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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江白冲完澡，擦着头发躺到床上。
睡前习惯性刷会儿微博，本来想看看《Mood》混音版的海外数据，结果首页刷着刷着，就刷到了田溪薇的名字。
点进去一看，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紫米撕不过白米饭，气没地方撒，居然成群结队跑到田溪薇的微博底下去骂了。
因为在紫米看来，江白和田溪薇肯定是有一腿的，只是不承认而已。
除了白米饭，其他饭圈人都认为江白和田溪薇在谈。
那我骂不过你男朋友，就来骂骂你，也算是出气了！
田溪薇下午刚发了条新剧的宣传微博，配了两张片场OL制服的照片。
本来评论区都是粉丝喊加油、期待新剧的，现在前排全是紫米的污言秽语，刷了好几百条，翻都翻不到头。
“糊咖别蹭了，靠着男人上位有意思吗？天天想着法儿绑顶流，脸都不要了。”
“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就知道勾引人，好好的剧不拍，净琢磨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也就粉丝把你当宝贝，在我们眼里就是个蹭热度的，真当别人不知道你跟江白那点破事？”
“赶紧滚出来说清楚，是不是你家男朋友抢了番，心里有鬼，所以才缩着不说话？”
“糊逼就是糊逼，男朋友不敢出来对线，只能让你在这儿挨骂，笑死个人。”
话越说越难听，什么难听说什么，连带着田溪薇的家人、长相、演技都骂了个遍，黑称满天飞，跟泼妇骂街没两样。
田溪薇的粉丝“厨师长”本来数量就不多，大多都是追剧过来的散粉，战斗力也一般，根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紫米。
而且白米饭们才不会来帮田溪薇呢。
江白的女友粉讨厌她，事业粉虽然不至于讨厌，但也肯定不会喜欢她，更多是无视。
而面对白米饭被打的溃不成军的紫米，欺负欺负小田的粉丝还是手到擒来的。
孤军奋战的厨师长，没一会儿就被冲得溃不成军，前排评论全是骂人的。
正常粉丝的留言直接被压到了几十页之后，连超话都被屠了，乌烟瘴气的。
江白脸色沉了下来。
粉丝撕番就撕番，扯无关的人算什么本事。
他往下翻了翻，想看看田溪薇有没有回应。
翻了没两条，就看见田溪薇半小时前发了条无主题的微博，没带任何话题，就纯文字，火气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儿屎吃多了在我这儿吠？我闲得慌管你家事情？你们也是真的闲啊，不在下水道里奶你正主非来碍我眼？”
“话说成那样不嫌自己脏吗，抱在一起的驱虫，是不是觉得在这个时候特别爽，姐多力量大？”
“在一起互相洗脑的时候是不是也特可怜特生气，你们最不愤最委屈了，你们最辛苦啦！”
“白纸黑字的合同不认，拿着自以为的理论就在那狂吠？！”
“可番位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好处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不能理解啊啊啊啊！”
“是不是实名认证的人好骂好欺负不敢还击，跑我这私信冷嘲热讽的？”
“视奸姐们在吗？为了不脏我微博我明儿起床删，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截图截清楚了，我田溪薇，骂你了。”
“哦，骂你们是为了正义！！！”
一大段话，逻辑跳得飞快，情绪激动得都快溢出屏幕了，一看就是被骂急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半点不带忍的。
江白还没看完，刷新一下，她又发了一条更短的：
“骂谁呢我讲啥条理？”
“我还得打个作文草稿，背首古诗出来？”
“中心思想看不懂吗，给你总结一下吧，护主犬快滚。”
下面还配了个挥手再见的小黄脸表情。
再往下翻，还有她在评论区跟人对线的回复，一条比一条刚。
有人评论，你素质怎么这么差，公众人物还骂人？
她直接回：骂的就是来找骂的，怎么，只许你骂我不许我骂回去？你是天老爷啊？管得这么宽。
有人说，你就靠蹭江白热度吧，糊咖离开男人活不了。
她回：蹭不蹭的也比你正主撕番撕不过就跑去找女生麻烦强，踩人甩锅才是事业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操？
还有人说，小心你家那位知道了你这样，嫌你丢人。
她回：不用你操心，总比某些人正主躲在后面，让粉丝冲女生强，有本事冲正主去啊，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字字句句都硬得很，半分亏都不吃。
江白看着看着，伸手扶了扶额头。
他就知道，田溪薇从来不是那种挨了骂会忍气吞声的性子。
别看小田在他面前，是一副24K纯甜妹的样子，软萌又可爱。
但她可是铁血川妹子，其实脾气爆得很！
只是在爱的人面前，她愿意收敛自身的脾气而已。
她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谁传她闲话，她直接堵到人家班门口去对线，从来不会憋着。
现在被人堵到家门口骂，她能忍才怪。
骂是骂爽了，可明天肯定要被经纪人骂死。
她那个经纪人本来就管得严，三令五申不让她在网上乱说话，怕她得罪人。
这下好了，连发好几条怼人，还带了脏话，经纪人看到非得跳脚不可，指不定要念叨她一整天。
江白叹了口气，点开微信，找到田溪薇的对话框，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
田溪薇窝在酒店的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敷着一片绿色的面膜，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半点委屈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跟刚才在微博上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还没睡呀？”她把手机架在枕头边上，伸手扯了扯面膜边缘，声音含糊不清的，“是不是刷到微博了？”
“嗯，刷到了。”江白靠在床头，看着她，“被骂了一下午，没受委屈吧？”
“嗨，那有啥可委屈的。”田溪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都骂回去了，她们骂我一句我怼十句，我才不吃亏呢。”
“骂完就爽了，一点都不生气了。”
她说得轻松，可江白心里清楚，几百上千条污言秽语刷下来，不可能一点都不难受。
她就是嘴硬，不想让自己担心。
“别往心里去。”江白语气放软了点，“就是一群被煽动的粉丝，疯狗乱咬人，跟她们置气不值得。”
“气坏了自己身体，犯不上。”
“我知道，本来也没往心里去。”田溪薇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尖牙，“就是她们太烦了，好好的宣传微博被冲得乱七八糟，看着碍眼。”
“反正我也闲得没事，就跟她们唠唠呗，谁怕谁。”
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江白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叮嘱：“你心里有数就行。”
“还有，明天你经纪人看到了，估计得说你。”
“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跟她顶嘴，她说你听着就行，别又跟经纪人吵起来。”
“嗐，我早就想到了。”田溪薇撇撇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刚才她就给我打过电话了，念叨我半天。”
“什么影响不好、败坏路人缘、不利于以后发展，翻来覆去就那几套。”
“没事，我听着就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念叨够了就不说了。”
“反正骂都骂了。”
“我才不道歉呢，又不是我的错。”
“不过经纪人让我把发的微博和评论都删了，我已经删掉了。”
江白挑了挑眉，再刷新了一下小田的微博，果然那两条喷黑子的微博已经删掉了。
不过该截图的人，肯定早就都截图好了...
这就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了。
江白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没再说这事。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过来探班吗？”他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一说到这个，田溪薇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面膜都差点掉下来。
她掰着手指头算，“我手头的工作快搞定了，再过一周，我就去山城找你。”
“我妈前几天还给我寄了家里做的酱菜，麻辣萝卜干和豇豆，特别下饭，到时候我给你带两瓶。”
“还有我们老家那边的手工火锅底料，比超市买的香多了，等我到了带你去吃正宗的川味老火锅，藏在巷子里的那种，一般人找不到。”
她说得眉飞色舞的，刚才跟人吵架的那点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都是过来玩、吃好吃的。
“行，我等着。”江白笑着点头，“不是说要带我回你家见家长吗？”
“咳咳。”田溪薇脸红了下，连忙摆手，“我是和你开玩笑的，现在就见家长，有些着急了吧。”
“咱们做演员的，肯定不会太早...”
那两个字，她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略过道：“反正不用急着见家长的。”
江白看着她这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他其实真做了见家长的准备。
反正就像小田说的，就算见了家长，他们干这行的，也不可能早结婚啊！
但没想到小田只是虚晃他，其实没打算带他见家长。
之后俩人又聊了会儿各自的生活日常。
絮絮叨叨说了快四十分钟，眼看快十二点了，江白催她赶紧睡觉，她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视频，江白没立刻放下手机。
他重新点开微博，又看了眼田溪薇的评论区，还是乌烟瘴气的。
虽然已经删了微博内容。
但紫米看田溪薇敢回嘴，骂得更凶了。
连“糊咖发疯”“没素质的小演员”这类话都出来了，还有人去骅策的微博底下闹，要求她道歉。
江白眉头皱了皱。
这么闹下去，对田溪薇影响不好，对自己这边也没好处。
任由事情发酵，最后只会越来越离谱。
他想了想，给徐煦发了条微信：“我发条微博澄清一下，你那边看着配合引导下舆论，别让事情再闹大了。”
徐煦很快就回了：“行，你发吧，语气别太冲，咱们占理，保持大度就行。”
“正好也能刷一波路人好感。”
江白坐在床头，编辑了好一会儿，删删改改，尽量说得周全圆滑，既把事情说清楚，又不引战，还能把田溪薇那边的压力卸掉。
琢磨了十几分钟，最终发了出去：
“刚收工刷到网上的讨论，简单说两句。
对我而言，接一部戏最核心的永远是剧本和角色。
能不能把人物立住、能不能给观众呈现出好的作品，比番位重要得多。
当初签合同时是什么约定，我就按合同履行，这是演员的本分。
也想跟大家说一句，理智追星，专注作品就好，不要把情绪发泄到无关人士身上，网络环境需要所有人一起维护。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专心拍好《少年的你》，也期待《亲爱的，热爱的》能早日和大家见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充上电，关灯躺下。
他没指望一条微博就能平息所有争论，但至少能把风向拉回来一点，别再冲着田溪薇去了。
......
与此同时，京城，杨梓的工作室里，灯还亮着。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会议室里坐了四五个人，经纪人、宣传主管、公关负责人，全在。
空气有点压抑，没人先说话。
最终还是经纪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紫紫，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吧。”
“现在热度也有了，粉也虐了，《香蜜》的数据也带起来了，收视还涨了0.2个点，目的都达到了。”
“再撕下去没好处。”
“江白那边实绩硬，粉丝战斗力也强，咱们根本撕不过的。”
“再闹下去，路人该反感了，反而影响《香蜜》的口碑，得不偿失。”
公关负责人也跟着点头：“是啊紫姐，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少路人说咱们得寸进尺了，合同都签完大半年了还翻出来撕番，吃相不好看。”
“再往下闹，对您路人缘损耗太大了，犯不上。”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宣传主管接过话，“今天一天超话涨了八万新粉，活跃度涨了百分之三十，虐粉效果非常好。”
“不如就坡下驴，让后援会发个专注作品的微博，这事就过去了。”
“以后好好播剧，比什么都强。”
“说句难听的话，这部《亲爱的，热爱的》，也还指望江白抗剧的，毕竟他在现偶这块，确实号召力无人能敌。”
现偶之神这个称号可不是江白自己发通稿自封的，完全是粉丝送上的，甚至不是他粉丝的路人都很认可这个称号。
杨梓就算《香蜜》爆了，在现偶这块，也得指望江白带动剧播效果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她停手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番位是肯定撕不下来的，闹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现在收手是最划算的。
可杨梓坐在主位上，像没听见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她和江白的微信聊天框，停留在杀青那天的对话。
她发的“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吧？”，对方回的“当然”。
就这么两句，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偏执，跟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到现在都没找我。”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闹了整整一天了，他连条消息都没发过。”
“就跟没这回事一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无奈。
她们当然知道杨梓心里那点心思。
拍《亲爱的》的时候，她就对江白有好感，杀青宴上还借着酒劲暗示过，结果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之后俩人就没再联系过。
这次撕番，对外说是为了番位、为了咖位，其实只有她们内部知道，一半是为了热度，另一半，是杨梓想逼江白主动联系她。
哪怕是过来吵架、过来谈番位，至少能说上话，有个交集。
可闹了整整一天，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拍戏拍戏，该干嘛干嘛，就像完全没注意到网上的风波一样。
“紫姐，真的没必要。”经纪人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点，“人家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拍电影、闯欧美，事业正往上走，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你这么做，反而容易让他反感，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管。”杨梓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执拗，“什么时候他主动来找我，我就什么时候停。”
“不然就接着闹，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杨梓直接打断她，语气很坚决，“明天接着让合作的营销号发，就说江白团队仗势压番，欺负女演员。”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装死。”
经纪人看着她这副魔怔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里直叹气。
不就是拍了三个月戏吗，怎么就跟中了蛊似的。
人家都明确拒绝过了，还这么上赶着。
靠撕番逼对方联系，就算联系上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因为吵架吵出感情来？
简直不可理喻。
可她是艺人，自己是打工的，也不能硬怼。
只能先顺着她，等她这股劲过去了再说。
正僵持着，杨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杨梓浑身一震，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都有点抖。
是江白发新微博了。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点了进去。
一字一句慢慢看完，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嘴唇都开始发白。
前面说番位、说合同、说作品，都不重要。
她一眼就抓到了最核心的那句——“不要把情绪发泄到无关人士身上”。
无关人士。
他说的是田溪薇。
闹了一整天，从撕番到互骂广场，他一句话都没说，连个表态都没有。
粉丝刚去冲了田溪薇几个小时，他就立刻发了这条微博。
明着是澄清番位、引导粉丝，实际上就是护着那个女生，怕她受委屈。
杨梓盯着屏幕，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点哭腔：
“她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要这么维护她……”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经纪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头疼。
这下好了，人没等来，反而等来了人家护着别的女人的微博。
依杨梓这性子，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她悄悄给公关和宣传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散会，明天再说。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杨梓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江白的微博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越掉越凶，妆都花了。
凭什么。
凭什么江白连正眼都不看她。
凭什么田溪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这么护着。
她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眼里的委屈慢慢沉淀，最后变成了不甘，还有点扭曲的执拗。
她偏不信这个邪！
......
江白的微博发出去没半小时，转发就破了五万，评论区瞬间被白米饭占满。
“哥哥说得对！专注作品，演员靠作品说话！”
“支持江白！认真拍戏认真做音乐，比什么都强，某些人也太闲了，天天盯着别人番位。”
“某些粉丝也太过分了，撕不过正主就去骂无关女生，真的很掉价。”
“抱走我们哥哥！期待《少年的你》，也期待《亲爱的，热爱的》！”
本来还在蹦跶的紫米，也有点后劲不足了。
人家正主都光明正大表态了，句句在理，她们再闹下去，反而显得自家正主没格局、输不起。
田溪薇那边的评论区，骂人的也少了很多，慢慢有路人开始帮她说话，说她没做错什么，不该被这么骂。
田溪薇刷到江白的微博的时候，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看到那句“不要把情绪发泄到无关人士身上”，她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甜滋滋的，跟吃了蜜似的。
她就知道，江白肯定是看到她被骂了，特意发微博护着她的。
她抱着被子蹭了蹭，傻乐了半天，想给江白发微信说谢谢，又怕打扰他睡觉。
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她最后只发了个软乎乎的猫咪蹭脸表情包过去，配了四个字：
“谢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