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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理论和现实之间，通常有着大到无法直视的鸿沟。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迷了路后，打开了糕德地图：
发现了一条“神秘”的近路，可以节省大把的时间。
于是你在自信满满地走了九分钟后...
...却在某个时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似乎闯入了一片私人领地，或者说别人家的后院：
三只“热情”的德国牧羊犬，正朝你飞奔而来——
试图使用大狗嚼嚼嚼，给你的屁股带来亿些小小的“整形手术”。
毫无疑问的是，你为了捍卫自己屁股的完整度，不得不开始拔腿狂奔。
但无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两条腿的你，是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汪汪队。
所幸的是，后院的房门开着，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接着就被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给强人锁男地控制了起来。
于是莫名其妙地：
你就被当做了“宠物运输专员”，或者说偷狗贼，被帽子叔叔暂时红牌罚下。
很遗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信了糕德地图的邪，而它又给你直接拉了坨大的。
而类似的情况，也同样在帝国的疆域内上演——
从理论上来说，人类帝国行政区划相当好理解：
神圣泰拉所在的太阳星域，以及周围的暴风、极限、太平、朦胧四个星域，加起来就是整个的帝国版图。
每个星域中，都下辖了无数的星区。
之后便是“套娃”，次星区、星系...
直到最小的帝国行政单位：一个个星球。
当然了，这都是理论上的“秩序井然”。
或许是因为帝国那些堪比虫豸的行政官员，在不了解实际情况的前提下，而进行的迷之操作。
亦或者因为大规模的战败，亚空间而导致的抽象错误——
帝国基层行政区划实际的混乱程度，则是堪比那些突然给所有商品打了五折，准备跑路的大型商超...
星区与星区，次星区与次星区之间的差距，却是大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些行政规模较小的星区，仅仅只包含着数个星系。
而某些次星区的真实控制范围，实际上只有所在星系的那“一亩三分地”。
星系外面就算打翻了天，该次星区的领主指挥官，也完全无力插手。
说到底，还是舰队规模不够大、舰船数量不够多而导致的“鞭长莫及”。
而秦灵安他们这次的首个目的地，编号为WNS14572的次星区，就大概是这样一个，弱到不能再“弱鸡”的次星区。
但这其实没什么问题：
因为他们此次的目的...只不过是要“问问路”罢了。
但事实证明，“意外”总是会在最不经意间，给予你沉重一击：
由于在亚空间航行中，进出星系都必须通过曼德维尔点的特性...
刚刚从亚空间中跃出的黑珍珠号与银星骷髅号，就直接被十多条舰船，团团包围了起来——
其糟糕程度，不亚于在走进房间后，突然发现自己被密密麻麻的枪口指着脑门。
而亚空间引擎是需要时间重新启动的：
他们这两艘舰船，做不到“走进房间后，立马转身离开”。
黑珍珠号的虚空盾，在第一时间就被升起。
但那略带有彩色的透明泡泡，没能给望向舰船外的秦灵安，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慰藉：
虽然虚空盾很有用...
但是护盾这种东西，注定就是会被打破的。
黑珍珠号上的沉思者计算阵列，还有巴博萨船长依靠经验与直觉的判断，在同一时间给他们这两艘舰船，打上了即将毁灭的标签：
只要这些海盗火力全开，那么他们根本撑不到亚空间引擎就绪的那个时候，就会变成漂浮在太空中的垃圾碎片。
更别提，似乎有更多的舰船，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而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则是那些海盗在过载虚空盾后，进而瘫痪推进引擎，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之后，便是海盗们的本职工作——“零元购”和“脑洞大开”。
不过可能有人要问了...
秦灵安他们又是如何确定对方是海盗，而不是其他的友方单位？
答案也很简单：
眼前这些舰船，全部都是帝国海军的制式战舰，但却没了海军的标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交叉的激光手枪，与骷髅头组成的奇怪标志。
活见鬼，这些海盗怎么看，都像是正规军...
而在这种情况下，秦灵安想不到他们有任何能够逃出升天的可能性：
或许这些海盗登舰后，会被他们在几十秒内，完全消灭干净。
但那没什么用...
因为太空中的战斗，就是这样残酷而又现实：
这种情况下，要是把对面惹急眼了，放弃登舰直接开火...
秦灵安能想到的唯一活路，就是瞅准时机，对敌方中的某个舰船发动跳帮，展开夺舰。
至于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则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于是在一瞬间，他便坦然地接受了阴沟翻船的事实，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不对，说不定就是起名这方面出了问题：
黑珍珠号一头攮进了海盗窝，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该死的，艾斯凯尔！”秦灵安直接开口骂道：
“我看你这家伙，就是个臭的不能再臭的乌鸦嘴！”
没错，在这次航行前，这位审判官就向秦灵安提到过，卡利斯托星区偏远地带海盗猖獗的问题。
至于艾斯凯尔，则是露出一丝苦笑，开始向帝皇祈祷。
不过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十几秒内。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黑珍珠号舰桥中的气氛，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这些海盗，并没有选择朝他们这两艘舰船开火——
反而在同样开启了虚空盾后，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我去？这帮海盗是什么意思？冷暴力我们？”
秦灵安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巴博萨船长？怀亚特？贝尔蒙特？”
被他点名的这三人，自然也是毫无头绪。
而其中的两个银星勇士的罐头连长，心态更是堪比心电图——
怀亚特与贝尔蒙特两人刚刚经历了“暴富”，就落入这般境地...等等，对方为什么没有开火？难道还有反转？！
时间似乎在此时被人的感知而拉长。
秦灵安手心冒汗，开始喃喃自语：
“我在等亚空间引擎就绪，你们这些海盗在等什么？！”
两分半过去，巴博萨船长向他示意，已经可以跑路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秦灵安反倒不急着走了：
他想看看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通讯频道被开启，在发现对方依旧保持沉默后，他便选择率先开口：
“哈喽？吃了吗您内？”
秦灵安如此别开生面的打招呼行为，似乎让对方呛到了口水——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来自海盗的话语，终于在通讯频道内响了起来：
“帝国海盗-卡利斯托舰队，欢迎各位的来访。”
？？？
黑珍珠号和银星骷髅上的众人，脑袋里同时出现了难以计数的问号。
秦灵安用一种包含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审判官艾斯凯尔与他那个经历丰富的船长：
不是说这些人...都是叛乱了的帝国海军吗？这又是哪一出？！
而且“帝国海盗-卡利斯托舰队”这个名号，他压根听都没听说过，完全属于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很显然，审判官和巴博萨船长，对此也一无所知；就连阿斯塔特们，同样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但是没办法，不回话是不礼貌的——
“呃...这里是机械教舰船黑珍珠号，与阿斯塔特修会银星骷髅号...”
秦灵安绞尽脑汁，最终憋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帝国海盗-卡利斯托舰队？恕我孤陋寡闻...真有这个组织吗？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这个名字实在是过于抽象且槽点满满，让他忍不住开始发问。
而与他回答前沉默了一会儿不同——
对方在通讯频道内，几乎是立刻做了回答。
“有！‘帝国海盗舰队’是我在九个月前创立的组织！”
说话的那人，用一种坚定的语气继续道：
“我们没有背叛帝国！我们只是单纯对帝国卡利斯托星区海军中将，那个罪该万死的杂碎，进行了必要的反抗！”
“我们仍忠于帝国，忠于帝皇！”
“忠！诚！”
秦灵安一脸大受震撼的暂时关闭了拾音器，茫然的看向了舰桥内的众人：
“你们听到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吗？还是我幻听了？”
不过其实他都多余问，因为那一张张同样茫然的脸，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一群当了海盗的家伙，自认为没有背叛帝国，而且还自行创立了一个“帝国组织”...
这个荒诞的事实摆在秦灵安的面前，却让他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
故事需要逻辑，但是现实不需要...
这些自称为“帝国海盗”的家伙，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向他们开火...或许就是在展现某种诚意。
果然，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内，对方传来了大量的文件数据包——
其中包含了大量帝国海军卡利斯托星区舰队的内部通讯录音，以及作战记录。
至于剩下的，则是相当多的调查文档。
而以上的这些内容，似乎都在试图说明一件事：
在两年前，帝国海军卡利斯托星区的海军舰队高层，爆发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内部斗争。
聚集着年轻军官的“少壮派”，以及舰队老资历组成的“顽固派”，开始有了摩擦。
一开始还在正常范围内的政治斗争，很快就从“文斗”演变成了“武斗”：
少壮派的一位核心人物，遭到了对方使用“经典力学”进行的打击——
在海军基地外的一处设施外，被迫cos了路易十六...
物理毁灭无疑是最高效的手段，于是“少壮派”不可避免地开始分崩离析。
而那些“老资历”们，也开始展现出那些五花八门的“排除异己”手段：
其中甚至包括在与泰伦虫族的交战中，故意指派一支小型编队，进行必死——或者说送死的任务。
在类似的事情多次发生后，已经快要完全消亡的“少壮派”，终于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或许对他们来说，那可真是“造反一念起，霎时天地宽”。
不过在那之后，叛逃为海盗的这帮人，内部同样出现了新的矛盾：
一批人认为，既然当了海盗，那么就不应该再有什么顾虑。
一条道走到黑，走向极端，才是他们这些海盗应该干的事。
而另一帮人，则是依旧选择忠于帝国，忠于帝皇，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消灭那些帝皇之敌——
或者说“曲线忠诚”？
他们想象着。在某一天，他们的“叛乱”行为会被平反：
他们这些人，也能够重新回到帝国的怀抱。
于是乎，想法完全冲突的两派，干脆再一次开始了血腥的火并。
至于结果...则是那些自认为仍然忠于帝国的家伙，最终取得了胜利。
而在这之后，他们就一直试图将“叛乱的真相”、“他们仍忠于帝国”以及“帝国卡利斯托星区海军中将的罪证”，传递给每一个帝国官方或者非官方的单位..
就像刚刚给黑珍珠号与银星骷髅号塞数据包这种行为一样。
不过即便经过了动荡与内战，这些“帝国海盗”...仍保有相当强大的舰队力量。
显而易见的是，这帮家伙也失去了一切的后勤与补给。
但有意思的是，在困难之下，这些人并没有选择单纯前去各个星系劫掠...
而是开始向那些帝国世界，以及过路的商船，收取“海盗税”。
这真长见识了...海盗税？！多新鲜呐！
秦灵安想到这儿，随即脸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在通讯频道中问道：
“呃...阁下怎么称呼？”
“我叫萨尼铁塔，帝国海盗-卡利斯托舰队的指挥官！少将军衔！”
好吧，他实在得了一想到“帝国海盗”、“海盗少将”就感觉有些绷不住的毛病——
但显然，目前他是绷不住也得绷...
“明白，海盗少将阁下...”秦灵安的语气听起来郑重无比：
“...我们知晓了你们的故事...呃，遭遇，但是我们还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虽然目前黑珍珠号与银星骷髅号拥有“脚底抹油”的能力，也就是可以立即进行亚空间跃迁...
但怎么说呢...这帮“帝国海盗”做事确实非常讲究，他也不太好不辞而别。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海盗少将在口头上，拒绝了他们离开的请求：
“虽然我们不会向你们开火...但我希望你们不要直接离开！”
海盗少将萨尼铁塔大声说道：
“至少，你们要向我帝国海盗-卡利斯托舰队...缴纳一定的海盗税！”
这家伙...为什么感觉这么天真呢...
秦灵安想着，挠了挠头，便收到了银星骷髅号的通讯——
“神甫！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跃迁离开？！”旁听了许久的怀亚特连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还要跟这个所谓的‘海盗少将’继续纠缠？！”
怀亚特的灵魂拷问，其实很有道理。
但是秦灵安则是想明白了，这位萨尼铁塔老兄的脑回路，或者说逻辑：
他自认为没有背叛帝国，所以没有向两艘舰船开火。
而他似乎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达出“他们这些帝国海盗是讲规矩的”这个信息——
以此希望秦灵安他们，能够为“帝国海盗”散播消息的同时，再掏一些“海盗税”出来。
不得不说，这位萨尼铁塔...或许是一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这不是贬义，秦灵安摇摇头：
只不过在这个稀烂的银河系内，显然这种行为不是一般的逆天。
想了想，秦灵安还是开口道：
“呃...萨尼铁塔少将，我是机械教的神甫，另一艘舰船也隶属于...阿斯塔特修会...”
“你的帝国海盗舰队...唔，好像只能算是个自创的民间组织，恐怕没有权利向我们征税吧？”
通讯频道对面的海盗少将萨尼铁塔，显然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这个机油佬...真的和他讨论起了合法性的相关问题。
不过在沉思了一分钟后，他开始了不着边际，但却有点道理的“胡扯”。
“我帝国海盗舰队，是直属于帝皇本人的组织！”
萨尼铁塔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
“祂是欧姆弥赛亚！是机械教的神灵，所以神甫你必须要向我缴纳‘海盗税’！”
“而同样的，阿斯塔特们的基因之父，是帝皇的子嗣，向我缴纳‘海盗税’天经地义！”
卧槽，这家伙怎么有股洪秀全的味道？！这么会扯大旗？！
秦灵安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挠头了，他不得不感叹...萨尼铁塔这家伙，或许在国教内会混得不错。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也确实没招儿了：
“我明白了，海盗少将阁下，你觉得我们需要交给你多少‘海盗税’呢？”
“我不多要，你们多少给一点就行。”
萨尼铁塔语出惊人：
“武器、弹药、设备，或者是最重要的粮食，都可以...”
好吧，看起来又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家伙...
不，不用看起来，这家伙的这种“征税”方式，注定就不可能捞到多少“海盗税”——
顶多从商船，或者愿意“花钱消灾”的世界那里，拿到一些象征性的“保护费”。
只是就在这时...
“神甫？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莱克谢走到秦灵安的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叛徒！他们仍存在的唯一原因，就只是卡利斯托星区的帝国海军暂时没能力...”
“嗯，我明白...”
秦灵安朝快枪手军士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在审判官艾斯凯尔的面前多说话了。
毫无疑问的是，他并不是毫无目地，在跟这位萨尼铁塔少将胡扯。
他是看上人家的身子，不是，舰船了：
放眼望去，整个次星区内，至少有二十艘舰船——
虽然只有一艘巡洋舰，剩下的都是护卫舰...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太空力量。
而且，这帮人的情况...其实也相当特殊。
叛变的确是个事实：
但是在这个经常和稀泥的宇宙中，说不定会有一些神奇的操作空间...
当然，麻烦肯定是会有的，这一点他并不否认...
秦灵安瞥了一眼似乎陷入沉思的审判官艾斯凯尔，打开了通讯。
“萨尼铁塔少将，你接受赊账吗？”他的语气似乎充满了某种诱惑：
“我，机械神教技术神甫秦灵安，欠你一笔‘海盗税’，内容则是一批粮食...”
萨尼铁塔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回答：
“呃...哦...这样啊。”他咕哝着，语气难以置信：
“那...当然可以了。”
“那就这么定了！只不过交付的时间，可能会有一些晚...”
秦灵安说着，话锋一转：
“现在，我们必须前往一个名为‘扎克’的星系，少将阁下你...”
“扎克星系？那可够偏的...”萨尼铁塔显然去过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世界，而且上面无聊的很，不知道你们要去干嘛？”
“救人。”秦灵安没有过多解释。
所谓“欠钱的是大爷”——
萨尼铁塔很痛快地，就将扎克星系的一切信息，告知了他们。
而在这之后，黑珍珠号与银星骷髅号，便重新踏上了旅途。
“审判官阁下，有什么看法吗？”秦灵安朝艾斯凯尔努了努嘴。
“我会将这群‘帝国海盗’的有关信息，汇报给我的上级...”
艾斯凯尔说着，缓缓摇头：
“但我是个圣锤修会的审判官，这种事跟我和我的上级...没有太大的关系。”
“而且我也不相信卡利斯托星区发生这种事，审判庭会一无所知...”
好吧，这几乎明示了，此事或许会石沉大海。
沉了好哇，沉了他或许就有机会，把石头偷偷捞起来洗干净，然后再悄悄揣进兜里...
不过乐观情绪还是要不得，这事儿搞不好还是很麻烦的。
想了想，秦灵安开始研究卡莱布那个家伙，到底来扎克星系干什么来了...
“扎克Ⅰ号，嗯...挨过三次灭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