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这一堆话说的全无余地,
“那幽州广阳的防务,谁爱去谁去!
对!俺这便修书一封,遣人快马报信,请驻扎在河间、巨鹿边界的张儁乂与俺换防!
俺自领上铁骑,就驻在这常山边境,定要护得二位兄长周全!
自今日起,俺就夜不卸甲、马不离鞍,
一旦常山生变,一个时辰内俺定能提矛杀至兄长身边来!”
反正俺再也不能经受先前那等苦熬了......张飞定了心思。
“胡闹!军情大事,岂可形同儿戏?”
唉,三弟这脾气,管不了他了......刘备心道。
“翼德也稍安勿躁些。”陈默也道:
“弟这一深厚情谊,大哥和我自是记着的。
可驻防之事关乎幽冀的全局,当是不可临时一言定夺的。”
张飞舒了一口气,二哥至少没径直给他否了去。
陈默接着又道:
“翼德这个换防之请嘛......我和大哥都已经记在心里了。
等到日后吧,咱们都自家的兄弟,再去慢慢计较也不迟。”
陈默却是突然转过了头,一瞪。
刷的,瘫在地上的秦谦又是往后挪了半挪。
“这会儿常山风波还未平,正有着一桩事情,要你这万人敌跟我们前去探一探呢。”
张飞腾的一脸狰狞:
“二哥只管讲!”
他戾气正愁没地儿泻呢,
“是哪家出门儿不带招子的世家老狗?
俺这就令着弟兄们平了他家的宅,将贼厮吊起来打。”
陈默大笑着按住了张飞的胳膊。
“翼德,你所领的八百甲骑暂退后到城外十里扎营吧,权当震慑就成。”
他顿了顿,道:
“别要落了冀州士族的口实,反倒诬陷我和大哥派大军来压了境,是想要拥兵自重,欲行攻城之事了。”
张飞嘿嘿一笑。
陈默也不知道这货笑啥呢,又跟着问道:
“翼德,你这回前来,可有些个能随身的亲卫可调,或者城外留了接应的小股兵马能用的?”
张飞就这么笑着,狠卖了一波关子这才道:
“二哥料事神得很,可俺老张也有心计的。
哪用调什么亲卫?
俺知道城中局势诡异的很,大军进城肯定是不便的。
就早已经暗里调了百余个精骑,让他们和大军分开藏在了城外的密林里待命了!
随叫随到,能跟着二哥一起走!”
“善。”
陈默心道好家伙,三弟......长大了?你也有计了?
收了神色,他又点了一下头:
“合我这一趟带回来的百余骑,还有大哥帐下的亲卫,总共能够凑个两三百骑。
用这些兵力突袭那一处要地,足够了。”
刘备望向陈默:“子诚,是要直捣贼巢乎?”
“正是了。”陈默道,
“即刻跟我兵发城南,直取上曲阳县,直捣那说是营建神坛的王氏旧庄!
我倒要一探究竟,耗费了三千斤肉、五十斛盐,里头到底是藏了什么污,纳了什么垢!”
……
三日后,正午。
常山国南境,上曲阳县城外。
好家伙,违规圈地圈了这么一大片儿吗?陈默远远盯着王家的旧庄。
眺望着看去,王氏这座庄园占地面积确是颇加广阔了。
四周围墙高耸,完全由黄土夯筑而成,墙体更有好几尺的厚度,瞧着格外坚固。
庄园的四个角,各自建有丈余高的望楼,还挖了一丈深的壕沟。
里头徒附农奴啥的可能得有个好几百?陈默估摸着。
当然了,这会儿庄园外面两三百白地坞铁骑给他围着呢......里头这点儿人手可完全不够看。
“速开庄门!”
谭青策马上前,朝着坞堡大门喊道,
“大汉常山相、巨鹿太守在此,代天子行事,彻查谋逆大案!
敢有闭门拒检者,同罪连坐,立斩!”
声音在庄门前回荡着。
庄园当中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大门紧关着,望楼上的护院也早都缩回了脑袋,压根儿就没人出来应答。
“匹夫敢尔!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飞怒吼一声,单人独骑冲出阵列,连人带马直冲那扇庄园正门。
可还没等他赶至门前。
“吱呀——”
一阵响声,那扇庄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
张飞的动作猛地一顿。
只见庄门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王家管事跪在门后,后边还另跟了几十个仆役民夫。
“国相息怒!明府息怒啊!”
那管事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小人方才……方才是被将军的神威吓破了胆,一时未能及时开门,绝无半点抗拒之心啊!”
张飞眉头紧皱,手里蛇矛悬在了半空。
玛德,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的紧......他只得回头看了一眼刘备与陈默。
刘备微一招手,两百多白地坞铁骑当即涌进庄园,控制了园内各个要道和制高点。
这王家旧庄内,出奇的静。
偌大的几片空地上,正聚着更多普通民夫和农奴,约有个几百人。
可是......陈默左右瞧了瞧。
庄里头也就这帮普通人了,像样的护卫都没见到太多,顶多不过是有几十个。
庄园正中央的一片开阔地上,立着一座祈福神坛,刚刚搭了一个底座。
周围散落着一些寻常的夯土工具、木料和石块,看样子确实像是一个正在施工的祭祀工程。
陈默扫过整座庄园。
扑了个空......那是必然的。
王祯那老贼,前些天在相府吃尽了苦头,肯定得提前防我一手的......陈默心道。
王家都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批寅家的死士,肯定也在当夜就已经匆忙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