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玄德你别走!
你走了他们就要杀孤!就要把孤装进袋子里喂马!!”
刘备一脸无奈与悲痛,轻轻拍着这位宗室长者的后背,柔声抚慰。
随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李肃:
“天使可见到了?”
“这位……乃是大汉安平王殿下。”
“什么?!”李肃吓得差点摔个趔趄。
安平王?那个传说中失踪的藩王?怪不得声音如此耳熟!
“殿下在贼巢受了极大惊吓,如今神智……时好时坏。”
刘备苦笑道,“且殿下只认备一人。
备只要离开这屋子半步,殿下便以头抢地,寻死觅活。
前日里若非备回来得快,殿下怕是已经……”
说到这里,刘备指了指刘续额头上,一块还没消下去的淤青。
此时,刘续似乎突地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转头看向李肃。
李肃长得本就凶恶,又穿着一身带泥的甲胄。
刘续顿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双眼翻白,指着李肃尖叫道:
“申屠!他是申屠!他来吃孤了!!
玄德救我!!杀了他!快杀了他!!”
说罢,竟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医者、侍女蜂拥而上。
刘备一边招呼着人好生照顾,一边回头将早已吓傻的李肃退出屋外,惨然道:
“天使也看到了。
非是备不愿去。
实在是……皇命在身,宗亲骨肉。
备若走了,殿下若有个好歹,备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肃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安平王是什么分量。
要是真因为自己逼着刘备出兵,导致这位殿下被吓出个好歹……
那董卓非但不会赏他,反而会把他全家都砍了,并立刻上书表示此事跟我董仲颖无关,皆是手下李肃一人独断。
“这……这真是……”
李肃憋了半天,最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对着刘备一抱拳:
“既然如此,某这就回报中郎将!
刘都尉……好自为之!”
说完,便像是逃命一般,灰溜溜地大步离去。
看着李肃狼狈的背影,守在房屋门前的刘备,摇头微微苦笑。
他将屋门打开,示意医者与侍女离开房间。
待屋中不剩其他人之后,榻上“晕倒”的安平王,也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先是警惕地往门口瞄了一眼,确认李肃已经远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回了榻上。
他侧过头看向刘备,
满是风霜的脸上,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声道:
“玄德……孤方才演得,可还算过得去?”
“今晚……且再陪孤手谈一局,压压惊吧。”
……
李肃在涿县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甘心空手而归。
他带队一路向北,直奔蓟县。
在他看来,刘备有安平王当挡箭牌,你公孙瓒总没有吧?
公孙瓒手握精锐骑兵,总该出点血吧?
然而,现实给了他更响亮的一巴掌。
蓟县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公孙瓒甚至都没让他进城。
白马都尉一身素缟,站在城楼上,对着下面的李肃遥遥喊话,声音悲切而激昂:
“天使容禀!非是瓒不愿南下!
实在是蓟县刚遭大难,刺史郭公新丧,全城缟素!”
“且北面鲜卑轲比能部蠢蠢欲动,数次犯边!
幽州乃国之北大门,一旦失守,胡骑长驱直入,那才是动摇国本!”
“瓒虽不才,愿为大汉守国门!
这一兵一卒,都动不得啊!!”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实际上呢?
公孙瓒正忙着在城里清点郭勋和卫景留下的遗产,忙着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吏换成自己人,忙着吞并幽州的兵马钱粮。
哪有空去搭理董卓这个凉州来的暴发户?
边鄙之地,粗鄙莽夫一个而已。
他公孙瓒连郭勋都瞧不起。
董卓?
是个屁啊。
李肃气得在城下破口大骂,但也无可奈何。
人家把“守国门”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他总不能逼着公孙瓒放胡人进来吧?
于是,李肃只能又跑向渔阳郡。
结果更惨。
渔阳太守也死在了之前的蓟县之乱中。
如今主事的是渔阳豪族张家。
但不巧......
张家的“张”,是前泰山太守张举的张,更是现任中山国相张纯的张。
张家那位代理家主接待倒是客气,好茶好水地供着。
可一提兵马钱粮,立马就开始哭穷。
“哎呀,天使有所不知啊。
那乌桓丘力居的人前段日子刚来抢过咱一波,给咱的地皮都刮下去了三尺啊!
您说,咱自己都快易子而食了,哪还能有余粮啊?”
“兵?哎呀,那更是没有啊!
张家的壮丁和奴隶啊,青壮啊都被那胡狗抓走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唉,愁啊!”
这一圈儿跑下来,足耗了一个月。
李肃是跑断了腿,也磨破了嘴。
嘿,最后除了一肚子气,愣是一粒米一个兵都没要到。
消息传回广宗大营,据说董卓气得直接摔了他最心爱的西域玉杯。
“乱臣贼子!全是乱臣贼子!!”
董卓在营里暴怒,咆哮声把营帐外的战马都吓得不敢吃草了。
“刘玄德!公孙伯圭!好你们个幽州!!”
“待乃公平了这黄巾贼,定要上书朝廷,奏请天子,把你们这群拥兵自重的混账一个个的,全都给收拾了!!”
于是,出乎陈默意料之外。
虽然白地坞都算是给出了够有说服力的解释了......
可因为幽州全境都未借一兵。
与董卓的这梁子,还是莫名其妙的......彻底结下了。
……
与此同时,白地坞中。
陈默正有些无语的盯着眼前的洪流界面。
「您的特别关注好友“中原老白”在“无名”群聊中提及了您。」
「您的特别关注好友“中原老白”在“无名”群聊中提及了您。」
「……」
耳边的系统提示音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陈默刚一点开无名群,一张被放大的世界公频截图,就这么直愣愣地怼到了他眼前。
「中原老白」:“(图片)(图片)”
「中原老白」:“@沧州赵玖,赵兄你看……”
陈默定睛看去。
这是几张世界公频的实时聊天记录截取。
聊天记录的核心,是名为「山海-穷奇」的玩家发出的一条消息。
「山海-穷奇」:“卧槽!刚和老饕线下聊天,他说他让人在北方宰了!
是被个拿大刀的红脸壮汉NPC给一刀秒了!”
看着这行字,陈默未免有些汗颜。
这“山海阁”的乐子人,怎么连自己公会的瓜都捅到世界公频上吃?
真够坦诚的啊......
他想了想,手指轻点。
「沧州赵玖」:“[捂脸]。”
这个表情包后,群内重归沉默。
又是几分钟后。
平时一向潜水的「烽火残阳」突然在群内发了一条消息。
他应该也看完了中原老白转发的聊天记录截图,似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出言问道:
「烽火残阳」:“老白,这聊天记录不是说的饕餮吗?你艾特赵兄干啥?”
「中原老白」:“@沧州赵玖,赵兄,这事是能说的么?”
「沧州赵玖」:“没事,群里都是自己人。说吧。”
得到首肯,老白这才像是憋坏了一样,瞬间在群里打出了一整排的感叹号。
「中原老白」:“老烽火,你是不是傻!
我之所以艾特赵兄,当然是因为......这事儿就特么是赵兄干的啊!
那个山海阁的饕餮!就是赵兄他宰的啊!!”
群内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对着屏幕,一时间像是都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紧接着。
「烽火残阳」:“???”
「颍川书生」:“???”
「偷吃小鱼干」:“???(队形,不明觉厉)”
「中原老白」:“???”
「烽火残阳」:“不是?老白你发什么问号?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中原老白」:“咳咳,不是说要保持队形吗?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烽火残阳」:“你这......”
「烽火残阳」:“@沧州赵玖,不是,赵兄你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之前宰了铁血兄弟会的龙虎兄弟也就算了。
那时候惊讶归惊讶,但是其实只是因为大家惊叹你居然敢惹那帮疯狗。
那俩货也就是二流高手的水平,想杀咱们群里人也能杀。
可这次那可是饕餮啊!
山海阁‘四凶’之一!全服战力榜前五十的顶级大牲畜啊!
据说他这人只堆力量属性,都快堆到咱们现在这种史实级副本的实力限制上限了。
这种纯纯的数值怪,都能被你干掉一只??”
这时候,群里那位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的萌新「偷吃小鱼干」,似乎是有些不解。
她忍不住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偷吃小鱼干」:“那个……不好意思打断大佬们的聊天哈。
但我还是有一点点好奇,为啥大家都这么大惊小怪呢?
这游戏不是只是单个副本内的一命模式嘛?
那个饕餮既然是大佬,角色死了就死了呗。
大不了重新开个档,去等别的副本开了再玩不行吗?”
看到这个问题,一向热心的「中原老白」立刻开启了科普模式,
开始履行他作为“新人导师”的职责:
「中原老白」:“小鱼干姑娘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虽然洪流这游戏,严格来说确实是每个副本一命模式,玩家在一个副本内死了,可以选择重开去其他副本。
但是对于那些立志于冲击全服人榜,甚至是地榜的高排名玩家,
尤其是大公会的核心层来说,这基本就算是‘整个游戏一命模式’了。
「中原老白」:“你想啊,你在好几个副本里,经营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点、积分、稀有装备,
还有那些极难获取的永久属性点和特殊被动技能……
一旦角色死亡,这些东西全部爆光,清零!
那就意味着,
你在这一整个赛季,乃至接下来几个赛季的竞争中,直接出局了!”
「中原老白」:“而且,最关键的是账号本身的价值。”
“像咱们这种普通玩家,哪怕是稍微充点钱的,死了也就死了,重开也就损失点时间。
反正本来就是所谓的‘白板号’,属性平庸,出身全看脸,极大概率是流民、乞丐或者普通小兵。
你这次可能是赶上运气真的好,随机到的身份比较高,所以可能不太清楚,
在这个真实度极高的乱世游戏里,白板号想要爬到高位,难于登天!
基本上来说,大多数免费玩家和咱们这些散人,
其实就是游戏商投放进副本里,给那些氪佬当背景板和游戏体验的。”
中原老白顿了顿。
「中原老白」:“可饕餮他们那帮人......人家那种级别,账号的类型都跟咱不一样。”
「中原老白」:“人家用的是限定资格号,或者是一代代继承下来的号。
他们公会肯花重金,每个赛季初从官方的限定拍卖里抢!
这种号初始属性就爆炸,还自带强力技能什么的。
喔对,还有什么出身锁定卡,保证随机到富商巨贾、世家子弟之类的家庭。”
「中原老白」:“所以啊你就想想吧,人家一出生就是那种豪强家里头的嫡长子,身边跟着大几百个亲卫死士。
咱们出生了......捏马,开局手里就一个破碗。
你说这能一样吗?”
路边饿殍......搁这点我呢是吧?
陈默眼皮一抖。
合着给我来了个重八老兄的剧本......不是因为我运气不好?
眼前,幽蓝色又是一亮。
「中原老白」:“我跟你们透个底啊,就饕餮那个号,估计光是初始投入就砸了几百万的信用点。
再加上山海阁这几个月估计还给他多倾注了不少的资源……”
「中原老白」:“好家伙,他这一死,等于那上百万信用资金和整个公会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喽!
你们说,这事儿大不大?”
几百万信用点全打水漂了......跟我这儿玩钞能力呢是吧。
屏幕的另一端,陈默心道好家伙。
“原来我一直用的是这所谓的‘白板号’......怪不得感觉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呢。
而且还得跟一群开了挂的氪佬去搏命。”
他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呢,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但凡踏错了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再难翻身了。”
视线的余光,世界公频在一跳一跳的。
里面全在讨论饕餮突然暴毙的消息,服务器跟炸了锅似的。
当然,大家几乎全都盯着那个最初的爆料人。
和饕餮同属山海阁公会的......
「山海-穷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