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知道泰伦说了什么的不是法贝尔·舒曼,也不是正在应酬的副州长之子西蒙,而是疯女人梅丽莎·辛克莱。
记者们想要获得更多劲爆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把泰伦说的转达给辛克莱,让她对泰伦的评价进行反击。
然后晚间新闻的销量或者收视率就有了。
如果他们希望有更劲爆一点的新闻,那么就要主观的为泰伦的回答进行一点润色,加一些能够让人情绪被积极调动起来,不那么准确可以规避责任的内容。
一些语气助词,或者干脆评价一下——泰伦·史密斯议员认为你根本不可能取胜!
“他真这么说?”,梅丽莎·辛克莱听到记者们转达的这些话时脸上并没有多少仇愤的表情,反而露出了惊喜。
她要表达的不是那种“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之类的情绪,而是“我又能碰瓷了”的惊喜!
这个反应让等待的记者们在拍照之余,脑子也和刚才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一样,空白一片。
“我是说,泰伦·史密斯也是我见过的,最恶臭的男人,没有人之一。”
辛克莱很快就进入到自己的角色扮演中,这是一场拉票活动,周围还是有不少女性选民参与。
她能够站出来竞选市长,这就意味着一定会有人支持她。
可能是一些新锐女性,想要借助这个平台获得更好的发展,也有可能是一些真的被他们那套理论洗脑的普通女性。
总之,有这个市场,现场有好几百人参加,看起来也很热闹。
辛克莱走到了台前,“听见了吗?”
“姐妹们!”
“泰伦·史密斯说我们不可能获胜,他毫不掩饰他对我们的歧视。”
“我相信不只是他在这样歧视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上还有更多的人在歧视我们,觉得我们不可能做到这些,不可能做到那些!”
“我们在他们的眼中只是生育机器,生完了孩子就要把孩子们照顾大,还要照顾他们的生理需求,这仿佛就是上帝制造了我们的使命!”
“可我今天,站在这里,要告诉你们,我们也拥有平等的权利,我们也拥有成为人们眼中那些只有男性才能做的事情的权利!”
“请给我投票,姐妹们,消除性别歧视,从你们为我投上的那一票开始。”
“他们越是觉得我们做不到,我们就越是应该做到给他们看!”
她结束了拉票活动后又和记者们谈到了泰伦对她的“诅咒”,“让那个混球下地狱去,他从卡尔那偷窃了胜利,他是一个小偷,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说我,他必须为自己的恶毒道歉!”
“如果我当选了市长,我会立刻让人调查他,我还会起诉他!”
“他一定偷了竞选资金,否则他根本支付不起那么大的账单。”
好了,记者们满意了,他们会把泰伦和辛克莱的头像拼凑在一起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市议员和市长候选人之间的冲突,这绝对是这次选举中最好看的内容。
晚间新闻时,它的确得到了极高的收视率,另外一条新闻也得到了很高的收视率,就是对泰伦的采访。
泰伦在电视屏幕中提到让他成为市议员的人是选民,他最需要回报的是选民,也真的会去这么做。
新闻主持人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舒曼集团的背景,主打一个凸显出泰伦这么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的这个事实。
这让他在选民中获得了很好的口碑,不仅仅只是维基纽斯区的选民,其他区的选民对泰伦的这个决定也非常的欣赏。
人们的确需要一个能为普通人说话,能在利益抉择时站在普通人这边的官员。
晚上的新闻法贝尔·舒曼也看到了,他看着电视中泰伦从容的说出那些话,他脸上没有笑容。
只是以一个非常端正的坐姿坐在沙发上,一如小时候他接受过的家庭礼仪教师要求的那样,即便这里不是什么活动,不是公众场合,没有人监督。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高层。
“如果我们把这个项目从那里挪到其他地方去,我们会损失什么?”,他慢条斯理的问,看上去一点也不急。
公司的一名管理层职员回答道,“我们的前期投入都会沉没,我们大约需要再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去挑选评估其他的土地,然后推动市议会完成改区划工作,接着是征迁,然后拆迁,建造。”
“整个过程大约会让这个项目延期十二个月到二十四个月。”
维基纽斯区的未来发展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市中心在扩张,维基纽斯区有很好的“承载”能力。
金街向北其实不错,可有了金街存在,这些土地的性质不适合作为市中心的增容。
向西去那边改造难度比较高,大量的工厂旧址会让舒曼集团和那些公司扯不清。
向南去有适合的土地,但是无法形成新的商圈,并且让法贝尔大厦牢牢的占据新商业中心的重要位置。
所以最终只能向东。
东边还有几个区,可这几个区未必适合,有的区发展得很慢,就算你知道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那里也会发展起来,可资本从来都不是追求几十年后的利润。
说不定舒曼先生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只有眼前的,才是他想要的。
“我们要损失一大笔钱,还有漫长的时间,损失会更巨大。”,这就是高管们的总结。
舒曼先生思考了一会,“你们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去联系那些抗议的人,让他们开个条件,我们越过泰伦,直接和他们联系,给他们开一点他们拒绝不了的条件,让他们闭嘴。”
“你们只有二十四小时,现在就去做。”
这些人立刻就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他的管家。
“你觉得我们能让他摔一个跟头吗?”,他问。
他的管家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说道,“州长在昨天晚上的活动中谈到了泰伦·史密斯议员。”
“谈到了他?”
“他(州长)说了什么?”
管家略微欠身,“州长说,我们应该给这些年轻的政客更多的机会和更多施展才华的舞台,他举例了泰伦·史密斯议员的名字,说希望能够在更多重要的工作中见到他的出色表现。”
只是提到,但是这个时候释放这种信号,那就不一定只是简单的“提起”,有可能是一种态度。
这也是政坛上最复杂的东西,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大人物们在谈到一件事时的时候,是他们真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然后随口说了出来。
还是他们的确要示意什么东西,借由一些不那么明显,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方式表达出来。
舒曼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是马丁·普雷斯顿和他父亲。”
他很笃定,普雷斯顿先生当年帮很多人解决了大麻烦,他手里还是有不少牌可以打的,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大家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管家没说话,大约是默认了。
舒曼先生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泰伦·史密斯!”
九点多,泰伦正在和珍妮弗还有邦妮一起看电视,他始终不明白这些情景喜剧的笑点在什么地方时,电话铃声救了他,把他从这糟糕的“家庭时光”里拯救了出来。
“抱歉,我得接个电话,你们先自己看。”
他小跑着去了书房,珍妮弗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问旁边的邦妮,“你觉得这个电视剧有这么难看吗?”
邦妮笑得腮帮子都有点疼,她一边揉着腮帮一边满是疑惑的回答道,“我觉得很有趣,有时候我想到了一些情节我都会笑得停不下来!”
珍妮弗也是这样,她撇了撇嘴,“这只能说明泰伦是个怪人,也许他也是蜥蜴人。”
“总之,别管他,你觉得后面……”
她们很快就投入到剧情的讨论中,而泰伦,则点了一支烟,“这里是泰伦·史密斯的家。”
电话是马丁打来的。
“你肯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泰伦吸了一口烟,“我当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然就是我给你打电话了。”
“康忙,兄弟,我不擅长猜谜游戏,告诉我答案!”
马丁“哼哼”了两声,“法贝尔的人跑去联系那些抗议的居民,让他们签署一份放弃投诉和主张一些问题的协议,然后给他们补偿一笔钱。”
听到这里时泰伦一点也不意外,“资本家们惯用的手段,那么我现在应该担心还是高兴?”
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马丁现在知道,这就意味着肯定有人没同意,还把这个消息捅到了马丁那边。
办公室里有值班的工作人员,接听电话,或者夜间投诉之类的。
遇到特别的事情他们会把电话转接到马丁那边,如果马丁认为泰伦需要知道,就会像现在这样,他直接给泰伦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应该一半一半,有好几个人打电话来说这件事,你在选民中的声望正在发挥作用,泰伦。”
“看来让法贝尔平等的正视你,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他正在尝试最后的努力!”
资本家的手段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大的变化,收买一部分,然后分化,打压,逼迫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阵营里。
可这次的这件事,不像法贝尔·舒曼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些人还没有对他们的议员失去信心!
并且穷人的道德感还在作祟,他们中很多人不愿意被邻居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