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赵玖」:“而皇甫将军......他明知道张温的布置是错的,明知道那军令会害死无数大好儿郎。
可清酒姑娘你应该知道你父亲的性格。
皇甫将军他,太过受制于大汉的礼法了,太过受制于对天子、对皇权的忠诚了......”
对面,清酒跳了几次正在输入中。
唉......陈默也知道清酒心里苦。
就因为张温手持了天子节......管他是什么命令,皇甫嵩都会因为这份莫名的愚忠捏着鼻子认下。
也就是说,到时候,皇甫嵩一半的精力要用来应对西凉叛军。
另一半的精力却要用来去给张温擦屁股,填窟窿。
戴着镣铐跳舞……这仗,还打个什么?还怎么打?
有点不太会安慰妹子啊......陈默愁了。
突然,眼前苍白色一跳。
「烽火残阳」:“那啥,圣旨都下来了,管不了的事情了,咱哥几个不也没办法嘛?
嗨,要我的话说,船到江心补漏迟......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不过真的,赵老哥你分析得太特么对了!
你刚才那一通分析,我都以为你人就在长安大营呢,简直就像是亲眼看着张温那老匹夫搁这原地放屁一样!臭的很,臭的很!”
「烽火残阳」:“我跟你们说,这几天长安大营里的气氛难受的一批!
张温那老家伙天天摆他那臭谱,就等着皇甫将军来给他先报道呢,应该就是为了立你说的官威了。
底下的将领......咂咂咂......我看也是各怀鬼胎啊。”
我甚至都知道你说的那几个各怀鬼胎的都是谁......陈默心道。
「沧州赵玖」:“只怕……这指挥权混乱不堪,互相掣肘。
到时候,军中自然会有主副帅的派系之争,反倒要让董卓那家伙又找到钻空子的机会了。”
「秋水清酿」:“董卓,董仲颖……”
「秋水清酿」:“赵兄所言极是。这人,我之前曾在洛阳皇甫府邸中单独见过他一面。
这人很会装粗鄙,实是野心勃勃。
且他本就是西凉本地人。这等时局,怕正是他趁势而起,收拢本地军心的机会了......”
没辙啊,这大汉却是从头烂到脚的......
天子昏庸无德,朝廷里的公卿更是没一个正常人,非蠢即坏。
他陈默远在幽州,只能平白谋划了,对局势却没得任何办法。
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秋水清酿」:“唉,西边的事......暂且多说无益了。
倒是赵兄,算算时日,朝廷的恩赏与调令这几日便该抵幽州了。
冀州水深,你这回南下履新,万事可真要当心点。
说起来,咱们无名群的一个群友,最近可能会是在冀州南部一带活动的,你可能与他还未熟识。
等你安顿下来,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引荐。”
陈默回了句多谢,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
又是几天之后。
雨总算是停了......
陈默推开了窗,心道人都快发了霉了。
外面,金色的光线将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又听得坞外突然一道号角声响。
紧接着,一名游骑从南面的官道上入坞而来,马蹄扬起一道烟。
游骑在府衙大门前面跳下马来,快步奔入府衙:
“报!
雒阳天使仪仗,已至坞南十里!
明诏降!
请持节都尉、郡丞,出坞迎诏!”
陈默站起了身来。
那道关于剥夺刘备幽州驻防权的调令……
终究,还是到了。
……
坞外,盛夏初升的太阳,带着万丈金色光芒倾洒而下。
照在白地坞那高耸的城垣与角楼之上,光彩非常,颇有种堂皇气派的景象。
府衙内,陈默将双眼给眯了起来。
雒阳天使,相较于他之前所进行推算的时间而言,提前到了那么几日。
看来,雒阳朝堂之上的那位天子以及那十常侍们,对于将刘备这个功臣尽早调离幽州原籍,还真的是心急如焚得很。
“传令。”
陈默转过身子,随意的把青衫之上的灰尘掸了一掸,
“即刻前去涿郡告知大哥和翼德他们。
然后,大开坞堡正门。
命诸将擐甲,点齐两百精锐步骑,随我出坞三里,黄土垫道,设香案,迎天使。”
“喏!”那游骑便大声的回应着,转身飞快而去。
没过多久,整个白地坞就全员运转起来。
坞堡的正门突的敞开,吊桥重重的砸向护城河对岸,扬起尘土。
涿郡本就不远。
半个时辰后,刘备头戴玄铁盔,身披细鳞铠甲,腰悬双股剑,带张飞等人赶至坞前。
打远看去,张飞眼睛圆溜溜的睁得老大,蛇矛就那么握在手里都未收起,凶气四溢。
而陈默这边,则领着关羽、张郃、田豫等一众将领们一起出了坞。
除了徐晃、张辽等外郡将领尚未赶到幽州外,众人尽皆戴着头盔,身着铠甲,排列两边。
两方汇合,陈默身着青衫,刻意策马走在了刘备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而在众将身后,分列两百名白地坞的绝对精锐士卒。
这两百甲士,皆是刚历经大防山之战的锐卒。
远远看去,人群队伍一片黑压压的,煞气四溢。
隐隐之间,空中都没有半只飞鸟敢从这支军阵上方飞过。
日上三竿。
远方官道的尽头之处,终于有一支仪仗队列正慢慢的朝着这边而来。
那支仪仗打着大汉皇家的绛红旗号,并且边上还有好几十名羽林卫在护卫着。
这会儿刚入盛夏时分,道路还有着些许泥泞,可他们就这么踩着这泥走了过来。
在处于中间位置的一辆有着华丽车盖的马车里面,一个小黄门正斜靠着坐在其中。
这小黄门是这一次接受皇命前来宣读旨意的,名叫赵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