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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方术】虽有危险，但对你们这些浊世之人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可这【山泽血祀】与另一方道途乃是朝廷禁忌，你只是牵扯几分荒野邪神因果，或者拥有相关奇物也就罢了。
若是当真踏入【山泽血祀】之道，一旦暴露必遭朝廷重兵绞杀！
有永安县城那方百里正印坐镇，纵使超凡入道，也难逃【社稷法道】的镇压。”
老乞丐的满脸凝重让姜明意识到了其中的隐患，他下意识灵觉内视看向了灵台内的那一尊泥塑神像。
其实按照姜明原本的计划，他已经掌握了不少与香火神道相关之物，洞悉了香火铜钱的点化之法，甚至还出手杀了一尊守村灵，以魔槐木心装脏。
在这种情况下，入香火道途毫无疑问是最佳选择。
可【山泽血祀】背负的干系实在太大了，姜明作为玩家终究还是要与整个人类社会接触，不可能像精怪一样直接钻进山林占山为王。
在这种情况下，【山泽血祀】便不再是一个好选择。
“除非能够有办法隐藏道途，否则这条道路很难走下去。”
姜明心中有些叹息，不过有【奇门方术】这个保底道途在，姜明倒也能接受。
虽说隐患大了些，可【奇门方术】的强大之处连老乞丐都赞不绝口，定然是一条通天大道。
想到这里，姜明再次向老乞丐行礼道谢：
“多谢前辈再次为我指点迷津！”
老乞丐笑眯眯地盯着姜明，语调随意道：
“我可是在你身上种下了善因，你若是能够破入道途，于我而言也有一桩好处。”
听到这番话，姜明心神一动，想到了之前来寻老乞丐的最终目的。
“我有一位好友，武道根基不俗，且有向道途之志，想要入这【市井穷途】，不知前辈可否为他指一条明路？”
老乞丐眼角微微抽搐，随即撇嘴说道：
“你这小子，拿老夫去当人情，真是奸猾至极。”
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老乞丐发泄似的说道：
“不过老夫这【市井穷途】行当，向来是来者不拒，那小子若是真有心气，便让他去讨几日饭消磨命格，再来见我。
若是连这点身段都折不下来，还是趁早熄了入道途的心思。”
姜明闻言，顿时安心了几分，明白老乞丐这是在卖他面子。
“多谢前辈！
命数之事我定会跟他提及，若是连这点苦难也受不了，我也没脸将他带到前辈面前。”
老乞丐颇为嫌弃地挥了挥手。
“你这小子快点走，别打扰我讨饭。”
姜明转身，消失在了这偏僻的小巷内。
老乞丐目送着姜明离去的背影，直到姜明身影彻底消失，老乞丐眼中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奇门方术】？【山泽血祀】？
他已经走在了这两条道途之上，按理来说无论是最终入哪一条道途行当都是有可能的。
可为何我在他身上，隐约看到了第三条道途？”
“浊世之人，当真古怪！”
……
从老乞丐处离开之后，姜明便直接去清泉酒坊找上了陈修武。
陈修武正在地窖内查看冰魄酒的状态，见到姜明步入地窖，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您来了！”
姜明目光直视着陈修武，开口说道：
“昨天夜里你贡献不小，却没有拿到任何好处，是否有过不甘心？”
陈修武闻言头颅低垂，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
“若是说毫无怨言，那自然是在欺瞒大人。
只是修武心头清楚，昨夜能杀死那精怪，都是大人策算无遗的功劳。
即便是没有我，随便安排一位入了行当的武者，都能将那些事情做好。
这些微薄的苦力不算什么，哪怕能够分一杯羹亦无多大用处，修武只求大人未来能够指一条道途明路。”
姜明灵觉能捕捉到陈修武的情绪，证明这并非虚假之言。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陈修武的肩膀道：
“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你指明道途之路。”
陈修武神色一怔，猛然抬起头，呼吸都变粗重了数分。
“大人所言当真？”
“我骗你又有何好处？”
陈修武面色涨红，不敢相信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会落在他的身上，不断在地窖来回踱步，足足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姜明干咳一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之前也跟你提及过了，那一方道途名为【市井穷途】，若入此道需要割舍凡尘富贵，终生与苦难相伴，不知你可想清楚了？”
陈修武双膝轰然跪地，毫不犹豫道：
“请大人指路！”
姜明目光直视陈修武，语调渐冷：
“你要知道，我所说的割舍凡尘富贵，终生与苦难相伴可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这是践行行当的准则，纵使你修为通天，也休想违背此行当准则！”
陈修武双拳紧握，一字一句回应道：
“启禀大人，早在我修炼的第一天，便已经将道途视为此生最重要的目标。
莫说只是些许凡尘富贵，就算舍弃性命踏上道途，哪怕只能触及那道途一天，我也会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我陈修武，此生便为向道而生！”
姜明能够清楚感知到陈修武那剧烈波动的情绪，在那坚定的向道之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孕育。
姜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鼓掌称赞道：
“好！我很看好你未来能够踏入道途，与我真正并肩作战。”
在陈修武期待的眼神中，姜明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你气血武道天资非凡，还能认清泉酒坊掌柜为义父，命格太贵那位前辈未必会收下你。”
陈修武目光变得有些急切，连忙开口道：
“还请大人为我指明方法！”
“方法其实很简单。”
姜明指了指陈修武身上的衣服。
“脱掉你的武服，剥去你清泉酒坊少东家的身份，将你打入尘埃，在流民集中讨饭一个月。
在此期间，你不能动用气血武道，也不能故意遮掩身份。
只有让所有人看到你，让千百人践踏你，让你彻底跌入尘埃之中，方可消磨命格获得入【市井穷途】的资格。”
姜明语调漠然：
“你可要想清楚，哪怕你选择去当乞丐，也不意味着你就一定能够踏入市井穷途，你所能得到的只是一个机会。
没有灵觉、无法达成入道途的条件、亦或是机缘不够，只能凭白遭受奇耻大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陈修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把撕碎了上衣，裸露出遍布伤痕的上半身。
“哪怕只是一场空，我也要拼了命去争！”
……
陈修武效率完全超出了姜明的预料，就在当天下午，他便跪在主街上向来往的路人乞讨。
作为清泉酒坊掌柜的义子，流民集有名的武道天才，陈修武在流民集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不少玩家都想过从他身上捞取任务。
他一讨饭，立刻引起了大半个流民集玩家的围观，其中还混杂着不少看热闹的普通民众。
清泉酒坊的陈掌柜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想要带辱没家门的陈修武回家，却被陈修武当场拒绝。
不少流民集的人心里门清，陈修武虽然名义上是义子，但却是陈掌柜选定的女婿，未来必定能够继承清泉酒坊家业。
现在陈修武自甘堕落主动上街乞讨，直接将陈掌柜气出了病。
陈掌柜之女陈颖儿当街哭着祈求陈修武回家，他只是跪在地上向清泉酒坊方向磕了一整夜头。
而周围看热闹的玩家一开始还认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任务，主动向陈修武示好搭话，最终却一无所获。
一开始的热切与示好，很快便在玩家心中化成怨念。
尤其是一些玩家为了谋求任务讨好陈修武，损失了不少钱财与颜面，矛盾开始爆发。
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奚落与捉弄，到后面甚至禁止其他人给陈修武施舍，故意给陈修武扔发霉的馒头，看着陈修武一口口吃下去。
发展到后面，一些玩家已经沉浸在将高手npc踩在脚底的快感之中，对于如何捉弄陈修武乐此不疲。
有一些玩家去询问那些捉弄陈修武之人，陈修武等级不低，更是精通武道，万一要是哪天忍受不住，暴怒之下将玩家打死又该如何？
而那些一心搞事的玩家回复也很简单。
“以往路上随意一个npc我们都不敢招惹，生怕被护卫队逮住。
眼下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踩在脚下肆意欺辱的npc，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不去欺辱，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而在陈修武断绝亲情，行讨饭之事消磨命格时，姜明却遭遇了一些意外。
修整了一天之后，姜明买下了郎中坊的废弃院落，随便找了个理由搬出了后勤组的大通铺。
安顿完毕之后，姜明换上妆皮旧颜前去钟鼓楼找廖游，想要寻找下一个刷取烛火魅的地点。
升到10级近在眼前，姜明准备一鼓作气将气数积累到10级，然后再寻找机会入【奇门方术】道途。
可让姜明感到意外的是，廖游竟然不在钟鼓楼。
姜明足足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看到廖游的踪迹，索性借助妆皮旧颜更改面容，主动上门询问。
而更夫们的回答也很简单。
“廖更头回家探亲去了。”
“廖更头走得匆忙，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对了，更头交代如果有一位姓毛的先生来找他，就将这个交给毛先生。”
更夫递出了一封信，姜明打开信件，上面只有一个字。
“走！”
廖游突然不辞而别，让姜明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姜明很清楚，廖游是玩家，根本没有什么能在浊世内探寻的亲属。
唯一的可能是廖游被洛都玩家联合会匆忙调走，只能留下这一条信息。
可在廖游眼中，姜明是神秘莫测的独立玩家，能够自由行动，传递一个字的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但实际上姜明的身份是云渡游戏工作室的后勤组玩家，哪怕知道流民集可能有危险，也根本无法逃脱。
现世之中的肉身被工作室监控，游戏中贸然逃离也根本无济于事。
没有了廖游的信息支持，姜明尝试在入夜之后，孤身一人前往荒野，寻找烛火魅的踪迹。
可经过连续两天晚上的探索，姜明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便是没有夜游灯的支持，姜明根本没有手段辨别香火精怪。
以他的实力，在流民集方圆五公里之内活跃尚可，若是在夜间前往更远处，便会频繁遭遇超过10级的大精怪。
这些入了行当的大精怪通常都有捕捉灵觉的手段，姜明以灵觉探路在这些大精怪面前讨不了好。
若是短时间内无法击杀大精怪，必定会招来更多的敌人，很容易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而流民集周边区域的小精怪虽多，但没有沾染香火气息，就算杀死也获得不了多少气数。
几夜下来，姜明几乎一无所获。
临近清晨，姜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郎中坊院落。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一个经验丰富、消息灵通的辅助究竟有多重要。
“罢了！还是等廖游回来之后，再去刷怪升级吧！”
这样想着，姜明便准备直接下线休息。
就在这时，屋外的院落内突然传来“噗通”的声响。
姜明瞬间清醒，连忙探出灵觉向外查看。
只见陈修武披散着头发，上半身赤裸地倒在院落中，口里不断呕出大滩鲜血。
姜明顿时一惊，立刻推门走进了院落内。
“我让你讨饭不动用武道，但那只是常规情况，人家都快给你打死了你还不还手？”
一边说着，姜明伸手去搀扶，余光却顿时一凝。
只见在陈修武后背上，清晰烙着一枚硕大的拳印，其下血肉衰败骨骼尽碎，哪怕是姜明不修武道也能感受到上面强大的气血之力。
这绝非玩家所能施展的拳法！
下一刻，一只颤抖的手掌抓住了姜明的裤子，陈修武竭力抬起头，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此刻尽是狰狞与憎恨。
“都死了！都死了！”
“义父、颖儿、还有李供奉！所有人全都死了！”
“修武…修武不入道途了，只求大人能为修武…报仇！”
刹那间，姜明眼前虚幻的面板弹出。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清泉私酒·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