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凝视,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
那女子就这么踩着庭院的青石板,步伐僵硬、迟缓,一步一步而来。
她一双深邃、浓黑到了极点,没有半分活人情绪的眸子,越过虚空,木然的投向了台阶上的寅家年轻人。
年轻人的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只是艰难的将视线越过那女人的肩膀,投向了院落外围,
拱门之外,尚有几名“神话”公会的高阶玩家作为侍卫,顶盔贯甲,立于门外……
却都像是......集体失了明了!
还在外边像泥塑木雕一般,尽职尽责的手持长戟守卫着大门,
可对于这个就这么堂而皇之从他们眼皮底下走进了院落的玄青色身影,他们竟都是视若无睹?!
屏蔽所有低阶感知的能力?
寅家年轻人如是想道。
手里,紫金色的波纹正逐渐黯淡,像是也被压制了。
周围的空气也像是在女子一步一步走近了之后,被慢慢抽干了。
风停歇了,院中刚萌芽的枝条半凝在了空中。
滴答。
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砸到石阶上面。
几步以外,女子的身影慢慢偏了一下头,脖子上一道极僵硬的声响。
紧接着,两片没有血迹的唇瓣开启。
“底层界限……不可以逾越。”
空洞的目光盯着年轻人手里的木匣,嗓音很冰,
“这是……铁则……
越限者……当被抹除。”
对面,年轻人脸颊上的皮肉抽搐着。
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可却能够完全不受界域的规则限制......
在寅家的家族秘卷当中,有过这个记载!
是......玉俑容器?!
据说是几个纪元以前,一批立于上层权力巅峰的存在,制作出来的禁忌死物。
最初......好像是为了规避某种因果?
总之就是,那些古老的存在用残忍方式抹去了活人的意识,炼成了这些绝对服从的“容器”。
那股子世家出身,骨子里的乖戾突然冒了出来,年轻人将木匣紧抱进怀中,冷笑道:
“将我寅家的防卫视为无物......”
他死盯着对面那双不含波动的黑眸子。
“你这玉俑容器,究竟是哪一家上三品世族,隐世门阀,又或者是哪个地支家族派来的?”
安静。
女人的睫毛都凝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玛德......年轻人骂了一声。
他突然想了起来,
古籍上说,这些东西纯纯就是只知道去执行指令的器具。
自几个纪元的更替中被留存了下来,它们在洪流里唯一的作用就是......
对那些要打破规矩的越限者......动手!
绝望!不甘!
“无论你家是哪位大人……”
年轻人突然抬起了下巴,
“他真的确定,要蹚我黄巾副本这一回的浑水?!”
他怒吼了一声:
“我可是寅家三房的嫡系,奉了地支刑虎大人之命来行事的!
你要是敢动我,就是和我寅家作对,更是和刑虎大人,和他背后的那位……过不去!”
女子立在原地,没半点反应。
年轻人耐心耗尽了。
对方的权限高得不得了,还不给自己留任何活路,那就......先下手为强!
“装神弄鬼!”
他大喝一声。
要说,这寅家的年轻人也是想的很明白。
无论如何,对方既然是现实当中某位大人物的手段,那就不会公然杀死他这个地支家族的子弟,
对方的意图要么就是试探,或就是要将自己抹除出这个副本去。
只要自己能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借着机会冲出庭院,这副本内天大地大,处处可以躲藏,对方就再难找到自己!
“死!”
年轻人面容扭曲,掌心之中,一件早已蓄势待发的史诗级消耗道具瞬间被激活!
这件史诗级道具,是一枚泛有暗红血光的虎形兵符,其中封印着一道取自其他副本中,某位战力上限猛将的全力一击!
「刀气·破军」!
“轰!”赤红色的刀气带出战场煞意,惨烈无匹,自兵符中狂暴而出!
周围的青石地面在这股刀气威压下寸寸龟裂,罡风狂暴,卷起漫天尘土,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奔那女子的面门而去!
这一击,年轻人没有做丝毫保留。
他不求能杀掉对方,毕竟即使是顶级武将挥出的巅峰一刀,在这史实级副本的战力压制下,充其量也就是夺旗斩将的凡夫之勇罢了,
他只求这狂暴攻势,能阻挡对面这具“玉俑”半息的时间!
刀气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向着暗室大门扑去!
暗室之中,自有密道,可供他逃出生天,
但是,他满心期待的……最起码要是的那种飞沙走石、罡气爆裂的那番景象,却完全没有出现,
那道足以绞碎甲胄、将敌将连人带马一劈两段的霸道刀气,带着其威能,一往无前,
却在突进到女子身前三尺的距离时……
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