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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没有听出天后语气中的异样。
消化完天后带来的好消息后，永昌帝在思考如何告诉天后自己身上的异变。
其实不用永昌帝说，天后也发现了，只是刚才没来得及问。
她也不想和永昌帝多聊两个儿子的话题，所以便很丝滑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永昌帝的身材上：“陛下，你最近怎么变胖了？”
正常来说，以永昌帝之前大宗师、现在天象境的实力，身材是不可能走样的。
永昌帝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朕修炼了一门特殊功法，这是功法带来的效果。”
天后眯了下眼睛，感觉永昌帝似乎没有说谎，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天后只能猜测：“是血观音传给你的《夺天拳》？”
“对。”
天后：“……血观音也是个蠢货，她竟然敢把《夺天拳》传给你，当真是不知死活。话说回来，现在你能借用多少人的修为？”
永昌帝大声咳嗽了一下，很生硬地问道：“娘娘，老田怎么样了？”
天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生死未卜，即便没死，肯定也落入龙宫之手了。关键时刻，就是威胁我们的一个后手。”
永昌帝轻叹了一口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老田输给龟丞相，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还请娘娘节哀。在龙宫的内应查得如何了？可有查到老田的下落？”
天后摇头道：“还没有，如果老田没死的话，我怀疑落入了敖苏手中。”
“敖苏？”
“夏浔阳的情敌，本来和帝鸿氏的族女鸿云有婚约，但鸿云和夏浔阳两情相悦，后来去龙宫退婚了。现在敖苏想和林弱水联姻，借此和灵山结盟。”
天后的这段话信息密度有点大，永昌帝花了点时间才理解，然后他诧异地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林弱水是不是小信的红颜知己？”
“对，林弱水和戚诗云都和小信走得很近，据说都一起生孩子了。”
如果连山信在这里，一定会严谨地纠正天后，并非据说，全是真的。
永昌帝闻言有些愤怒：“这个敖苏简直找死，怎么就喜欢和朕的儿子抢女人。和浔阳争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和小信争，他不知道他是条龙吗？”
天后的语气有些异样：“敖苏应该还不知道林弱水和连山信的事情，龙宫的情报哪有九天及时。另外，敖苏已经是天象境的修为，他肯定是不怕连山信和夏浔阳的。”
永昌帝吓了一跳：“天象境的龙宫十四太子？”
“对。”
“那敖苏岂不是龙宫年轻一代的第一龙？”
“是的。”
永昌帝立刻上调了对敖苏的重视：“我看他必有血光之灾，天象境也不配和朕的儿子抢女人，他死定了。”
天后十分感慨：“陛下，你若是对太子有对小信和浔阳一半的回护，相信太子和你也不会离心离德。”
永昌帝不以为意：“太子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不配做朕的儿子，只有小信和浔阳才遗传了朕最优秀的血脉。”
天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挤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反正都不是我生的，反正我喜欢的是你。大禹不乱，我就对得起九天之主的身份了。
至于皇位会不会传到夏族人手中，干我何事？
天后早就想清楚了，她可不是皇族的奴隶，她是九天的主人。
守护好九天，她就是忠于职守。至于其他的，根本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还是让小信去操心吧。
再说了，永昌帝自己都乐意，她有什么意见？
“霜儿，你把小信和浔阳叫来神京城。朕要谋划一番，封浔阳为太子，助力浔阳修人皇道，小信修伏龙道。”
说到这里，永昌帝的脸上又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霜儿，朕有此二子在，还有你，夫复何求啊。”
天后怕自己绷不住，所以她赶紧选择了告辞：“我这就下去传令，好久没处理九天的公事了，我先去九天一趟，陛下你先忙。”
“好，霜儿你不要太辛苦。”
永昌帝也想尽快解决了魔胎，他并不想让天后知道这件事。
至亲至疏夫妻，没有感情经历的人才会相信夫妻之间坦诚第一，像他这样的资深渣男一直都知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但凡还有一丝狡辩的可能性，他就不会承认。
这叫善意的谎言。
至于谎言被戳穿怎么办？
永昌帝表示那是你装备不行。
皇帝的新衣，就没有几个人敢戳穿的。
“对了，小信还和我说，在他的劝说下，太子决定先暂时不回东宫了。”
永昌帝沉默片刻，然后冷哼了一声：“这个孽障这次趁父皇宫变，也想背后反戈一击。现在不敢回东宫，是怕朕圈禁他。罢了，既然小信能说服他，那就给他一条出路。”
顿了顿，永昌帝的语气转为欣慰：“霜儿，你有没有感觉小信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什么玩意？”天后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永昌帝的解释有理有据：“霜儿你看，小信先是扶持浔阳当新人皇，又努力给太子找新出路。放眼整个皇族，有几人能像小信这个顾念兄弟之情？”
天后没忍住吐槽道：“陛下是不是忘了，小信也练成了伏龙仙术。”
至于是怎么练成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永昌帝当然是有数的，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前看：“死者为小，至少目前小信选择的是友爱兄弟，朕很是欣慰。”
天后无法反驳。
连山信若是杀掉太子，确实能得到更多好处。
从这方面来说，可见之前死在连山信手下的龙子凤孙并不无辜，至少比太子坏多了。
“若朕的儿女都能像小信一样重视亲情友爱兄弟就好了。”
天后没有附和，她转身就离开了皇宫。
再听下去，她怕露馅，然后影响了永昌帝的成就感。
这个就叫爱情！
……
连山信当晚就接到了天后的通知，让夏浔阳前往神京城接受册封大典。
永昌帝能配合他们，在连山信的意料之中。
不过永昌帝能这么爽快的立夏浔阳为太子，连山信多少也是没想到的，他还以为中间至少要走好几道流程。
天后解释道：“神京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留给陛下虚以委蛇的时间也不多了。陛下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帮你修成伏龙道，帮夏浔阳修成人皇道，把大禹的未来压在你们俩身上。”
连山信眼前一亮，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话：“陛下圣明！”
天后：“……”
他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啊。
“陛下放心，娘娘放心，有我和浔阳在，大禹的未来一片光明。”连山信拍着胸脯打包票。
天后呵呵一笑：“我放不放心不重要，陛下放心就行。”
连山信立刻道：“有我在，九天的未来也一片光明。”
天后微微颔首。
相比起皇族，她显然更在意九天的前途。
当然，还有永昌帝的性命。
“小信，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请娘娘吩咐。”
“到了该退位的时候，陛下自然会退位的，不要为了皇位也走一趟玄武门。”天后正色道，“陛下不是太上皇那种恋栈权位的老贼，他会成全你跟浔阳的。”
连山信感觉难说：“从前的陛下或许真的有这个觉悟，已经天象境的陛下还愿意退位让贤吗？”
天后一怔。
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永昌帝说册封夏浔阳为太子，她就想当然地以为永昌帝下一步就是把夏浔阳扶上皇帝位。
但永昌帝说的只是册封夏浔阳为太子。
“娘娘放心，浔阳的人皇不需要陛下册封。”连山信安慰道，“陛下愿意成全当然是好，不愿意成全也不影响我和浔阳实力进步。”
太子还是大禹继承体系下的太子，但是炼化九鼎的夏浔阳和谢观海一样，已经跳出了大禹皇族的接班体系。
永昌帝愿意帮忙当然是锦上添花，不帮忙也不会影响大局。
天后听出了连山信的潜台词，有些意外：“夏浔阳也得到了一尊九鼎？”
“不敢欺瞒娘娘，的确是的。”
“夏浔阳倒是好气运。”
天后认真看了连山信一眼，主动关心道：“若是夏浔阳被册封为太子，能帮你晋升法相境后期吗？”
连山信摇头：“太子的位置不值钱，若是浔阳公开称帝，倒是可以，但是浔阳就离死不远了。”
天后提点道：“枪打出头鸟，还是缓称王为好。”
“娘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连山信入了天象境后，才会不受扶持的人皇牵连。
在此之前，夏浔阳也不能死。
伏龙一脉的收益和操作难度都是成正比的。
“你和夏浔阳先来神京城吧，告诉天夏，陛下一定会站在她这边。还有，陛下准备大用你。”
天后将永昌帝准备献祭掉整个皇族换连山信和夏浔阳双双合道的宏伟计划向连山信描述了一遍，连山信只听得心潮澎湃，由衷赞叹：“陛下实乃千古圣君，大禹合该再有五百年国运啊。”
天后嘴角扯了一下，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总之，陛下会在神京城布局，你带着寂血断尘刀来，把你的刀磨锋利一点。”天后提点道，“你现在也法相境了，是时候正式登上神京城的大戏台了。”
连山信瞬间被点燃了嗜血的渴望。
一刻钟后。
连山信结束了梦境，把天后让自己带的话告知了谢天夏。
谢天夏没有意外：“即便陛下不入天象，也会站在我这边，更何况他现在入了天象境，更不会甘心当傀儡了。”
“脉主，陛下入了天象境后，你认为他还愿不愿意传位？”
“难说，能做皇帝的人，哪有不恋栈权位的。夏浔阳现在对皇位十分洒脱，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
连山信深以为然地点头。
虽然他和夏浔阳的关系很好，但是他也从来不相信夏浔阳的口头承诺和人性，这些东西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能经得起考验的只有天道契约，以及他持续压制夏浔阳的实力。
“陛下不想传位也无妨，夏浔阳已经炼化了九鼎，不需要永昌帝的承认，最多到时候弄的有点不好看就是了。”谢天夏不以为意，“再不济，我也可以帮永昌帝体面。”
“那样会不会有点伤陛下？”
“伤他个头，没有我他根本当不上皇帝。小信，你别忘了咱们这一脉修行的终极目标。”
“不会忘的，脉主放心。”
恰逢这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只要操作得好，未必不能来一出《走向共和》。
连山信不奢求真的能达到天下无皇人人平等的大同社会，只要在持续进步就行了。
“这次神京城我就不回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和诗云一起回去吧。”
“脉主，您准备去做什么？”
“回谢阀。”
“啊？万一回谢阀碰到谢观海呢？您现在是他的对手吗？”
“还不是，不过我有准确的消息，他现在还在龙宫。”
“万一他偷渡回谢阀呢？”
谢天夏洒然一笑：“我就算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对手，想跑他也还是拦不住的。你就不必关心我了，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屠龙宝刀在手，再加上陛下和天后的配合，在神京城还不是乱杀？”
“你想的太简单了，把那些皇族的底蕴也想的太浅薄了。这次太上皇之乱，你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连山信微微挑眉：“皇族的遗老有些不想让陛下继续干了？”
“聪明，太上皇是他们选择的第一个人，但不会是唯一一个。当皇族的资源倾斜到某个人身上时，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连山信若有所思：“脉主，现如今陛下和天后都在神京城，他们能如何翻天？”
“不知道，我只知道皇族千年传承，总有一些陛下和天后不知情的手段，出现什么事情都不会太意外。”
谢天夏的判断是对的。
神京城。
永兴公主府。
永兴公主侧耳倾听，双瞳漆黑一片，宛如黑洞。
“让我去打天后？创建新九天？我现在是一个瞎子，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
一道威严的女声在对面响起：“永兴，你就不想向张阿牛复仇吗？”
永兴公主身上杀气瞬间升腾。
“当年，你也是有资格和永昌争夺帝位的人选。被张阿牛刺瞎了双眼之后，你便沉寂至今。永兴，三十年隐忍，现在复仇的机会到了。这三十年，你没有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