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沧接过了草图,拱手称喏。
陈默朝他点了点头,目送着周沧点了人马远去。
这条路,是他备好的另一条退路。
当今,幽州南下的商路因为黄巾战乱,几乎断绝。
而且现在的白地坞不缺粮,却受制于铁石之困。
幽州铁矿多归多,大多都分布在右北平和渔阳等地。
前者是公孙瓒的地盘,后者则尽被张举、张纯等人握在手里,
两块儿茅坑里的臭石头,都不好啃......呸呸呸,不好处理啊。
可白地坞的优势是,背靠北太行山诸部。
要是能打通前往并州的商路,就能得了太原的铁,还能多换来点儿廉价的战马......
更重要的是,清酒姑娘给的情报……
无名群里的烽火残阳老哥,就是在凉州和并州的交界处活动的。
不过清酒姑娘说了,这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性格也有些怪。
商路都还没打通呢。
要是这会儿空口白牙的去找那烽火老哥,怕是会被当成骗子吧?
得等到时候白地坞的商队到了才成。
实打实的精盐、皮毛和粮......全是硬货。
……
又过了几天。
营外忽的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子诚兄!
这一别月余,你这太行别院建得,比我那大寨还要气派啊!”
一道马蹄声响,褚燕策马而来。
还是那一身黑衣劲装,干练异常。
在他身侧,女大当家白雀披着赤红披风,也正笑吟吟地望向了陈默。
“褚兄,白兄……咳,白大当家。”
陈默赶忙迎上了前去。
大家都是老相识......合作了小半年的盟友了,
早都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还整那堆虚头巴脑的客套作甚?
当晚,营中篝火烧了起来。
几只刚从山里猎来的黄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直冒油,喷香喷香的。
酒过了三巡。
“子诚兄,你送来的那批乌桓人实是杀人利刃,
嘿,就是野性太重,难驯得很。”
白雀斜倚在一块青石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垂了下。
脚尖儿裹在了紧致鹿皮靴里,正在半空轻轻勾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
火光之下,慵懒的像只猫儿。
她手中把玩着把小短匕转了一下儿,又削下了片羊肉送入口中细嚼着:
“刚来的时候,嫌山里苦,竟是敢聚众以此要挟。
要不是褚燕大哥当场斩了两个闹事的百夫长,
这帮胡虏,怕是真要让他们翻了天去。”
褚燕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
“白雀妹子这话说得客气了。
要我说,对付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家伙,
就得是用鞭子抽服了,再给口肉吃就成。”
说到这里,褚燕突的瞥了一眼陈默:
“子诚兄,你这次特意要进山,又这么大张旗鼓的扎营。
不光是为了躲那皇甫义真吧?”
“你是想……借道南太行?”
陈默放下手中的割肉小刀,擦了擦手:
“是这样,褚兄。
我确是想见一见南太行的张牛角大当家。
当今幽州糜烂,白地坞要是再不向西求活也不成啊。
可这西进之路,却被南太行诸寨扼住了去。
反正一天不打通这关节,默这心里,一天就都睡不太好啊。”
褚燕一连沉默了好一会儿:
“子诚兄,要真是两个月前,这事儿倒是不算太难。
张大当家曾有恩于燕。
要只是引荐一下,这点儿薄面,燕大约还是有的。
可如今……南边的日子,它难过啊。”
“哦?张兄请讲。”
“皇甫嵩从南面用大军压了过来,给冀州平原都给封死了球了。”
褚燕用树枝拨了一下篝火,火星子溅了起来,
“就说当今,张宝龟缩在了下曲阳,张梁退守巨鹿。
本来南太行那边的兄弟都是靠着下山去赵国、魏郡一带打......草谷过日子的。
现在好了,每每一下山就得撞上个官军。
好几万人等着吃饭,山里那点儿存粮早就见了底儿了。”
“反正牛角叔最近脾气躁得很,天天在寨子里杀人立威。
再者说……”
褚燕左右瞧了一瞧,
“最近南边还来了一股子神秘势力。
那帮人也是黄巾打扮,可行事作风……怎么说呢,有点邪性。
他们给牛角叔送了不少兵器,一直在撺掇他干一票大的。”
神秘势力?
陈默与白雀对视了一眼。
不用问,神话公会渗透进来的玩家......
是想忽悠张牛角给他们当炮灰吧。
这一下子张牛角在陈默脑子里就有了形象了......不过长了个范伟的模样。
忽悠,接着忽悠?
“日子难过,所以咱才要谈嘛。”陈默接过褚燕手里的树枝帮着挑亮了火,这才道:
“要是他们真过得滋润,我也就不会带这兵马来了。
人快饿死了的那会儿,吃东西才最香呢。
这雪中送炭,我倒送定了。”
次日一早。
陈默集结了五百骁锐,准备跟着褚燕南下。
临行之前,他瞥了一眼正在整束甲胄的关羽:
“云长兄,这次去的是南太行......匪窝,听着熟不熟?
你要不要……再委屈一下?
要我说,你那‘关胜’的名号如今在绿林道上也算是个响当当的招牌了,咱不用白不用。”
关羽正在系披风的手一顿。
那一瞬间,这位红脸大汉的脸色竟然比身上的大袍还要红上几分。
他腾的一把抓起了长柄马刀:
“子诚兄,休要再提那等荒唐事!”
“某如今是汉家亭侯麾下,正牌军佐。
得朝廷之官,食朝廷俸禄!
岂能屡屡行鸡鸣狗盗的扮相,再做那藏头露尾之辈?”
说完了这话,他把头一昂:
“这次去,某就是要穿这一身官军甲胄!
某倒要瞧瞧,南太行的贼寇,敢不敢在某的刀前造次!”
行吧......陈默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也无伤大雅。
这次去南太行,本就是去谈判的......他心道。
给身份亮出来也好。
威风抖出来,让张牛角知道知道咱是官军,别想着能拿捏咱个几下儿。
……
南太行,黑崖寨。
这里的地势完全变了。
山势更加险峻陡峭,怪石颇多。
黑崖寨就建在其中一座刀削似的孤峰上,独有几条羊肠小道可通山顶。
当真是个险地啊......
可刚一进了寨门,
陈默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酸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