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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凡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袭遍了全身，以他天象境的修为，都控制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可见他此时情绪波动之大。
“道友，考虑好了吗？”
无生老母的声音十分慈爱，但在姜不凡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不知道在为谁而鸣。
他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育化圣母娘娘？”姜不凡问道。
无生老母这个封号在民间已经成为了白莲教造反的代名词，姜不凡不是反贼，他自然不会用无生老母这个称呼。
慈爱的声音继续响起：“是我，道友好高的悟性，好强的道统，竟然连我那孽子的神通都能重现。以道友的资质，哪怕放在上古时期，也必然是一方霸主。”
无独有偶，在对姜不凡的评价上，无生老母和弥勒达成了高度统一。
姜不凡和姜不平这一对相爱相杀的师兄弟，天赋高的已经让神佛动容了。
“可惜天地环境限制了道友的成就，以道友的资质才情，只要灵气再度复苏，迈入合道境是顺理成章之事。若道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可让道友往真空家乡一行，提前晋升合道境。”
姜不凡怦然心动。
他疑惑地问道：“我若合道，岂不是要吸取真空家乡的灵气？圣母娘娘能接受吗？”
无生老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好笑：“道友有所不知，天象境依旧还停留在天地之贼的层次，窃天地之力为己用，可算是当世大盗。不过入了合道境，就不再需要窃取天地灵气了，反而会反哺天地。真正消耗天地灵气的，正是世人口中供奉最多的神仙。”
这件事情姜不凡还真不知道。
虽然道庭千年传承，历史悠久，姜不凡也知晓很多上古之事。但唯独事关合道境的修行，从未落于纸面记载。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刻意地抹去了。
他刚产生了这个想法，无生老母的声音便继续响了起来：“道主争夺的并非灵气，而是更高维度的东西，比如气运，比如香火，也比如以己心代天心，以我道为天道。”
姜不凡心头一动。
这点他隐隐有所察觉。
道庭和灵山，他的不凡道和姜不平的不平道，其实也在隐隐走这条路。
包括大禹朝廷，本质上也没有跳出这个框架。
“当年合道境的道主们争夺的太过惨烈，以致于生灵涂炭。外加下位的仙神们饕餮无度，给世界造成了太多的伤害。所以千年之前，有一位道主出手，抹去了所有有关合道境的修行记载。能在这贫瘠的灵气中晋升天象已经是天纵奇才，道友居然能在这种灵气环境下自行摸索立下自己的道统，实在是可敬可畏，极其不凡。”
姜不凡听到这里有些骄傲，但也只是有些。
他谦虚道：“圣母娘娘说笑了，您这样的上古神圣踏上修行之路前也没有合道境，还不是一样走出了自己的道。”
无生老母闻言一怔。
她夸赞姜不凡，多少还是有几分居高临下，是前辈对晚辈的欣赏。
但此刻姜不凡的谦虚，却透露着一种前人可以，我做到也不奇怪的霸气。这说明从内心深处，姜不凡从来就没认为上古神圣比他更强。
他只把自己能和上古神圣比肩当成理所应当。
这让无生老母愈发感受到了姜不凡的不凡之处。
而且……
“上古时期的灵气之充沛，是现在的你不能想象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道友的天资恐怕还要胜我一筹。”
无生老母的夸赞，没有让姜不凡自满，反而让他开始警惕起来。
“以圣母娘娘的实力，想要转世应劫，应该有的是手段，为何非要姜某不可？”姜不凡疑惑道。
圣母娘娘的解释很简单：“道友太小觑自己了，如我这般的道主想要转世应劫，自然也是要挑选好应劫之体的。若不然如麒麟那般，转世身被人各种镇压，岂不是丢尽了脸面？我不是麒麟，丢不起这个面皮。”
姜不凡无法反驳。
谢辞渊的确把麒麟的逼格拉了下来，至少在他这个层次的强者眼中，麒麟妖皇已经不配做顶尖强者了。
谁家的强者应劫转世身潜龙榜都进不去前三的。
“道友生而不凡，借你之体孕育的魔胎自带神通。再辅以我那孽子的神通，方可让我在这世间拥有自保之力，不至于陷入麒麟那般困境。如此解释，道友可还满意？”
不得不说，无生老母一直都表现得很礼貌。
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姜不凡知道自己一旦答应下来，就必然会卷入无生老母的因果。而这种级别的因果，是目前的他相当忌惮的。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他还是果断答应了下来。
“娘娘既然看重晚辈，晚辈却之不恭。”
无生老母的因果，无非就是和释迦佛以及弥勒菩萨为敌。
这两人都是灵山佛门的缔造者。
而他是当代道庭道首。
即便没有无生老母这一遭，未来他也必然会站在灵山对立面。
既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道庭上面，也不是没有老祖庇护。
他姜不凡可不是什么没有根基的散修。
他是正儿八经的道庭嫡传，以他这种身份，放在上古时代也是大教之主、道家门面，绝不会被轻易放弃。
这也是无生老母对他如此客气的原因。
你不能真把无生老母当成慈眉善目的育化圣母，她可是白莲教信奉的造反派领袖。
“圣母娘娘稍等，且待晚辈赠予这魔胎一缕不凡道意。”
这是姜不凡答应无生老母的最重要原因。
虽然连山信一家三个变态让姜不凡好孕连连，但姜不凡还是坚定认为自己的不凡道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三个变态。
绝不能因噎废食。
甚至，他准备搏个大的。
无生老母自然瞬间明白了姜不凡的想法，她没有阻止，反而愈发欣赏姜不凡。
“道友不仅资质不凡，魄力更加不凡。连我那孽子甚至我的神通，道友都想学习，就不担心蛇吞象伤害到自己吗？”
姜不凡语气平静：“朝闻道，夕死可矣。”
没有魄力的人，怎么可能执掌道庭牛耳，和灵山朝廷三足鼎立。
人心为何要知足？蛇为何不能吞象？这对蛇来说公平吗？
种种念头在姜不凡脑海中一闪即逝。
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沉声问道：“娘娘想要这个孩子何时降生？”
“现在。”
“啊？”
“我有一件事情要去做，最多半月之内，希望道友能诞下这一尊胎儿。半年后，这尊魔胎便可以还给道友。”
姜不凡眼神一闪。
女子怀胎需要十月，他是男子，又是神仙修为，怀的也不是正常孩子，所以他的确可以早早诞下。当然，代价是免不了的，不过无生老母给的也很多。
“既如此，还请圣母娘娘稍等五天，让晚辈做一些准备。”
想承载无生老母生而不凡的孩子，还要承载他的不凡道意，这都需要姜不凡以心血喂养，不是随便生着玩的。
真生下这个孩子，甚至会大伤他的元气。
不过道庭自有底蕴，他也自有手段，外加无生老母的承诺。姜不凡考虑之后，依旧认为此事可以干。
而对这一切，连山信一家三口一无所知。
他们生了一夜的孩子。
在登上龙船之前，先把孕气提升到了极致。
这确保他们都处在巅峰状态。
雀逝历第二十九日。
当天后看到三人红光满面的状态后，都有些愣神。
“诗云，小信，你们俩怎么状态这么好？”
片刻之后，天后眼神有些恍然，继续道：“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啊。”
戚诗云闹了一个大脸红。
天后的目光转移到林弱水身上。
“这位就是潜龙榜首的水神？”
林弱水谦虚道：“娘娘谬赞了，潜龙榜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弱水已经下榜了。而且昔年夏浔阳和我动手时始终未出全力，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点天后只认同一半。
“浔阳那孩子确实隐忍，能把自己的排名控制在潜龙榜眼，也是实力的证明。不过他隐忍太久了，缺了些锋芒。即便和你全力一战，也未必是你的对手。锋芒和心气，都是需要用实战来磨炼的。”
连山信准确地抓住了重点：未必！
也就是说，天后也认为夏浔阳有赢的可能，只是一半一半。
姜不平的种子还是太优秀了，居然能比得上水水。
连山信十分佩服。
“你和诗云一样，也得注意节制啊。”天后提醒道，“除非你们能修炼佛道两家最正宗的双修功法，那样对修炼是有帮助的。”
说到这里，天后忽然一顿：“看你们仨这样子，你们好像还真会。”
林弱水也跟着闹了一个大红脸。
天后怎么说话如此生冷不忌的？
这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话吗？
连山信反倒是感觉很正常。
天后这种如狼似虎的过来人，说点荤话怎么了？
男人女人一样好色，很难说天后和永昌帝到底谁更馋谁的身子。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主动接过了天后的话茬：“娘娘，这次带水水过来，也是让您认认人。您亲自过了一眼，水水也就在我们九天挂上号了。日后我们有需要水水帮忙的地方，也好方便说话。”
天后微微点头，也没有故意试探，直接问道：“林姑娘可有感应到无生老母？”
林弱水摇头道：“不曾感应，天算的卦应该是弄错了。”
涉及到了无生老母这个层次，天算即便算错也很正常，天后对林弱水的回答并不觉意外，只是提醒道：“若林姑娘感受到任何异样，第一时间告诉诗云或者小信，朕会全力相助的。”
林弱水根本不信天后能帮她对抗无生老母，但表面上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了，诗云，你带林姑娘去见千面，让千面帮她做好伪装。小信，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和你交代。”
等戚诗云和林弱水走后，天后对连山信招了招手。连山信走进天后，抬眼一看，看到了五团骨灰。
连山信吓了一跳：“娘娘，这是什么？”
“五个死人，来自神龙岛的死人。”
连山信逐渐反应了过来：“娘娘用幽冥鬼火烧死的？”
天后赞赏地看了连山信一眼：“孺子可教。”
“娘娘，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秘密？”
“一个不小的秘密，神龙岛上，盘踞着一条真正的神龙。”
连山信的呼吸陡然一促，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
这反应在天后的意料之中。
“神龙好啊，我喜欢神龙。”连山信低声轻笑。
笑声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渴望。
天后沉声道：“别高兴的太早，这条神龙的来头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大。你目前这点屠龙的实力，未必能发挥太大的用处。”
“啊？这神龙什么来头？”
“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这句话可有听过？”
“听过，难道神龙岛上这条神龙是应龙？”连山信吃了一惊。
伏龙仙术再克制龙族，他也不认为自己目前是应龙的对手，数值相差的太多了。
还好，天后的回答让连山信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应龙，但应该是死了的应龙。”
“死了好，死掉的应龙才是好应龙。”
“但神龙岛的岛主，疑似掌握了这条应龙的遗体。”
连山信有些明白了天后把自己留下来的意思：“娘娘是想让你我联手，用幽冥鬼火对付应龙？”
天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连山信：“我和你联手，还得分心保护你，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呢。”
信公主震怒，决定晚上去梦里再教训天后。
“我把你留下来，是想问你，知道是谁杀了应龙吗？”
“谁？”
“弥勒！”
连山信瞬间陷入震惊：“菩萨，原来你当年真的很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