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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巨鹿太守府。
进了三月底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屋舍的檐角上竟又重结了一层霜。
今年这倒春寒倒的可真够久的啊……陈默在后院收起了枪势。
他赤着上半身，其上已可见一身肌肉精壮，通体热气蓬勃。
除却习练枪术已有两三个月，淬炼了筋骨。
再就是自打他将主属性敏捷突破了十点以后，就能时刻感到体内血液如岩浆般滚烫流动，带动全身气血澎湃着朝外直涌。
要不然也不能大冷天的光着膀子练枪啊......
他双脚朝地上一扎，接着口中猛的一口长气而出，
白气在冷风中凝结成雾，笔直地射出半尺多远，白龙一般。
手里初练时候用的轻软枣木枪，也已经换回了那杆精良级长槊。
“刺。”
陈默手腕突的一抖而出。
槊尖蛇盘如盾，接着七点星芒同时而出，六虚一实。
练罢，收槊。
招式的熟练度算是小成了，可感觉还是只得其形啊……
陈默端详了一下手中长槊。
以目前的招式形态，七探的那下儿进攻再配合上摧城藏锋的一击，勉强倒是能用了......
至少可以迷惑寻常敌人，让他们找不准枪尖的位置。
莫名想到了前世刷某短视频软件时见过的现代枪法视频，把手电筒打开给绑在枪尖上，大枪一抖起来对面眼里都白了……
嗯，古代版太阳拳。
槊尖上搞点磷粉能不能成？附魔，发光武器特效？
陈默心里乱糟糟的，终归还是因得一事。
这枪，他怎么练都不对啊。
陈无名玉牌所留的录音里说的，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
“欺骗感知，枪意化型。”
可就像是有层窗户纸似的，陈默明明感觉这道劲力都到位了，
这两三个月不论他怎么去练，
用软枪也好，长槊也罢，刺出去的时候终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玄之又玄的感觉。
难不成真是被洪流的属性要求给加了限制了？
好像以前清酒在群里给我们讲属性点相关的情报的时候，提到过一嘴洪流武道体系的事情......陈默回忆了一下儿。
当时清酒说是，等到单项属性突破了二十点以后，武道和门境修习的门槛才会被打破。
后来陈默也细问过这事儿，
具体就是说，只有真正跨过了这个门槛，玩家的肉体和五感才能再一次蜕变进入到另一个层次。
在这个层次里，才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武道突破的那个契机。
可说是契机也玄乎得很，就像是在一片黑夜里胡乱摸索似的。
所以即使是地榜上的一些高手玩家，武道门径的提升也只能是靠感觉，
唯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提升属性点，再就是淬炼每个副本内本体的肉体强度。
倒是跟陈无名录音里说的差不多，门阀和家族的那帮人一直走在歧途上……陈默突的有了一个想法。
难不成陈无名转告我的那八个字，就是实打实的……最高级的武道契机？
要当真是这样，那我跟地榜上那帮狠人可就是被不同的东西卡了脖子了。
别人相当于是装了全套的顶配电脑，主机里固态硬盘，5090显卡什么的一个都不缺，
可他们电脑里就是一个游戏都没有，只能玩纸牌，扫雷和空当接龙。
可自己这边儿靠着陈无名留下的“万朝鉴”，等于是Steam和各种游戏平台在手，而且还给自己配备了最高级别的通关秘籍。
我这会儿各种配置都不够，所以一个游戏都带不动。
挂不能老开啊。
小开了一下儿，基础属性就有点跟不上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得沉淀啊……
他将长槊放回了枪架上，转身几步披了件外袍。
这段时间里，洛阳方面的消息也从无名大群一个接着一个的传回了陈默这边儿。
老白那家伙算是脱了身了，还在洛阳整出了一把大的。
何家趁着刘宏没醒，当机立断突袭了骠骑将军府，把董重连同十几个党羽都给下了大狱。
别的人都被廷尉押了去，就董重本人进的是大将军府的地牢，第二天就“后悔莫及，畏罪自杀”了。
被自杀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也是堂堂一个骠骑将军了，死的这叫一个窝囊啊。
倒是跟前世的死法儿差不多，也是跟何家内斗失败后被整死了。
可陈默更担心的，是那个给这回事件造成了不小影响的公会。
“众生相”。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潜伏在了洛阳的，还都藏的这么深……就这种势力才最是可怕。
虽说这回的一切都是因刘宏突然咳血而起，大概也出乎那“众生相”中人的意料之外吧……
可无论如何，他们在暗里做的谋划险些就将老白给坑的没了命，
另就是……还差点就把这大汉朝堂提前给掀翻了过去。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七情六欲，一共十三个高层，我们这黄巾副本里总共来了几个？
不是个好对付的啊，跟神话公会高层的有些人是一个风格的，藏在暗处搅风搅雨。
可无论怎样，神话公会好歹是个庞然大物。
动辄几千的玩家在同一个副本里，造起声势来唬人的很，可船大终是难掉头。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回的谋划和兵力调动，都会在本地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自己这会儿也在冀州北部铺开了些情报网，更接手了魏郡审家遗留的一些暗探，反倒很容易防备这类大公会了。
打明牌的，咱拼的是纯牌面的大小。
可众生相这帮人感觉是藏牌出老千儿的。
明显在副本里的人数极少......要不然也不能到现在才暴露出来。
那就说明他们走的是精英路线了......陈默心道。
估计这会儿众生相的人全都渗透进了副本核心圈子里了。
这回要不是赶巧了，刘宏咳血这事儿叫老白给撞上了，
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太后，她宫里的掌事大宫女，连同太医署的当值医官全都是这众生相的人？
而且这身居重要位置的两人，在众生相里感觉还都是小兵的级别，是在听某个更高层的命令行动的……
细思极恐啊……洛阳是全服所有玩家目光的焦点，早就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陈默记得这话。
他刚进游戏的时候老白就告诉过他这事儿，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感受到这话里的分量。
好家伙，洛阳城里全在玩无间道和潜伏是吧？
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余则成？
在掌握了煌煌大势，能全力压进洛阳之前，还是离这大汉京师远一点儿吧。
洛阳这个地方，成分太复杂了。
……
半夜时分，陈默坐在火盆边烤着火。
眼前，幽蓝色一跳一跳的。
无名群聊里，老白时隔多日，又一次冒了泡出来报平安。
「中原老白」：“兄弟们，活了！活了啊！
咱又连着心惊胆战了好几天，
今儿个何进又叫我进了趟他大将军府，咱这才确定这回咱是真的一丝血锁住了啊。
这回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能回来可真太不容易了！
当真全靠董重替我挡了灾了，等明年咱一定得去他坟头偷吃他的供品。”
少见老白这么亢奋啊……
也是，有种自己前世玩魔兽一命模式的时候，被几个刷出来的怪连晕带追着打，
结果一丝血的最后一刻，这几个怪突然都被拉脱距离脱战了……
又或者是一失足从山上掉下来，一路坠落，摔到地上正好只剩1%血……
那感觉，那叫一个酸爽啊。
陈默记得那几回之后，自己心脏都砰砰连跳了十好几分钟。
玩一个电脑游戏都会这样，洪流这种投入了极大心血和心力的全息游戏，体验确实更明显的多。
「沧州赵玖」：“老白兄，恭喜啊。
上回听你说董重死在了大牢里，当下何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收手了吧？
所以洛阳的局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中原老白」：“赵兄，确实跟你想的一样。
不过我感觉洛阳这几天，局势明面上是稳住了，暗地里可涌动的更厉害了。
先就是董重死的那天晚上，天子刘宏醒了。
嗯……真真切切的清醒了的那种，我作为太医令还专门去领着人给他查了病。
身子还虚的一批，但脑子已经能想事儿了。
他这一醒，宫里马上就有人把这几天大将军府带兵围了骠骑将军府的事报了上去。
好家伙，天子刘宏一听说自己倒下的这几天，骠骑将军董重直接嘎了……咱天子当时也差点嘎过去。
然后就是大怒，气的把床榻上的小桌案都给掀飞了。”
「秋水清酿」：“这是当然的，何进和何皇后他们也定能预料到这个后果。
可何家有恃无恐啊，董家是天子留着用来平衡他们的。
现在掌控了董家最主要权力的董重死了，他们手里又有大义……
这段日子，何家找了个董重涉嫌谋逆、毒害大皇子的罪名，连同证据公告了全城，天子又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沧州赵玖」：“只提了董重？这么说来，何家也是有聪明人的……
估计何进是找了大将军府掾袁绍和他幕僚的那帮人商量过吧。”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通告全城的公告上只写了董重的名字，没提董家全族和董太后，这就是为皇家刻意留了颜面的了。
意思就是我还给你刘宏留了退路，咱们有事好商量，坐下来慢慢谈。
这便是直接把天子刘宏给架住了。
你说追究他何家吧，你皇家又不敢撕破脸把所有事都给扯出来。
牵出萝卜带出泥的，后宫内斗全扒给天下百姓看？
本来大汉十三州都快乱了一半儿了，这么一整，天子威信何在。
「中原老白」：“是啊，何家这一手妙啊。
刘宏这老小子掀完了桌子也是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事儿。
他只第一时间下了一道密旨，话里颇是坚决，
反正是死保了永乐宫的董太后，还有内廷的蹇硕这一帮董家一派的常侍。
紧接着他就派了亲信的小黄门去大将军府传话，说是朕知道你们的冤屈了，总之就是安抚何家。”
「中原老白」：“可听说安抚之后，话里话外还敲打了一下，
说当今天下纷乱，西凉啊，并州的匈奴啊，连同江夏和黄河对面的白波都在闹。
这等情状，咱们洛阳不能再乱了。
这事儿咱就到此为止，别要再像党锢那样连兴大狱，再搞什么株连了。”
要么怎么说刘宏死之前的几年，终于渐渐活成了个明白人了呢……陈默心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刘宏岁数越来越大了，不像之前那般小孩子心性了。
平衡之术，要的就是不能把事做绝。
董重死得冤，可他现在已经死了，死人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这时候如果再去将何家给治了罪，是要逼得掌控京城兵马的大将军和河南尹一起反了不成？
所以刘宏只能将这一口碎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先保住自己最忠诚的基本盘再说。
将来他还打算靠董太后和蹇硕这帮太监来制衡何家呢。
还是一句话，可惜啊，你活不了几年了……陈默重新看回群聊。
「颍川书生」：“所以何进那边怎么说？”
「中原老白」：“何进当然是见好就收了。
反正把董重这个最大的威胁都给拔了，董家还有什么可怕的，顺坡下驴呗。
他反正是上了表，说自己也是为国除奸，后面的事就全凭陛下圣决了。”
「中原老白」：“可你们猜怎么着？他们何家真是有能人呀，这事办的也是够绝。
何进他亲弟弟，河南尹何苗，第二天早朝就主动上了表……基本就是趁火打劫啊。
何苗那表章里搞了个声泪俱下，说现在黄河对面那卫恪的白波军势大。
要是不专门派兵守着黄河渡口，贼军随时都可能渡河威胁司隶地区啊。”
「中原老白」：“何苗装都不装了，接着说什么……
臣本就是河南尹，负责京畿治安的。
现下国家危难，臣恳请领兵拱卫京畿，为陛下分忧！”
「秋水清酿」：“以退为进，逼宫要权。”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说的正是此理。
这潜台词就是在告诉刘宏，这会儿除了我们老何家，你洛阳周边还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将领嘛。
且不说洛阳周边的兵都听我们何家的，我们这边被董家暗害的屈辱可还没过去呢，
你不得给我们何家顺顺毛，给点甜头安抚一下？”
「中原老白」：“赵兄和清酒姑娘说的是啊。
最后天子也没办法，满朝文武看着呢，他捏着鼻子也得认了这亏了。
当天就下了旨，把何苗从河南尹，擢升成了车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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