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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卧室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毫无一点阳光透入。
林知夏窝在床上，身上裹着薄毯子，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小时了。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墙角的绿萝看，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大脑像生了锈，转不动，也不想转。
休学在家快三个月了，每天就这么耗着。
醒了坐沙发上，坐累了躺床上，饭不想吃，觉睡不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手机扔在旁边，震了好一阵，她都懒得抬手去拿。
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震了停，停了又震，锲而不舍的。
林知夏皱了皱眉，费了点劲，伸长胳膊把手机勾过来。
屏幕亮着，是班长陈雯发的消息，大学同班的，也是唯一一个还会时不时找她的同学。
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附了个抖音链接。
“知夏，你听听这个歌，我觉得...你可能会有点感觉。”
她本来想按返回，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还是点了进去。
医生说，要积极配合治疗的同时，自己也得多和外界产生交集，得多提起交流欲。
视频有点晃，是观众拍的路演现场，有点吵，背景里有小声的啜泣声。
江白站在台上，穿件简单的黑衬衫，手里拿着话筒，没伴奏。
他开口的时候，现场一下就静了。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江白的歌声很温柔，虽然只是清唱，但清唱更能捕捉到他歌声中蕴含的情感。
“我们孤独的心，有时候像海底~”
“悲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感同身受~”
“眼泪没有声音，但我想抱紧你~”
他唱得很慢，一字一句的，温柔得很，却又带着点沉到底又浮上来的情绪。
不像她平时听的那些歌，喊得好像撕心裂肺，但却没什么情感流露。
他就像在告诉你，我知道海底很黑，我陪你一起往下沉，沉到底了，我们再一起浮上去。
林知夏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呆呆的。
直到副歌响起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溜进海底~”
“有光正在找你，它想温暖你~”
“它说你听你听，有人唤你回去~”
她突然感觉到脸上凉飕飕的。
抬手摸了一把，全是眼泪。
多久没哭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总觉得心里堵着块大石头，沉得慌，却又哭不出来，麻木得很。
今天就这么被几句歌，给戳破了。
手机的画面中，江白伸出一只手，伸向镜头，表情真挚。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着哭泣~”
“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你听~”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是啊，明天是个好天气。
林知夏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自己这阴暗无光的房间，同样伸出一只手，将窗帘往外拨了拨。
一道细细的光，立马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落在地板上，产生了丁达尔效应。
视频很短，就一分多钟，唱完副歌就没了。
结尾江白笑了笑，对着镜头的方向，轻声说了句：“都好好的啊。”
画面抖了抖，就结束了。
林知夏盯着黑掉的屏幕，又坐了好久。
窗外的光慢慢移，那道细细的亮线从地板挪到了床尾，距离她的腿只有几厘米远。
她手指在输入框停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得很慢。
“明天有空吗。”
“我们一起去看《少年的你》吧。”
按完发送，她把手机放在胸口。
心脏跳得有点慢，但比刚才，好像有力了一点点。
窗帘缝里的光，好像也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
像林知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少年的你》热映的同时，作为片尾曲的《海底》也跟着爆了。
江白还在路演现场，为了满足粉丝的要求，多次清唱这首歌，在抖音上各种现场路透视频，还进行了二次传播。
而早在这之前，江白那首《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就在抑郁症群体里传了很久。
很多熬不下去的夜晚，就循环着那首歌，听他唱“不想离开当你说还有你在”，像有人隔着屏幕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
但《好想爱这个世界啊》更像一个身患抑郁症的人在努力自救，努力告诉自己世界很美好，不应该放弃。
这是在自己还有希望，还有光的情况下，才能这么安慰自己。
但《海底》不一样。
这首歌是以一个陪伴者，或者说救赎者的身份，以外力介入情绪。
他是直接跳下来，陪着听者一起沉在水里的。
他不说“你快点好起来”，不说“你要热爱生活”。
他就轻轻告诉你，我知道海底很黑，我知道你喘不上气，没关系，沉一会也可以，我陪着你，我们慢慢往上游。
就这么点差别，恰恰能戳中很多抑郁患者的心。
因为她们有的时候，就是缺了这一点向上的，积极的，能抓住的稻草。
很多陷在情绪里的人，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你要振作”“这点事算什么”。
他们不需要空泛的鼓励，他们只需要有人说一句，我知道你很难，我陪你熬着。
《海底》就做到了。
网易云音乐的评论区，上线一天就攒了三万多条评论。
高赞第一条是：“校园霸凌之后抑郁了两年，今天第一次听这首歌，哭了半小时。”
“没人跟我说过没关系，沉一会也可以，所有人都让我快点好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不用急。”
下面还被折叠了几千条回复，都是安慰或者感同身受的。
虽然都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人类确实也是共情能力最强的生物。
“我也是，被孤立了三年，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看完电影听这首歌，突然就原谅那个当年没勇气反抗的自己了。”
“昨天站在天台上了，手机里刚好刷到这首歌，站着听完了，下来了，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去看电影，再试试。”
当然，最多的是像“今天也好好吃饭了。”这样的短句评论。
看着好像普普通通，但对屏幕背后留言的那个听众来说，或许已经是她最努力，积极的呈现了。
这样的评论，翻几十页都翻不完。
有人说自己的故事，互相道一句加油，也有人在评论区打卡，说今天出门走了十分钟，今天晒了十分钟太阳。
评论区像个小小的树洞，大家都抱着这首歌，慢慢往上浮。
抖音上，#海底救赎#的话题播放量破了四十亿。
很多人用这首歌当 BGM，拍自己书桌前的阳光，拍路边蹭人的猫，拍傍晚粉紫色的晚霞，配文“今天也往上浮了一点”。
也有中学老师、心理博主，把这首歌分享给自己的学生、来访者，或许比起讲一堆大道理，一首歌有时候更有用。
它不是什么治愈神药，没法一下子把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它能让沉在海底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个。
还有人记得在伸手拉自己。
上线不过三天，《海底》拿下了网易云、QQ音乐、酷狗三大平台新歌榜第一，三平台的收藏量都轻松破了百万。
很多人不是江白的粉丝，甚至之前没听过他的歌，毕竟江白之前只出了一张中文专辑。
但现在，就因为一部电影、一首歌，很多人都记住了这个声音。
很多去电影院慕名观看这部电影的影迷，本来是冲着校园霸凌的题材去看的电影，结果被一首歌按在了座位上，片尾曲响完了，还坐着没动。
本来只是陪朋友去看《少年的你》，看完对这部电影也没有觉得那么的好，只能说不算差，但散场后却把这首歌循环了一整夜。
歌跟着电影出圈，电影借着歌更吸引观众。
大家讨论校园霸凌，讨论青少年心理，也讨论陷在情绪里的时候，该怎么拉自己一把。
林知夏看完电影的那天，从影院出来，下午的太阳刚好落在脸上，有点晃眼，但她没躲。
风刮过来，带着路边梧桐树的味道。
她掏出手机，在歌单里把《海底》按了循环。
其实也没有一下子就好起来，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还在，胸口也还是闷闷的。
但好像，沉得没那么快了。
好像有只手，在下面轻轻托着自己。
慢慢来呗。
只要自己积极面对，总会浮上去的。
......
另一边。
江白五天路演连轴转，京城、魔都、杭州、广州、成都，一天一座城市，每天两场见面会，赶场赶得脚不沾地。
第六天晚上，剧组一行人刚落地回到魔都，许月珍直接包了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办庆功宴。
当天下午的票房数据刚更新，《少年的你》上映六天，总票房正式冲破18亿大关！
这样好的数据，必须好好庆祝一番啊！
考虑到之后江白和周东雨、周吔等人都要各自进组，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再聚一起了。
所以许月珍就提前办了庆功宴。
不算大的宴会厅里，包括主摄影、编剧等几十位主创聚在一起，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笑声，惊叹声，混在一块。
大家三三两两凑一块，聊后续的宣发节奏，聊海外发行的计划，聊下一部有没有机会再合作。
许月珍端着杯香槟，脸都泛着红。
她当初操盘这个项目，心里预期真不算高。
青春片，校园霸凌题材，小众，风险大。
其实更多，她还是想在奖项上发力，保持前作《七月与安生》那样的高口碑冲奖路。
至于票房，虽然也追求商业性，但追求不高，底线是3亿保本，5亿就已经算大赚。
就算拉上江白，重新预估项目风险后，她也顶天了觉得能拿10亿总票房就算走大运了，是烧高香的最好结果。
结果六天《少年的你》就拿到了18亿的票房。
这哪是按预期走，这是直接飞起来了！
曾国祥导演举着杯子凑过来，跟江白碰了一下：“江白，我得单独敬你一杯。”
“说真的，当初定你演小北，我就知道差不了，但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这么好的票房成绩，至少一半是你的功劳。”
旁边几个编剧也跟着点头。
曾国祥拍这么多年电影，也是第一次拿到18亿票房。
别看现在的电影市场很红火，每年都有电影动不动就拿下三四十亿的票房。
但以整个电影行业来看，票房能破10亿的电影，依旧是凤毛麟角。
一年院线上映几百部电影，票房能破10亿的，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一半都集中在春节档。
春节档之外，除了国庆档能出票房超10亿的电影，而且都是主旋律片外，其他档期国产电影基本不可能票房破18亿的。
《少年的你》能在暑期档不到一周就拿下18亿票房，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甚至很难被复刻的成绩了。
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这功劳，大部分还真的是属于江白的。
周东雨是双料影后，戏确实好，但扛票房是真不行。
她之前主扛的文艺片或者小成本爱情片，虽然《后来的我们》拿到了13.6亿的票房，但这部电影的票房贡献和她本人真没什么关系。
是刘若英这个导演狠狠的卖了一波情怀杀罢了，算是把她几十年积攒的影响力，一波收割了，竭泽而渔。
至于周东雨本人扛票房的电影，不管是《谎言西西里》还是《指甲刀人魔》《喜欢你》等电影，票房表现最好的《喜欢你》，也就不到3亿的票房。
这次《少年的你》能一上映就炸，首映日直接压过《蜘蛛侠》，全靠江白的粉丝号召力。
粉丝包场就包了全国两百多场，路人影迷里也至少一半都是冲着他来的。
诚然，《少年的你》的本子确实不错，导演最终呈现出来的成片也很好。
但如果没江白的号召力，这部电影不可能上映就爆的，肯定是要慢慢靠口碑一点一点拿票房，然后再等市场发酵。
最后这片子就算靠口碑逆袭，也得等个一周才慢慢起势，绝不可能刚上映就爆成这样，直接把好莱坞大片都压了一头。
这样最终的票房成绩，可能得熬半个月才破18亿，然后后劲一点一点不行，最后十几亿票房下映。
但有江白加入，《少年的你》就直接越过了蓄力期和口碑发酵期，首日就将近3亿的票房，足够大的开画观众基数，直接把口碑扩散了出去，也为这部电影争取到了更久的票房爆发期。
“可不是嘛。”许月珍也走过来，笑着说，“以后江老板有好项目可得想着点我们，带我们一起发财。”
她可是知道江白现在已经走上自己组局拍电影的路了，以后想要再邀请他单纯做为男主角来出演电影，估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双方进行电影制作方面的合作，也是不错的选择。
和江白合作的项目，绝对是未来几年电影圈风险最低，收益最有保障的项目了，不知道多少人想掺和一手呢。
就现在正在曼谷拍的《姥姥的外孙》，都有很多人递话来问，还缺不缺投资，需不需要增加新的投资人。
江白+张一谋的阵容，这电影不花个三五亿的，大家都觉得对不起这阵容啊！
可惜，都被江白这边拒绝了。
圈内一群眼红《少年的你》低成本高票房的圈内人飘了，江白本人可没飘。
他端着酒杯跟大家碰了碰，谦虚的说道：“许姐说笑了。”
“电影的成功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本来这部电影的剧本就好，导演拍的也好，各位老师更是贡献了精湛的演技，再配合上下功夫的宣发，才成就了这部电影。”
“我就演好自己那点戏，别的也帮不上什么，都是大家合力的结果。”
面对江白的谦虚，大家倒是对他观感更好了。
换个年轻演员，有这成绩，尾巴早翘上天了。
但他还能保持一个稳定的情绪和理智，一点不飘飘然，确实是“可拜上将军”啊！
难怪他能从歌手做到演员，从国内火到国外，不是没道理的。
周吔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攥着杯果汁，没怎么插话，就时不时往江白那边瞟一眼。
她在剧组里戏份虽然不算少，但是个纯新人，论资排辈也排不上号，路演跟着跑了全程，大多时候就站在边上笑，乖乖的。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江白，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她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悸动。
这个人，是她的。
哪怕没人知道。
哪怕只能在私底下偷偷拥有这么一会。
也够了。
......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快十一点，差不多就散场了。
大家各自回房间，准备着明天各奔东西。
江白也告别了大家，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没走两步，就感觉身后跟着个小影子，脚步轻轻的，踮着脚走，跟个怕被发现的小尾巴似的。
他回头，就看见周吔站在走廊的暖光灯底下，手里拿着自己的房卡，脸颊还带着点酒气的粉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傻笑。
“江白哥。”
江白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刷卡就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进来坐会？”
“嗯！”周吔赶紧点点头，小步跟进去，还顺手轻轻带上门。
这会不像萨摩耶了，像只偷偷溜进主人房间的小猫。
江白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倒了两杯温白开，递她一杯：“下次少喝点酒，你酒量又不好。”
“这不是你在嘛~”周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悬空的脚。
她个子不算特别高，江白房间里的这个沙发又有些偏高了，导致她深坐进沙发时，脚刚好离地，像个荡秋千的小朋友。
“六天就破18亿哎。”她又说了一遍，脸颊有些潮红，“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演的电影能有这么高票房，感觉像做梦似的。”
“这才刚开始。”江白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后续口碑还能发酵，最终冲个30亿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比不上《流浪地球》的6天20亿，总票房超过40亿，但能摸到30亿，也很不错了。”
“哇。”周吔小声惊叹，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江白的胸口，“对了，跑完路演我就去厦门进组了。”
“《开端》那边都筹备好了，就等我过去就正式开机了。”
“嗯，我知道。”江白点了点头，“剧本你也提前拿到了，虽然这部剧的体量不大，就十几集，但循环题材新鲜，顺利拍出来的话，大概率能火。”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有《少年的你》的票房成绩打底，再跟上《开端》这部剧，播完你直接就能冲一线小花。”
“跟你同期的女演员，至少被你甩两个身位。”
至于小田和桐桐？
她们已经是一线小花了，严格来说都不能算同期。
不过周吔心里也明白。
没有江白给她规划的事业，以及帮她“定制”的这个本子，哪有这些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她早就该进组去打鬼子了。
不能说打鬼子不好，但《开端》更符合年轻人市场，更海阔天空嘛。
她也不说什么肉麻的感谢话，就往他怀里蹭了蹭，脸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声。
都记在心里就好了。
以后好好拍戏，不给他丢脸。
俩人坐了会，江白跟她说了几句进组的注意事项，说有什么搞不定的就跟制片说，实在不行就给他打电话。
自己女人在自己投资的剧里演女主，断然是不可能受欺负的。
不过，聊着聊着，周吔的手指慢慢顺着他的衬衫下摆往上滑，轻轻摸他腰上的皮肤。
“你明天就回泰国拍戏了对吧？”她靠在江白耳边，声音软软的，指尖还在江白腰间轻轻画圈。
“嗯。”江白嗯了一声，按住她作乱的小手，“怎么？舍不得？”
“那当然舍不得啊。”周吔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直看着他，“就这么一晚上，可不能浪费了。”
肉食也再次上线！
她平时看着乖得像只小兔子，但一旦涉及到这方面的事，那叫一个主动加狂野。
江白低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那你想怎么不浪费？”
周吔没说话，直起身子，凑过来亲他的下巴。
她亲得黏糊，跟小猫舔食似的，一下一下的。
亲了几口下巴后，她又顺着下巴往上亲，亲到他的嘴唇。
这一套连招，迅速就把江白的火气勾出来了。
江白伸手揽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就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好你个小妖精！”
“看来我必须狠狠的抽查一下你的税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