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泰伦办公室其实并不算特别远的地方,西蒙·考威尔正在和几名市议会的议员们闲聊。
他就像泰伦那样也加入了一个小团体,不过他加入的是顶城市议会中最大的一个小群体,足足有十一人,占据了市议会接近三分之一的席位。
他们并非“紧密”的团体,有些松散,在面临巨大利益选择时,未必能够如同格雷戈里议员他们那伙人,始终团结在一起。
倒不是他们(格雷戈里议员等人)有比其他人更高的道德水平,纯粹是因为他们的辖区内没有什么油水,那些重大的利益抉择也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团结有外部压力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内部没有斗争的土壤。
西蒙端着咖啡杯很优雅的抿了一口,加了牛奶和炼乳后味道很厚重,是他喜欢的那种。
“西蒙,你对两周后的委员会名单有没有什么安排?”
还有两周,托马斯(多数党领袖)就会向市议会提交新一届委员会人员名单,这份名单很大概率上会直接通过。
反对这份名单首先会得罪多数党领袖托马斯,然后会得罪市议会主席,最后还有可能得罪市长。
这份名单明面上来说是大家共同讨论的结果,人们在市议会上自我推荐或者推荐别人,他考虑后给出第一份名单,大家投票选择。
看上去好像是这样,真正在操作中,市议会主席也会向托马斯私下授意达成一些意见交换。
市长也有可能会给托马斯打电话,告诉托马斯他对某个委员会的人员调整有点自己的看法,这一切都有可能。
盲目的反对新的人员调整,总会得罪三个人中的一个,所以基本上名单通过的可能比较大,在顶城这样党派颜色深的发黑的地方。
如果是摇摆州,可能会有些争议,几个党派之间的势力差不多,你反对我,我反对你,但这里不会。
西蒙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抿了抿嘴唇,让残留在嘴唇的咖啡残留被摊平,这使得他的嘴唇看起来很湿润,“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尊重议会主席和托马斯的决定,他们比我更了解市议会,自然也更清楚每个人应该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
提问的议员轻声说道,“之前卡尔占据了一个住房与建设委员会的席位,现在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很多人都在争取。”
“我觉得你很有机会!”
西蒙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现在的联邦的确处于经济衰退期,可是顶城这个东部金融中心,会在逆流而上,发展的速度会更快。
因为金融来钱更快。
实体工厂要产生利润,不考虑他们的设计和研究之类的问题,并且已经有了成熟的流水线。
那也要让原材料从原产地经过粗加工后,运输到工厂里,经过流水线和工人们的加工,最后成为产品,然后到市面上销售。
只有销售得差不多了,销售渠道才会和工厂进行尾款结算。
就算工厂用的是自己的销售渠道,也要等商品卖掉之后,才会产生利润。
这个过程有可能需要几周到几个月的时间,成本到利润的两端转化时间很长。
金融不一样。
操作员只要完成交易撮合,然后报价牌翻动一下,他们就产生了利润或者亏损。
联邦政府,州政府,包括本地政府,都能从这里收获大量的税收,这也是为什么今年财政支出中有接近一半会用来增容金街金融生态的原因。
他们需要一个更大的金街来稳定顶城在联邦金融领域内的重要地位,源源不断的为这座城市输血。
顶城的发展会进入一个超级快车道,这是他本人,以及他父亲还有家族里其他人的一些判断。
那么住房与建造委员会,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他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只是这个时候其实不太好说出来,人们都说联邦的竞选和选拔是公平公正的,怎么能在还没有公布名单,还没有经过投票,就已经有结果和答案了?
那也太不联邦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张狂,是他父亲给他的忠告。
“我会努力争取这个位置!”,他适当的做出了表态。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背后是副州长,他努力,就等于副州长努力。
这让房间里的议员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选不上住建委员会,可他们的“朋友”,“朋党”选上了,不就等于是他们选上了吗?
接下来无非就是利益交换原则,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主场。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那么就不得不继续往下再聊聊,如果这个时候就掐断了,未免会显得这个话题被提起的太生硬,结束的也太生硬。
“说起来,泰伦好像也要竞争这个席位,他顶掉了卡尔,空出来的席位就是他做的。”
西蒙扭头看向说话的人,“你说的泰伦,是指泰伦·史密斯议员?”
在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西蒙的脸上多了一丝讥诮,不过很快就被他藏了起来,变成了笑容,“我知道他,大明星,有很多人讨论他。”
“我今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了不少有关于他的新闻!”,他点了一支烟,“他其实可以去当演员,当明星,那个比他当政客更有前途。”
“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政客这么频繁的出现在媒体上,人们谈论他时候也不是谈论他在政治上的出色表现,谈论的是他的生活和他说的那些大话。”
“他要是去当明星,一定会是一个成功的明星!”
大家都轻声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自大,自负,傲慢,各种东西。
他们瞧不太上泰伦这个半路杀进政坛的人,也对他总是出现在头版头条上有点反感。
这种情绪怎么说呢?
就像是“凭什么”一样。
你凭什么被关注?
你做了什么能被大家称赞?
大概这样。
一旁的议员赞同着西蒙的观点,“这就是为什么马戏团里的小丑总是最受欢迎的原因,因为他们能取悦人们,让人们高兴!”
西蒙毫无疑问是看了这些新闻的,他表现得很从容,“我希望我们能竞争,凭自己的能力,最后让人们看到结果,不然他们的讨论永远都不会停下!”
他停顿了一下,“我看报纸上说,他选区内的一些居民和舒曼集团闹得不是很愉快?”
“老实说,他连这些小问题都处理不好,我也不认为战胜他会对我带来怎样的正面评价。”
对于这件事,大家也都显得无法理解。
法贝尔·舒曼这位大地产商还有他的资本集团,资助了很多政客,手下有很多的员工,社会影响力巨大。
他们这些人巴结都来不及巴结,居然还会有人和他对着干,他们有点搞不懂泰伦。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议员嗤笑了一声,用嘲讽的语气调侃着说道,“他总是用这样的手段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在之前或许这有点用,可现在,这套未必有用。”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参与市议员竞选的时候选民和选票的确很重要,进入了这个系统后,这些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西蒙一边弹烟灰,一边笑说道,“如果他不明白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议员,可以来询问我,我会给他一些帮助。”
其乐融融!
坐在椅子上,晒着阳光,享受着咖啡,香烟,还有其他议员的吹捧,这就是人人都羡慕的政治生活!
他从来都不回避自己的父亲是副州长这件事,也从来都不拒绝来自父亲和家族的援助。
明明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看不起他的,他们最终都成为了他证明这条路没错的有力证据!
等这场聚会结束后,西蒙让自己团队的公共关系主管喊了两个关系不错的记者过来。
泰伦身上并不都是缺点,也有他可以学习的地方,比如说泰伦和媒体的关系,还有他整天出现在新闻上保持曝光率的同时,扩大影响力这件事,这都是他可以学习的。
他要正面回应一下今天的新闻,不能只让泰伦出风头。
如果未来他想要成为市长,他就必须在这些年里,未来的八年时间里,让自己变得有更大的知名度。
和记者们聊天完后,他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你妈妈问你周末回不回来吃晚饭。”,副州长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他在工作中表现的那么严厉。
西蒙回绝了,“最近天气不错,周末我约了几名议员去打球,就不回去了。”
副州长“嗯”了一声,“你现在不忙吗?”
西蒙知道这是问他为什么要打电话,他立刻回答道,“我们下午谈到了泰伦·史密斯这个人,现在报纸上把我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这次委员会名单可能是我们的‘第一回合’,媒体有可能会夸张叙事。”
听着自己儿子成熟的发言,副州长心里还是满意的,“我已经和托马斯联系过了,住房与建设委员会有个位置,不需要拿走任何人,那个位置是你的。”
西蒙还是有点忍不住,毕竟这是他第一份正式的“职务”,“他说的话能相信吗?”
副州长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他不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