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稍微都开始有点......
怎么说呢?开始不太遵循物理规则了的那种。
反正肯定比咱们现在这个副本的平均战力强,
但是也不至于说是......到了超自然的级别吧?”
马骁话语微顿,而后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
“不过赵兄莫急。
这不,算算日子,过几天咱们这儿的‘战时屏蔽’马上就要彻底结束了。
等系统通讯一恢复,你去私密频道里,问问‘清酒’姑娘不就行了?
她经历过的副本估计比我多的多,而且是个妥妥的考据党,
对这种游戏底层机制的门道儿,她肯定是门儿清的。”
“也好。”
陈默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既然并州的大局已定,马骁也在此彻底稳住了阵脚,
他在这里便再无滞留的必要。
幽州涿郡那边,刘备与简雍等人还等着他回去辅佐大局,
乃至......积蓄平定整个幽州的力量。
“周沧!”
陈默唤来正在庭院中操练亲卫的周沧,下令道:
“去点齐你那三百先发哨骑。
将这次从张牛角贼巢里缴获的那些名贵财帛、金银玉器,分批装车。
利用南太行张白骑护送的商道掩护,
你亲自带队,先行押送回幽州涿郡!
切记,路上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喏!”兵戈劈砍声里,周沧重重一抱拳:“郡丞放心,某晓得分寸。”
旋即转身而去。
又是两天后。
“滴”的一声提示音里,幽蓝色光芒在眼前重新亮起。
并州主线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战时屏蔽,终于解除。
提示框和消息一条一条的往外蹦了出来。
陈默跳过世界频道,径直找到了列表里“摆渡人”的私聊。
不多时,一条加密消息发了出去。
信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对面便发来了回复。
「摆渡人」:“赵兄?你终于上线了。
足足半个多月的战时屏蔽,并州那边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陈默一笑,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回复:
“并州大局已定。
西河太守赵胜败亡,张牛角南下杳无音讯。
我已助烽火兄掌控局势。
总而言之,我这边一切顺利,不用挂念。
倒是你那边,战时屏蔽前定下的那件事情,结果如何?”
过了一会儿,白雀发来了一长串的信息,语带凝重:
「摆渡人」:“赵兄,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按你十几天前的嘱咐,我们北太行的眼线,一直死死盯着冀州通往并州方向的几条要道。
确实如你所料,
有整整数万装备精良,打着冀州黄巾旗号的大军,
穿过了冀州防线,直奔上党和辽县的方向去了!”
「摆渡人」:“不过奇怪的是,就在前几天,这支数万人的大军不知道在辽县附近遭遇了什么变故,
只有约莫半数以上的主力,又急匆匆地折返回了冀州。
其部军势浩大,具体数量我们很难探查清楚。
但折返之军中,明显少了多面渠帅、方主的大旗。
至于这些未归之众,究竟是潜伏留在了并州境内,还是另有去向,我们眼下尚无定论。
也不知道这数万人一趟来回,进退匆忙,他们究竟是去并州做了什么。”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脑海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而起。
“难怪……”
陈默心中暗道,
“难怪辽县会被烧成一片白地,难怪张牛角会暴怒南下,连老本都不要了去追击。
或许正是这支冀州黄巾干的。”
这支几万人的黄巾军,
明显就是那支“神话”公会麾下控制的核心精锐。
贾先生之前布局的收网行动,等的必然就是这支生力军。
只是......对方又为什么会分兵呢?
内讧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半路出现,让马骁烧了沾县城,
导致了一系列的后续变化。
因为“战时屏蔽”导致的信息断绝,
那个骗太行贼下山的吴桓不知是死是活,
张牛角又被迫强占了辽县,
等于是变相切断了贾先生传信给冀州黄巾的通路。
所以这支神话公会的大军到了辽县后,没等到内应,
内部反而因为战略方向混乱......而产生了分歧?
“这神话公会里,却也不全是一条心啊......”
陈默心中暗笑了一声。
他紧接着又发去了一条信息:
“那支折返回冀州的几万人马,
你们可曾按先前定下的计划,设法进行袭扰?”
他之前与马骁商定,给“摆渡人”北太行山所部的任务是,
如果冀州黄巾妄图插手并州事宜,
就对其往返的行军过程进行干扰。
白雀的回复很快:
「摆渡人」:“当然,毕竟这也是咱们先前约定的一环。
不过那支黄巾去并州的时候,我们正在筹措各部,时间没能赶上。
这次他们率部回返,我让褚燕大哥,亲自带着几千脚力最好的山民,
沿着南北太行山脉,对他们进行了多次骚扰。
对方甲士多,我们的人自然没法与他们硬碰硬。
只能是白天在沿途几个山上,扔一扔滚木礌石,
晚上就在他们营地周围的山间敲锣打鼓。
褚燕大哥还专门挑那种狭窄的山道挖路、断桥。
虽然做不到完全阻截那三万黄巾军,
但他们的行军速度,却是始终上不去,
硬生生被我们拖慢了十几天的行程,最近才刚走出山。”
看到这里,陈默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多谢,这就足够了。”
屏幕对面的白雀或许不明白,这所谓“拖延十几天”的战略意义。
但陈默自己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楚。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宏观战略博弈。
“神话”公会既然能调动数万精锐甲士,穿梭进入太行山。
其所图之大,所能影响之广,
绝对不仅仅是区区一个并州。
如果这数万生力军自辽县返回之后,
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从太行山脉的侧翼杀出,
便可如利刃般直插巨鹿防线,
猝然出现在正猛攻冀州张梁主力的皇甫嵩大军背后……
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性的背袭!
陈默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种因为玩家导致的,历史主线的巨大变动了。
当初在广宗城外,
正是因为那个名叫“饕餮”的玩家乱入,四处投掷瘟疫尸体,
大大改变了整个冀州战线的历史。
这也导致,现在的冀州黄巾远比历史上更加疯狂,
实力也更加庞大。
皇甫嵩统帅的北军五校,虽然是大汉帝国最精锐的职业军人,
但在巨鹿郡与张梁所部拉锯数月,
早已是人困马乏,无暇他顾。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神话公会这数万生力军,
从薄弱的侧翼成功偷袭,引发全线溃败……
再往夸张一点说,
若是皇甫嵩真的运气不好,意外战死,亦或是汉军主力一旦覆灭。
那公元184年的大汉朝廷,将提前土崩瓦解!
天下大乱的进程会被无限期提前,
整个副本世界,
也将过早的进入那种军阀混战、白骨露于野的无序混乱状态。
而对于陈默来说,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幽州的小小郡丞,
刘备也不过身为一郡都尉,手底下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两千,羽翼未丰。
他需要大汉朝廷这块千疮百孔的招牌,继续在前面顶着,
吸引天下心思各异之人的目光。
他需要时间辅佐刘备,在幽州种田、发展、积蓄力量,
去建立一个属于白地坞自己的基本盘!
“绝不能让任何人,在此时引发更大的动乱。”
陈默喃喃自语。
所以,他才在半个多月前,提前落下了“摆渡人”这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
他利用了北太行军极其熟悉山地作战的特长,
不用去硬拼,只用死死地拖住那支冀州的神话公会大军。
拖延这十几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甫嵩的汉军斥候网,
能有充足的时间,去察觉到太行山侧翼的异常动向!
以皇甫嵩那种当世名将的军事素养,
只要被他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他必然会提前做出应对,
无论是率军后撤,还是顺势设下反埋伏。
如果这支神话公会的军队中有熟识战略之人,想要偷袭,
迎击他们的,也将会是汉军最无情的强弩和铁骑!
而多拖延这十几天,还有另一重作用。
那就是......
北方,快要入冬了。
让这支黄巾大军于十月底加入北方战局,
和十一月初才出山,十一月中旬才能返回到冀州战场......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根据陈默所熟知的历史。
在汉代,农历十一月被称为“仲冬”。
此时基本必须罢兵休战、退守城池或营寨。
首先是因为后勤的问题。
汉末没有发达的御寒技术,
底层士卒多穿麻布或夹带芦花、劣质絮草的冬衣,
冬季行军的话,“非战斗减员”极其恐怖,
冻死、冻伤的问题根本无法解决。
其次就是马匹与粮道的问题。
北方冬季下雪频繁,河水结冰,粮车极难通行。
更致命的是,野外青草枯萎,
战马和役畜没有草料补充,只能消耗军营里本就宝贵的存粮,
这在古代是不可承受的消耗。
也就是说,陈默提前布置的这十几天的拖延战术,
变相将整个冀州黄巾战局,往后拖延到了明年开春。
“时值十一月初,涿郡那边,大哥与翼德想必已然安稳。”
陈默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幽州苦寒,战火暂歇……
看来,今年总算能在涿郡过个安稳年了。
入冬。
北平,无战事。
……
就在陈默让麾下收拾行囊,盘算着返回幽州涿郡的行程时。
一桩意想不到的喜讯,骤然到来。
“砰!”
太守府后堂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卷进一阵深秋的寒意。
马骁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那卷陈默之前给他的竹简:
“赵兄!赵兄!找着了!真他娘的让咱给找着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书简,眉头微挑:“名单上的人,有下落了?”
“可惜就只找到了一个!”
马骁几步窜到陈默跟前,
端起案几上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
“我发动了扶风马家在雁门郡所有的商队暗线,按图索骥。
还真在雁门郡的马邑县,揪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连夜把他给带到榆次城来了!”
陈默执壶为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抬起眼帘,“是哪个?”
“张辽,字文远!”马骁朗声答道。
陈默呼吸微滞。
纵然他一向心思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跳也险些漏了一拍。
张辽!张文远!
五子良将之首,威震逍遥津。
八百破十万,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
数量上虽有江东虚报之嫌,
却也就此,为孙权在后世留下了“孙十万”的“美称”。
这可是汉末乱世中,
斩将夺旗与统兵驭将能力全部点满,无可挑剔的六边形顶级统帅!
“快!引我去见他!”
陈默砰的一声推开案几,豁然起身,声音里难掩激动。
“人在偏厅那边。”马骁快步在前带路,不时回头瞥一眼,
“赵兄,先给你托个底哈。
这小子在边塞是有点名气,可说白了也就是个管粮仓的底层小吏,而且他……”
马骁顿了顿,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
“算了,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一步跨入偏厅,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最先入眼的,是一道凶狠的目光。
好家伙......刚才光顾着狂喜,忘了这事儿了。
现在的张辽,太年轻了。
对面客座上坐着的,竟就只是一个年方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年。
身形单薄,腰间一把制式的环首刀,正紧抿着自己的嘴......
嘴唇的上方还留着一圈没褪干净的绒毛。
可眼神却是真的锐利。
倒真像是雁门关外风雪之中,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狼。
陈默稳住了心神,朝着前面走了过去,笑问道:
“足下就是那马邑的张文远了?”
少年“唰”的一声站直了身,衣摆带起了一股风。
接着,抱拳施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正是卑职。
雁门郡县吏,张辽张文远,见过郎君!”
ps.本书今天中午改名为《万朝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