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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闻言，点点头。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那么害怕登场了，也不害怕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
或许，
他就应该展现自己，让更多人看到他。
第51分钟，利物浦这边开始换人。
依旧是把肖恩换下。
杜安脱掉替补外套，来到场边和被换下的肖恩击了个掌，随后登场。
看台上那些揣着笔记本的球探，挎着相机的记者全都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这新登场的瘦小红色身影。
他们就是冲这个孩子来的！
足球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圈子里早有风声，利物浦U18藏着个14岁越级的亚裔小将，首秀就策动了绝杀球，可没人能挖出更多细节。
没有青训履历，没有过往比赛数据。
十分的神秘。
这孩子像凭空从科克比的草皮里长出来的一样。
大部分球探也存着挖人的心思。
贝尼特斯要重建青训体系，科克比迟早要动荡，趁现在把人撬走，成本最低，也更容易。
而那些记者们则盯着流量，利物浦青训刚被骂名存实亡，这个少年就是现成的爆点，写好了就是销量啊！
杜安进场后先抬手和队友们示意，落位到杰伊身侧。
杰伊侧过脸，手隐蔽地做了个往下压的跳水手势，嘴型动了动：该摔就摔。
杜安点了点头。
雨后的场地比杜安想象中更难踢。
中场区域的草皮被踩成了烂泥塘，球滚过去速度会陡然变慢，而滑溜溜的地方呢，稍不注意就会趟大。
杜安刚上场前两次接球后的传球，都没有传到位。
他立刻调整了传球的力度。
保证球始终在队友控制范围之内，不要给队友传刀山球，这是一个传球手的基本能力。
登场后，
杜安依旧延续了之前的提法，很少粘球，拿球前就先观察好了队友的位置。
传给左路吉米·瑞恩时，球会提前半米送到他跑动的线路上，刚好是他最舒服的左脚接球位，还能够起速。
分给边路插上的达比时，会刻意把球传得稍高一点，避开泥地的减速。
这些细节很不起眼，场上队友只觉得接球舒服。
但是，场边的伊恩却看得连连点头。
这孩子才来U18半个多月，对每个队友技术习惯的观察，比自己这个教练还要细致。
看台上那些球探，一些人看得直皱眉头，就这？
而一些人则是眼里放光，天才啊！
第58分钟，杜安回撤接后卫横传，刚转身，维拉U18中场哈珀就横着撞了过来。
他早有防备，可泥地里有些打滑，还是被撞得踉跄着摔进泥里，球衣蹭上一大片泥点子。
裁判只吹了普通犯规，没掏牌。
杰伊走过来伸手把他拉起来，说道：“等着，我帮你报仇。”
三分钟后，哈珀在中场拿球转身，杰伊直接侧身冲上去，肩膀结结实实顶在他身上，脚下也卡住哈珀的位置，把人连球带人撞翻在地。
哈珀摔了一身泥。
很不爽。
但是看到杰伊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悻悻的缩缩头没有多说。
主要是杰伊长相很凶悍，又是寸头。
看起来就不好惹。
裁判吹哨警告，杰伊也只是摊手一脸无辜，退回来时冲杜安挑了下眉。
杜安忍不住笑了下。
很快又收了心神，重新投入到跑位里。
维拉的中场绞杀确实凶悍，两个中场轮番上前逼抢绞杀，杜安很少有从容传球的空间。
他索性不站住位置，有时候撤到后卫线前接应，有时候则是拉到边路衔接。
在中场的缝隙里来回游弋。
这样的变化。
让看台上的球探们渐渐变了脸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看不懂的可能觉得杜安在乱跑，可懂球的人都十分惊讶！
青训梯队战术纪律极严，每个位置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擅自离开就是给防线留窟窿，教练绝不能忍受这种行为，要是在训练中发现，是要被狠狠骂的。
要是在比赛里，赛后也要被教练清算，如果是因为失位导致丢球，可能连出场机会都会受影响。
可这孩子敢这么游弋，说明是教练默许了他的战术地位。
这说明这孩子能够被利物浦的教练们提上来，绝对是有实力的，他们可不信利物浦这些教练一个个是吃白饭的。
同时，
也只有杜安的战术地位足够高，才有自由跑位的权利。
因为你自由跑位是爽了，那队友就得给你补位，这样的情况在球队里是不允许的，这会破坏球队氛围。
谁总是愿意给另一人补位防守啊？
然而，
杜安在场上每一次离开位置，杰伊都会悄无声息地补过去，基本上把杜安留下的空间给堵上，其他人又会注意杰伊的漏洞，一个补一个，让维拉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做文章。
这就让这些球探看得更加心惊了！
14岁的年纪，能让大三四岁的队友们心甘情愿补位。
这个孩子可不简单啊。
不少球探低下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眼里都放着光芒，能够发现天才，对于球探而言就像是英格兰人发现了一瓶酒，令人沉迷。
哪怕杜安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可是，
能在这种强度的绞杀里，基本没有失误，还能适应这种强度，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他才14岁啊！
时间慢慢流逝，球探们对杜安的兴趣越来越浓。
而随着时间熬过七十分钟，维拉球员的体能明显掉了下来，毕竟不可能正常保持高强度的中场绞杀。
中场的逼抢强度一降，杜安的空间立刻多了起来。
他开始频频向前送出威胁球。
有时是贴地直塞打对方后卫身后，有时是斜长传转移弱侧。
哪怕偶尔传丢了被打反击，队友多跑几步帮他补防回来，他也半点不犹豫，下一次拿到球还是敢往前送。
他的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吉米，肋部！”
“达比套边！”
空位时就抬手挥着喊持球人的名字，主动要球，在场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客队教练席前。
戈登·考恩斯皱紧了眉头。
这位执掌维拉青训多年的名宿，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孩子传的那些安全球根本不是保守，是在牵着自己的队员跑。
横向来回转移。
逼着防线不停左右移动，白白消耗体能。
那些看似随意的直塞，每一脚都让他们的防线踢得很难受。
是个天才。
考恩斯心里立刻冒出这个念头。
跟着就是挖人的想法。
这样的中场组织者，要是能挖到Bodymoor Heath，未来十多年维拉的中场都不用愁。
他这样的心思，也出现在看台其他人心里。
第78分钟，
利物浦在右路打出连续配合，球重新回落到杜安脚下。
维拉两名中场立刻朝他压过来，杜安抬眼扫了下左路，视线停留了半秒，和吉米·瑞恩对视一眼。
吉米·瑞恩心领神会。
先是假意往回跑，猛地一个折返斜插禁区肋部，瞬间带走了一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就在这半秒的空当里，杜安突然传球！
没有传给吉米，而是一脚低平球送到了禁区左路的空当。
刘易斯拉边插上，刚好追上球，迎着来球直接横扫中路。
刚才去追吉米的后卫慌忙回防补位，可吉米已经绕开防守，迂回插到了点球点附近，位置完全空了！
吉米迎着横过来的球，抬腿就是一脚爆射！
嘭！
足球像出膛的炮弹，贴着草皮窜进了球门远角，门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球进了！！”
1-0！
吉米嘶吼着冲向场边，在泥地里滑跪出去，溅起一大片泥水。
队友们呼啦啦全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抱住，拍着他的后背喊：“漂亮！这脚射得太他妈爽了！”
杰伊挤到杜安身边，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子！这球传得妙啊！”
杜安笑着点头。
客队教练席前，考恩斯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这球从跑位拉扯到传球终结，整条线路打得太清晰了，他不得不承认，利物浦这个小将，确实有东西。
看台上，
记者们飞快地按着快门，把少年站在泥地里笑着的样子定格下来。
球探们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写得更快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孩子的风格，到底像年轻时的谁？
伊恩在场边挥拳庆祝完。
余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他太懂这些人的心思了，换作是他去别的青训营看比赛，见到好苗子也会动心。
可杜安是利物浦的孩子，是科克比自己培养出来的苗子。
想挖走？
没那么容易！
丢球后的维拉彻底急了。
考恩斯在场边挥着手，示意全队压上，后防线整体往前压了十米，两个边后卫也频频套上助攻，围着利物浦禁区狂轰滥炸。
利物浦顺势收缩防线，四条线收得极紧。
杰伊拖在禁区前沿，和队友们一起把所有冲进来的传中球统统顶出去。
第83分钟，维拉获得左路角球。
足球旋向禁区中路，伯恩斯高高跃起，抢先一步把球顶向中场。
球被拦截下来。
禁区内一片混乱，球被解围出来，但是没踢远。
杜安离得近，第一时间冲过去。
不停球。
他抬头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前场的空当，维拉边后卫压得太靠上，身后露出了大片开阔地。
不等对方中场回防到位，杜安猛地一脚斜长传越过半个球场，坠向右路空当。
瑞恩·弗林拼尽全力往前冲。
刚好在足球出边线前把球卸下来，不断往前趟球。
此时的维拉防线已经彻底乱了。
到了禁区附近，瑞恩·弗林顺势内切两步，迎着回防的后卫没有贪功，一脚横传推向点球点。
跟进的林德菲尔德拍马赶到，一脚捅射！
门将鞭长莫及。
唰！
足球入网！
球进了！
2-0！
替补席瞬间炸了锅，队员们蹦起来挥着毛巾大喊着。
这一球杀死了比赛悬念！
看台上，伊森捏着小拳头跳得老高，喊得脸都红了。
安德森夫妇笑着鼓掌，目光追着场上那个瘦小的红色身影，满是自豪。
这只是一场U18的学院联赛，没有几万名观众，没有电视转播。
可因为场上有自家的孩子，就比安菲尔德的任何一场比赛都更让人揪心，也更让人满足。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同样热爱利物浦。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剩下的几分钟，维拉再怎么反扑也没能敲开马丁的十指关。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时，比分定格在2-0。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场边走，浑身沾满泥点，却个个笑得开怀。
还不断聊着比赛的一些细节。
大家彼此聊着聊着，话题绕到了杜安身上。
“你上来之后，中场明显顺多了。”边后卫达比甩了甩手上的泥水，“之前跟搅浑水似的，球根本传不起来。”
杰伊走在杜安旁边，胳膊大大咧咧搭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给他补位，不过说真的，小子，今天传得真不赖，那脚长传很漂亮，我觉得哈维也不过如此了。”
杜安哈哈笑着，“你这是捧杀！”
大家都笑起来。
不过，
没人明说，可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杜安上场的四十分钟里，中场的节奏明显变稳了，进攻的威胁也大了起来。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正一点点成为这支球队的中场核心。
看台上，
球探们合起笔记本，彼此交换着眼神，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惊叹。
外行只看到他躲对抗跑得慢，传了不少不痛不痒的安全球，向前传球还失误了好几次。
可内行都看得明白。
整场中场绞杀最凶的时候，是他靠着来回转移把节奏稳住了。
传丢的球大多是冒险的向前直塞。
而传成的每一脚，都差点撕开维拉的防线！
能看见机会，能传，敢传！
这就是天赋。
一个球探摇着头感慨，“十四岁有这视野和大局观，多少年没见过了，科克比这回是真淘着宝了，羡慕啊……”
旁边的记者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标题。
相机里存了不少杜安的照片。
他们清楚，这场比赛后，杜安注定要在青训圈子里引起一番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