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掩蔽遮天!!”孟烈嘶声狂吼。
蓟县精兵倒真是有百战之锐的。
外围步卒在瞬息之间就将圆盾高举了过顶。
可人在低地,你光靠防守哪能防得过来啊......
大防山谷口的孟烈中军驻扎之处,还整了个四面环山。
太行军就伏在两侧的林中,遮天箭雨凌空抛落还带着重力,四面八方的。
太密了......十面皆绝。
立体攒射啊,普通的小圆盾哪儿挡得住。
更别提,孟烈中军阵型都还将聚未聚呢,正是处处门户大开的时候!
“噗呲!噗呲!”
箭锋顺着圆盾的缝里钻了进来,
然后又是一轮,接着下一轮。
血,霎时间就洇透了脚下黄土。
孟烈坐在青骢马背上。
他不甘心啊!
论排兵布阵,军令传达,士卒精锐......这些他自问都不差啊!
可对面......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满了啊!
同个时候,大防山谷里,刘备中军处。
细雨顺着两侧岩壁冲刷了下来,浸湿了汉军阵地前的血。
刘备立在一处高石上,雨水啪嗒啪嗒打着筩袖铁铠。
他望向谷外,瞧不真切。
可听着,杀声震天。
封锁谷口的敌军也在匆忙后退着。
来了吗......子诚!
铮的,双剑出鞘。
“玄德公!谷外厮杀起来了!必是援兵!必是郡丞他带援兵到了啊!”
身后,周沧浑身浴血着大喊道。
刘备点了点头。
战机,稍纵即逝。
“那就尽撤拒马鹿角!
我辈大好儿郎,哪有坐视手足血战,龟缩自保之理?
三军听令,随我......出谷杀贼!”
“杀!杀!”
被困了十几天了,所有人心里早已经是压抑难当了。
拒马被士卒们一把掀翻,重盾也被扔了去。
刘备一骑当先,领着人从大防山谷口杀了出来!
腹背皆敌!
可这个时候,大防山东侧的官道上,孟烈中军后背也被杀将了起来。
“轰!轰!轰!”上千双战履冲碎了湿泥。
张郃引身侧河间大旗,撕破雨幕而至。
“全军!持楔形阵!毋得散乱!”
张郃手中长槊向前,
“听我号令!等到高崖鸣金、山上伏兵更易矢道之际,直捣贼军后卫!”
身为宿将的张郃深谙兵法变通之机。
依战阵惯例,山上箭雨为了给己方步骑让出冲阵之隙,
换句话说就是怕伤着自己人,
高崖上的弓弩手必定会以金革为号,转为了抛射去,将箭逐渐射向对面大阵深处。
鸣金声起的那几息,敌军后阵突然没了头顶矢石,阵脚还尚且虚浮......
换句话说,抓住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冲阵时机!
“铛!”
山上,鸣金之声穿云裂石,自高崖之上荡开。
半空中,下一轮箭雨的落势果然猛的拔高,越过敌军后卫头顶向其阵列腹地砸去。
“正是此刻!杀!!!”张郃暴喝一声,领着三百河间子弟兵,狠凿进了孟烈的后军防线之中!
“砰!”
血肉和甲胄,碰撞声起!
张郃长槊飞舞,麾下三百河间子弟兵也是人皆争先,一下子就切开了孟烈的后军防御。
先锋部嘛,全是猛人。
而在河间兵身侧,上百名白地坞亲卫只是沉默不语,护住阵型两翼。
关羽勒马压阵,凤眼半阖瞧着乱军厮杀,只以中军调度稳住两翼不失。
缀在阵列最后方的南太行群盗就乱的多了,等到对面阵型被撕开了之后才嗷的一声全扑了上去。
这群山匪向来最擅长打顺风仗,一冲入混战之中,种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狠手段便倾泻而出。
冲在前面的贼徒探手入怀,将大包的毒粉土灰,迎面砸出。
趁着敌军目不能视的空当,后面那些手持短刀的悍匪便如泥鳅般,就地在泥水里一滚,
专挑敌军大腿内侧,脚踝大筋等没有甲胄防护的下三路狠手招呼。
一时间,哀嚎之声,惨绝人寰。
更有甚者,一边怪叫着冲入敌军乱阵之中,一边往前方大把抛撒涂了金汁的铁蒺藜。
那些自后方中军补位而来的敌军一个不防,抬脚踩上,便被瞬间扎穿足底,痛呼栽倒,随后便被蜂拥而上的贼徒乱刀分尸。
额......损了点儿,能打赢了仗少死人就成。
终于,蓟县步卒层层叠护的后方战线,也开始逐步崩盘。
圆盾破碎,残肢遍地,后军方阵一旦溃散,便如风中败絮,任由后方长戈甲士直驱而入,再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主公!后阵为贼所破!且有一支悍卒骁锐异常,正直冲中军大纛而来!”
传令兵跌跌撞撞,扑至孟烈马前,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