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半空之中被这恐怖杀气,切割成了细小的一片片水雾!
紧接着,由于这力量太过狂暴、炽烈,水雾甚至来不及落下,便在陈默的周身蒸发,化作白气!
空气,在扭曲。
光线,四散折射。
陈默周围的空间,仿若大海开始沸腾,肉眼可见的荡起,狂暴着!激荡着!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为了积攒这份锋锐值,陈默将自己逼到了极限。
饥饿,胃酸腐蚀着肠胃,五脏六腑都在哀嚎着。
而这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所有的忍耐,都被转化为了最为纯粹的“锋锐之气”,挤在他的全身之中!
压抑了半个月、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在这长达十五天之久的时间里,陈默不止一次的想要拔出刀剑,想要将这折磨人的力量释放出来。
似是苦行僧一般,以这最残酷的办法来磨练着自己,
就只是为了在这一刻,能够斩出......这一刀!
许攸狂妄,高干傲慢,世家门阀的规则令人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拦住他!!!”
高干毕竟也是世家出身的精英,虽平日里养尊处优,见识却绝非寻常草包可比。
他再顾不上什么“四世三公之家”的逼格,发出一声凄厉怒吼,整个人疯了一般仓皇勒马,向一侧疾退。
而那十几名袁氏的顶级好手也在听到命令的刹那,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锵!锵!锵!”
十几柄环首刀同时出鞘,寒光撕开了雨幕。
身为死士的职责,让他们毫不畏惧的纵马挡在了高干和许攸身前,而后直朝陈默围了过去!
以血肉之躯,护主!
“二哥!!!”
“明府!!!”
与此同时,张飞和关羽也察觉到陈默的状态不对劲。
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对面是四世三公,袁家子弟,二将无论如何也难以出手,
而陈默也不想让他们出手。
他亲自动手,为的,便是要将这一应因果,全部揽于他一人之手!
而此刻,拦在许攸身前的,就足足有五名披甲死士,挡住了五个完全不同的死角。
只有,五人!
许攸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转过了身子,身为文士的他,反应比寻常武者都慢上了半拍。
一瞬之间,他心跳快得就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他是一个聪明人,十分聪明的人。
可聪明人,就怕碰到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
对面的陈默也是聪明人,他不会......
许攸脑中闪过这一个想法。
这一刹那,陈默所展现出来的威压,让许攸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感觉。
可是他仍然在赌,赌陈默不敢真的把脸撕破,赌这群袁氏的死士能够打断陈默的想法,让他重归清醒。
也就在此刻。
陈默,终于抬起了头。
眼窝深陷,本应黑白分明的眼眸,其间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颜色!
状若,灭世凶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五名死士狰狞的面容,于狂风里被定格在了原处。
高干眼中的惊恐,许攸面色的讶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个瞬间被无限的拉长开来。
陈默看着对面仅有五步之遥的世家门阀几人,
此辈,高高在上,自认为掌控着天下规则,
更把底层人命看作草芥,观律法如玩物,视九州大地为掌中棋盘。
胸中,那股积攒了整整十五日的锋锐之气,如同汪洋决堤,全部倒灌入他的右臂之中!
对于这些腐朽到了骨子里、自以为高贵不可侵犯的门阀世家,
陈默只有最简单的这一句回应!
“去你妈的,四世三公!”
声如炸雷!
“锵——!!!”
一声极尖锐的刀鸣声,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摧城!藏锋!!!”
雨幕之中,似有白练闪过!
就只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一记!拔刀,横斩!
“轰隆——!!!”
一道银色的半月形恐怖刀光,宛若九天怒雷,坠落人间!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骤然撕裂,音爆连连!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五名拼死挡在许攸身前的顶级武者。
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当那道半月形的恐怖刀光接触到他们身体的瞬间,时间像是终于恢复了流动。
“咔嚓!咔嚓!”
先是手中环首长刀,层层断裂!
紧接着,是他们身上那套造价昂贵的半身软甲。
刀光狂暴,顷刻间碾过了他们的身体。
五名袁氏顶级武者,在一瞬之间,连人带甲,碎成了两截!
漫天的血肉在狂风中肆意的喷洒而开,如同一场作呕的血腥之雨!
而斩碎了五名剑客后,长刀却借着那股毁灭之威,势不可挡!继续向前狂飙猛进!
锋刃!直指前方,直指……许攸!
“不!!!”
高干身居一侧,只见那道恐怖的刀光在自己的眼前无限放大,险些直接崩溃。
但这一刀,目标终究不是他。
一瞬间,高干借助着他求生的本能,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扑倒下马,摔进了一旁的泥水之中。
而许攸……
他躲不开了。
在许攸的眼睛里,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就此消失不见,仅仅剩下这一道满带死亡与毁灭的半月。
画面,定格。
前一秒,许攸的脸上还挂着那得意的冷笑......自以为胜券在握,将天下英雄皆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句腹语,似乎尚在唇边:
“此局,汝胜于途。
然吾许子远,将胜于终局......”
下一秒。
那道璀璨到刺目的刀光,已经毫无声息,从他的腰间一掠而过。
“轰隆隆隆——!!!”
直到刀光透体而过,迟来的、犹如山崩一般的巨大轰鸣声,才终于在刺史大营门外彻底炸响!
许攸胯下,战马嘶鸣。
发出一声“嘎吱”脆响,马颈整整齐齐的半截而断!
“哗啦啦……”
暴雨,依旧在无情地下着。
马背之上,许攸静静的坐着。
脸上的一切神情,眼中讥嘲的意味,乃至于全部的智谋和野心......都全然变得僵硬起来。
他有些茫然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