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绝望?
亦或是二者皆有。
“你该庆幸,刑虎老大......这次选的是我过来。”
主位上,名叫孟烈的男子正翻着案头上的公会密报。
半边脸上,被火烧得一大片狰狞。
“瞅瞅你烂泥扶不上墙,丧家之犬一条的样子。”
托塔天王在地上跪着,低着脑袋。
孟烈哼了一声:
“等我回去后,你现实里那两处府邸,将会被收归孟氏宗族的族产。
你妻儿返回内城的跨域度牒,也都会被一并毁了去。
托塔,你怕是在洪流里玩你的过家家玩了太久了,叫你忘了......
是谁赐你的出身,谁给你的造化。”
托塔天王身子一颤一颤的抖着。
对了,他想起来了......
在世家眼里,他就是个高级点儿的......耗材罢了。
“接手吧。”
孟烈瞥向了一旁垂首而立的一人。
这人曾是托塔天王手下的首席幕僚,
现在,他跟了孟烈了,成了公会内新扶持了起来的傀儡......替了托塔天王的位置了。
这会儿,那人卑躬着上前接过了一封密信。
“叫人把这封信送到渔阳,亲手交给张举。”
孟烈吩咐了一句,
“信里,是我命暗桩过了昌平关卡加急送来的。
对,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的亲笔。
告诉渔阳张举,皇甫嵩和刘备已经把他们逼进了绝境了,
他们想要活命,就只能按信上说的做。
唉,做这决断倒是剜肉补疮,肯定是会疼一下儿的……别说他们了,我的心也痛啊。
可总好过引颈就戮,被人剁了脑袋做成京观要强。”
那投诚的幕僚似是猜到了信中内容,两手都一抖:
“贵人……这信上的决定,可是那件事?
涉及了他们的根基所在,张举怕是......不会同意吧?
要是张举真的这样做了,他这自封的大燕皇帝的民心,可就……”
“他没得选。”
孟烈哼了一声:
“死人,还要什么民心?”
……
太行山脉西境,并州上党和沾县的交界。
断魂谷,地下货栈的地方。
群山之间,夯土的号子响着。
山脚下,河滩边,到处都全是流民。
并州太原、上党几郡也在受着匈奴兵燹啊......陈默叹道。
白地坞在这里也给他们弄了施粥的棚子。
烽火残阳马骁捏着腰间刀柄,跟陈默并立在缓坡上。
“赵兄,该说不说,你脑子真够好用的啊。
你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在并州可是头一遭......嘿,你说我咋想不到呢?”
呃,第一次见人用自己的话这么骂自己的......陈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因为你脑子不够好用?
马骁在边上光顾着自己感叹道:
“话说赵兄,你说这会儿这兵荒马乱的,
别处要是征发民夫,怎的不是鞭笞驱赶的?
你这倒好了,肯出死力的青壮管饱,还给他们粟米粥里每顿都添菽豆。
可我跟你说啊,咱们并州这边儿底子薄,存的粮不多,别给我都坐吃山空了去啊。”
“叫他们加固一下粮仓入口。”陈默朝着底下喊了一句,这才像是刚听到马骁说了什么。
“放宽心吧您。”他笑道,
建的是粮仓,哪有无粮可屯的道理?”
有事找富婆......这话陈默没说。
马骁的意思他也懂。
“只开棚施粥,不过是施舍罢了。
靠施舍......终是难以长久啊......”
几千民夫,主要还是得在陈默开出的地下内部再加固一回。
还有就是仓储边上的地壕啊,排水通风什么的也都要能跟得上才成。
流民们也是干得特别的卖力气。
好家伙,这会儿满地都是饿殍,肯干活每天就能分两碗掺了豆和野菜的粥。
神仙差事里的神仙差事啊!
“第一批工事最多再有几个月就能完成了。”
陈默朝着马骁双拳一抱,
“烽火兄,我估计马上就要出发回返。
等那时候,西线的安全就全交托给你和公明、文远了。”
马骁笑着点了头。
……
入夜。
沾县,县署后堂。
陈默摒退左右,盘膝坐在榻上。
脑中的权限动了一动,面前的世界登时塌了下去,
这苍白色见多了也腻歪,能不能重构个颜色给我啊......
然后陈默心道还是算了,别给这整个空间都重构坏了去,跟那个沙漏似的。
得找清酒姑娘聊聊地支的事情了......
之前他已经试过好多次了,在管理员空间里自己等于就是没有战时屏蔽的,随时都能跟外界交流通讯。
当然了,对面不能在屏蔽里。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在吗?之前你提过的,地支刑虎派人来了的事情。”
「秋水清酿」:“你已经碰到他们了?”
皇甫微的回复极快。
当然陈默这会儿还不知道。管理员级别的通讯会以最高的优先级通知对方。
「秋水清酿」:“刑虎......寅家的动作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快啊.....
赵兄,你知道寅家吧?对,就是现实里临安上城的寅家。”
临安上城?寅家?
姓寅的我就知道介猴不卖......陈默将这乱糟的想法收了回来。
他是径直穿越进了的黄巾副本,前身在现实世界的记忆都碎成了片儿了,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寅家。
不过,要叫他给寅字和地支的虎做个对应,他还是能理解的。
所以......地支,竟然很多都不只是孤身一人吗?
好家伙,这帮人在现实世界里都形成门阀垄断了?
苍白色又是一跳。
「秋水清酿」:“赵兄,这回你千万要小心。
我上次回去也查了下,这次刑虎派出降临的高层,很可能......是寅家人在现实里的私兵。
寅家麾下,有孟、楚、桓等多个附庸的小家族。
这回派来的,极可能是孟家。
这孟家,一向都是当寅家的黑手套用的,干的都是些脏活。
当代年轻一脉魁首名叫孟烈,行事疯狗似的,特别狠。”
陈默盯着光幕上接连的一大堆“寅家”、“孟家”这些词,脑中登时有些乱。
哥们儿我是穿越者啊,你说慢点呗......他又没法这么说。
这就有点像是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几个同学聊同人文,一嘴的什么独断万古,遍生红毛啥的......他连人家聊的小说原文都没看过,只能跟着傻笑。
可要是贸然就问吧,又肯定会引人生疑。
独断万古你不知道没事,宫廷玉液酒你说你不知道......那可就有点刑了。
只能用洪流这游戏本身作为疑问来试探了......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我对上城的事知道的不多。
这寅家人究竟到了什么层级啊?
只是为了洪流中一个副本的先机,就值得他们这般的大动干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