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惨叫声。
全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厅:
“大当家!反了!反了!”
“四当家雷火……带着五百斧头兵杀过来了!”
“他们杀了守门的兄弟,正举着火把,朝咱们聚义厅这边冲!
说是要……要杀了陈郡丞。
诛奸佞,清理......门户!!”
“什么?!”
张牛角腾的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
“雷火这个逆贼!他敢造反?!”
“哎呀!”一旁的吴桓恍然大叫,
“这……老哥哥,瞧着这寨子里大多的人,还是不愿受官府招安啊!”
“闭嘴!”
张牛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抄起大刀就要朝外面冲。
可大厅外早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火把包围了。
雷火显是早有预谋,先派人切断了外寨与聚义厅的联系,再自己带人堵住了张牛角的出路。
“张牛角!你老糊涂了!”
夜色中,雷火那道如雷鸣般的咆哮声响着,
“要带着兄弟们去给官府当狗?!
老子不服!兄弟们不服!”
“今日我就杀了那个小白脸郡丞!再请老哥哥退位让贤!”
“砰——!!”
一声巨响。
聚义厅厚实的木制大门,终是承不住巨斧的轰击,砰然碎裂。
哗的木屑纷飞之中。
“冲进去!杀了那个姓陈的!”
雷火铁塔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一把双刃镔铁大斧,赤着上身,一身岩石般隆起的筋肉。
他身上浴血,手里宣花斧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块。
在他背后,上百手持利斧的悍匪,刷的全挤了进来。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冲在最前面的雷火猛地刹住了脚。
聚义厅左首处,还是坐在案几旁。
桌上一尊红泥小火炉,炉上的酒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酒香四溢,和厅外的血腥像是两个世界。
而在他身前三步之处。
一道身影巍峨如山,正傲然而立。
那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
他一身绿袍,右手倒提着一柄长刀。
厅门骤开,夜风吹入,
长须飘飘,凤眼微阖。
面朝着上百个杀气腾腾的悍匪,
这人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哪来的红脸贼!”
见那红脸汉子视自己如无物,雷火顿觉受了奇耻大辱,双目充血。
他突的咆哮一声,全身肌肉暴涨,
手中宣花巨斧以力劈华山之势,刷的就朝着对面那红脸之人当头劈下!
“装神弄鬼!吃你爷爷一斧!”
“呼——”
镔铁大斧卷出恶风,泰山压顶一般。
这一斧势大力沉,要真是劈实了,纵使山中坚石也能劈成粉末。
可关羽就只是微一侧身,双手反握刀柄。
刀尖向下,刀背贴着地面。
就在大斧距离关羽头顶不足三尺的时候。
那双一直微阖的丹凤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心悸寒芒。
接着,双手发力,长刀自下而上,
猛地向上一撩!
这一招,名为,倒卷珠帘!
“铛——!!”
一声金铁爆鸣之声炸响。
场中所有人惊骇欲绝。
只见关羽那柄长刀的刀刃,竟是借着恐怖的上撩之力,
直接切入了雷火那杆镔铁大斧,厚重的斧柄之中!
“咔嚓!”
斧柄断裂!
可刀势未尽!
那道青色的冷芒,挟着无匹杀意,继续向上!
顺着断裂的斧柄中线,
从雷火的胯下,过胸腹,至咽喉,最后从天灵盖透体而出!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雷火保持着举斧劈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相信。
下一秒。
“噗——!”
一条细细的血线,在他身体正中显现,从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
紧接着,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半截断斧,整整齐齐地向两边分开。
“哗啦……”
那具铁塔般的身躯,就像是被从中切开的西瓜一样。
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向两侧倒了下去。
鲜血喷泉似的爆发,在月光下洒出一道血的珠帘,铺落一地。
而关羽,早已收刀而立。
一袭绿袍,在风中呼呼作响,
凤眼斜睨,扫视全场,
“尚有求死者乎?”
话音落下,关羽手中长刀重重向下一顿。
几乎是同一瞬间,
“锵——!!”
厅后幽暗处,百余官军亲卫骤然拔刀,
动作齐整,宛如一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当啷……”
不知是谁手中的斧头先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刚才还喊杀震天的上百叛军,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这踏马还是人吗?
鬼神……不,这定是杀星下凡!
“跑……跑啊!”
人群里,雷火的那个副手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转过身子就往厅外跑。
一时手脚并用,狼狈爬上了一匹战马,刚挥起了鞭。
“崩!”
一声弓弦震响,从陈默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那副手的身体在马背上刷的一僵。
一支白色羽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颈,
箭头带着血珠从喉咙里透出。
他一头栽下马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阴影之中,亲卫谭青放下了手中长弓,面无表情地重新退回黑暗。
这会儿,张白骑从外寨带来的大队人马也终于姗姗来迟。
瞧着一地的鲜血,还有那个被劈成两半的雷火,
这位以杀伐出名的贼寇当家,也是当场愣住了。
同个时候,聚义厅,座位右首的屏风后。
总是笑眯眯的吴桓,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死盯着关羽的身影,长久未发一言。
倒是他身旁的黄巾统领刘石,眼中突的烧起了一股狂热。
“好刀法!”
刘石自言自语着,“这才是真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