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锐的脸颊被压得贴着冰冷地面,直被挤得变了形,
但他依然欲要奋力仰头,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意味,
“我绝无谋逆之意!我乃……”
“噤声!”
陈默根本不在意此人尚在犬吠些什么。
他面色冷酷,顺手从旁边一名白地坞亲卫腰间,抽出一把环首刀。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凄冷清鸣。
陈默提着那把刀,一步一步,走到了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耿锐面前。
直到这一刻......直到耿锐看到陈默手中那反光刀刃的那一刻,看着陈默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双眼,他才意识到......
对方是真要对他动手!不打算讲任何道理!就是要杀他立威!!
想到损失高阶账号的代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软了一半,只顾伏在地上,绝望而沙哑的大叫着: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
“府君!府君刀下留人!”
在这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且不提先前就已跪地不起的王氏族长王祯,
另外那一众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常山大族的家主们,也终于都反应了过来,齐齐拜倒在地。
若是这颍川人真在国相府里被当场格杀,且不说士族的面子大跌。
只说那谋逆的罪名,可就奔着他们常山世家的头上套过来了。
后面陈默这......这凶徒再要纠缠,那便真可能就......洗不清了!
几个老头不顾一切的齐齐膝行出列,连连俯首,凄厉劝阻道:
“事已至此,此人纵然言语无状,冒犯明府,又疑似谋逆。
何不将其下狱,发交郡尉从容鞫问、明正典刑?!”
“正是!明府,岂有二千石长吏,未经对簿公堂、详查定谳,便擅动刀兵当庭诛杀之理?!”
“是啊!明府如此!大汉礼法何在?!”
“光天化日血染府衙,亦大违圣人之礼啊明府!”
“万万使不得啊!”
一时间,庭院里全是世家族老们的指责声音。
从始至终,无非又是搬出了他们那一整套陈词滥调......规矩嘛,想用这个来拦陈默手里的刀。
刀却也真的堪堪停住了。
陈默想了想,接着也是把那柄刀随意地朝着旁边的亲卫谭青递了过去。
“诸公所言极是啊。”陈默慢条斯理的拍掉了手上的灰,语气轻巧,
“本府,身为天子明旨亲授的二千石长吏,一郡郡守,
要真是亲自动手去杀这等逆贼,确实是有辱斯文,也不合大汉礼法……”
跪着的一帮老头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紧跟着,陈默却又突的开口道:
“本府不便染血啊,那今日,就请诸公在此做个看客吧。”
陈默将脑袋侧了回来,笑的温文尔雅。
“诸公。”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可见过杀鸡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默眼帘微垂,漠然的挥了挥手。
身旁的谭青得令,左手猛的一把揪住了耿锐头上散乱的发髻,用力向后一扯!
将耿锐那戴着护颈皮甲上方的脖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喉咙深处“嗬嗬”的声音,显示着他此刻极度的恐惧。
而谭青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将右手那把冰冷的环首刀,贴在了耿锐裸露的脖颈处。
之后,不带任何犹豫,如屠夫宰鸡一般,狠狠一割!
“嗤——!”
利刃割裂血肉。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在庭院中炸开。
一道刺目血箭,瞬间飙射而出,喷洒在四周的青石板上,洒落在那些世家族老的......华丽的儒袍之上。
一刀之后。
庭院中,再无多余的求饶与指责,也再无那些世家族老的聒噪之声。
关羽松开了压制耿锐的手,谭青也提刀重新站起。二人面无表情的后退了半步,分别站回了陈默身侧,原本的位置。
整个国相府院中,只见那生前不可一世的玩家耿锐,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被割开的喉咙,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他在地上绝望的翻滚着,扑腾着,喉咙里发出那种如破风箱般漏着气的嘶嘶杂音,像是一条死鱼。
他双腿剧烈蹬踏着地面,眼睛直直的盯着天空,生命力正随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流逝。
陈默没有再看这地上挣扎的将死之人。
直听着脚下扑腾的响动渐渐微弱,直到那具强悍的躯体彻底死透、不再有任何动弹的声音。
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那些烦闷与浊气,在这一刻,终于全都舒坦了。
而后。
陈默转头,冷冰冰的注视着身前那群早就已经吓傻了的、如泥塑木雕一般跪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世家族老们......
唇角,再度裂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庭院之中,死一般的安静。
血染相府,腥气飘散的一整个院子都是。
刚才还满嘴规矩礼法的几位常山大族族长,这会儿更都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大汉立国四百载,当下是逢了战乱了,可在这些地方豪强的眼中,朝廷的纲纪依旧,
这天下,仍旧是那个归他们门阀说了算的天下......讲究规矩的天下。
血顺着砖缝向着四面淌着,一地锦缎的袍角都给浸的全湿了。
几个常山大族的族长,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地上的血......边上,耿锐喉咙里面汩汩的还在往外涌冒着。
这帮玩弄了一辈子软刀子杀人的老狐狸们,哪见过这种不讲道理......这么狠辣的手段?
“彼辈......怎敢如此行事?!”
一片安静里,牙关咯哒咯哒的响着,带头的几个族长跪在血洼旁边,全身都在抖着。
这疯子,杀人跟杀鸡似的......
一双黑色的皂靴从耿锐停了抽搐的身子上踏了过去。
陈默温和的一笑:
“叫诸公受惊了。
今日之事,是这一贼子图谋不轨,聚众生了乱子。
现在嘛......首恶都已伏诛,按理来说,这案子本该就此了结的。
只是……这谋反终归是夷三族的大罪,
本府与国相也都身负皇恩,少不得还要顺着藤摸着瓜,继续彻查一下余党才成。”
地上的几个族长立刻把身子伏得更低了,紧贴着地上的砖。
陈默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稍微弯下点了腰,冲众人虚着抬了一手,语调越发的恳切:
“本府都晓得,诸公皆是我常山各家的长者,这一向都是德高望重,恪守本分的嘛。
国相与本府啊......更是深知诸公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