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族长狠道:
“这常山之事,自在老夫把控之内。老夫明告尔等,休要妄动!
常山自有常山的规矩。
老夫今日之所以肯容留尔等,甚至替尔等遮掩那些......南来的犯禁甲弩,
哼,要不是瞧在魏郡审正南的面子上......
可这绝不是老夫就要纵容尔等胡作非为了!
行刺国相,是想要拉上我王氏一族陪葬吗?!”
妈了个老登......耿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要是换作其他副本,以咱早已突破二十点的主属性,早就一巴掌把眼前这个聒噪的土著臭老头拍成肉泥了......
老子修行门径都开了,还得让着你这老登?
可这会儿得忍啊......
老大都说了,咱得记着这是史实级的副本。
强龙难压地头蛇,只凭个人武勇要是被土著围殴了,很容易翻了车去。
先前孟烈那种狠人都栽了,说是死在了北方军阵里......反正万事可都得小心谨慎点儿才成。
就当被狗给骂了......耿锐心道。
奶奶的,一个不知死活的臭老登,还搁这儿跟我摆上什么门阀规矩、大汉律法了?
要不是三房那位少主在幽州折了孟烈,再就是这是史实副本有压制,得靠你们这帮地头蛇暗中提供补给……老子早特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了。
也就算你这老东西运气好,让你再装个几天。
等我们把常山的水搅浑,先把少主派下的斩刘备、诛陈默的任务搞定。
等到那时,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老狗就没用了......
给我等着吧,今天这笔旧账,老子非连本带利从你们这群老狗身上剐下来不可!
耿锐将头低了下去:
“太公息怒。我等也是想早为太公拔了这眼中之钉嘛。
太公以为此计欠妥,那依太公之见,我等当下当如何计较?”
见耿锐开口服了软,王祯哼了一声。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此辈颍川异人,空负了一身武勇,可笑都是帮没脑子的,刚好来当个打手用。
他日只须驱使这群蠢物,引了乡勇围困太守府......咂咂......
等那刘玄德没了抵抗之力,到时候再逼他交还常山兵权政柄,我王家联合秦、李诸族,自可独揽了这常山大权去。
至于眼前这群凶险异人……要是刘备当真被逼的急了,老夫大可在边上瞧着,叫他们自己相斗。
待其两败俱伤,再打出个勤王救驾、诛杀刺客的大旗,将这群颍川武夫尽数剿杀于府衙,传首京师以表微功!
如此,既除刘备之患,又落朝廷忠臣之名,岂不美哉?
哼......区区一把借来之刀,也配反客为主,与执刀之人妄论长短?”
这一老一少,一主一客,就这般在这昏暗房间之中。
表面上虚与委蛇、称兄道弟,各自心里怀了鬼胎,都将对方视作随时可抛的弃子罢了。
……
次日,午后,太阳斜挂当空。
时维夏末秋初,本该是天高云淡、秋风送爽的时节,但天地间却似是始终闷着一股燥热。
常山国治所,元氏城南门。
因为近日常山几大豪族联合下达了严密盘查过往行商的命令,城门处的气氛比以往紧张了些。
但此时毕竟是午后,来往客商并不算太多。
几名守门的城防郡卒,正懒洋洋的靠在女墙边上。
他们穿着大汉的军服,可却本就是王、秦几家的子弟,乃至家丁护院的亲属。
汉军的纪律?根本不必太当一回事。
“直娘贼,这几日竟连个油水丰厚的阔商也未曾逢着……”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守卒吐了口唾沫,抱怨道。
但他的话还没完全讲完。
只听得,南方的地平线上忽然间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那声响十分沉闷,好似有雷声自大地上滚动过来一般。
几名守卒登时愣住,本能的全都直起了身子,眯起眼睛朝南方望去。
只见天地交界之处,黄尘漫天,如滔天巨浪一般,正以极令人胆寒的速度,朝着元氏城门席卷而来!
而后,大地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土墙上的灰泥也在这剧烈震动下簌簌掉落。
“敌……敌袭?!莫非是黑山贼寇犯境耶?!”
那刀疤脸的守卒脸色惨白,惊恐的高叫起来,
“关城门!速关城门!!”
但很快,当那支队伍冲破重重烟尘,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的守卒都看到了其军阵正中,那杆飘扬在空的巨大牙旗。
不是黑山贼......
百余玄甲精骑,全副披挂,骇人煞气冲天而起!
为首一骑,一袭青衫被狂风扯得呜呜作响。
陈默双目赤红,眼底血丝密布,已是数个日夜未曾合眼。
一张原本清俊的面庞上,早已冰冷的像是不再有一丝人类情感,带着杀意扫向城头。
在他身侧,关羽凤眼圆睁,倒提青龙长刀,谭青则是单臂高擎着那面残破的“大汉巨鹿太守”玄旗!
而立刻有眼尖的城门守卒看到......
这群骑兵战马的马鞍旁,或都挂着一长串不断晃动的,血肉模糊之物。
人头!
元氏城的守卒本就是乌合之众,登时有人吓得肝胆俱裂,几乎屎尿齐流。
是几十上百颗被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人头!
正是在泜水河畔被铁骑斩杀的“山匪”的首级!
首级之上,鲜血早已干涸成了黑色,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