
季玄立在战车之上,只觉着胸中一阵激荡,
权力的快感啊!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世间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季玄掌上玩物!
“于毒啊于毒,你不会真以为,
我在等你过去,想要半路而击?”
季玄望着对面在混乱中摇摇欲坠的于毒大旗,心中冷笑连连。
为了布下这个局,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当初组建郡兵的时候,他费尽了心机,不惜动用家族关系才从公孙瓒那里讨来了一百名真正的白马义从作为骨干。
那些人是真正的精锐......是田衡最为依仗的本钱之一了。
季玄心知自己此举相当于是从田衡手心里挖走了一块肉。
他也很清楚,这一百人名义上归他指挥,但很可能心里还是向着田衡的。
要是留这百名义从在主战场,一旦听到对面喊出“田衡通匪”这种话,
难保这些人不会引发军阵动荡,甚至还有哗变的风险。
所以,他做了个极阴毒的决定。
他将这百名精锐义从,全派去了身后几处险隘设伏。
说是让他们去拦截骚扰半日前过境,可能回援的那部分贼寇前锋。
实际上,却暗藏着借刀杀人之意。
“左髭丈八是个蠢货,贪财如命,一心想着进涿县劫掠。
据沿途暗哨回报来说,那无脑莽夫早就率军过了十里亭,这会儿想要回援也赶不回来。”
季玄心中盘算着。
“至于那殿后的白雀,黑山两部,
看似是有些小聪明,放慢了行军速度,可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
“百余名白马义从,依托险要地形,足以将那些缺兵少甲的流贼拖着回不来,
说不准用游击战术都能将他们慢慢给耗死。”
“等这边儿大局已定,那百余骑义从的不稳定因素,估计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阻断了援兵,清洗了异己,还能确保这里的秘密不外泄......
谁说没有完美的策略啊。”
季玄长吸了一口气......
啊,胜利的甜美气息。
加官,进爵!
还什么刘备,陈默……
季玄轻蔑的将头摇了几摇。
几只小蚂蚁,估计这会儿还在跟被斩断栈道后的几千山贼厮杀,两方都没了退路,让他们互相咬去吧。
又或是......早就连人带马,烂在白狼渡口外了?
或许战后自己心情好点儿,还能给他们立个讨贼烈士的碑,
也算是全了这几日同僚的一场情分。
“结束了。”
季玄理了一下衣冠,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他的辉煌大胜。
……
“啊啊啊啊!!”
战场中央,于毒一道困兽似的巨吼。
身旁的本寨弟兄不断倒下,前方官军还在步步紧逼。
再想想身后那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的老巢......
“季玄!!你个两面三刀的畜生玩意儿!”
于毒两眼血红,突然一把扯下身上那碍事的熊皮大氅,赤了上身,
一身黑毛下头,蜈蚣状的刀疤愤怒紫涨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着。
等等......
于毒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直觉当是极敏锐。
“不对……后队的攻势......不对!”
“要是公孙瓒主力亲至,以大队白马义从的军势,这会儿早该给老子的后阵都踩烂了!
哪还会只在后头干吼着赶人?”
“后面是虚张声势!不管那帮人是不是‘公孙军’,都压根儿没来多少人!”
于毒感觉自己瞧明白了,
真正能要他命的,是正面那个一直装孙子的季玄!
“想吃老子?老子崩了你满嘴牙!!”
于毒从怀里摸出一个马骨磨成的哨子,塞进嘴里。
“呜——呜呜——!!!”
哨音如恶狼夜啼。
三声响,黑狼动!
于毒大阵的正中,
那帮始终纹丝未移的骑兵,忽的一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