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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随着最后一只大龙虾那四米长的身躯，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三颗热熔火箭弹，给炸成了九截...
以完美润滑号残骸为中心的防御阵地，终于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平静时刻。
枪声与爆炸声戛然而止：
到处堆满了龙虾壳的战场，就像是突然停电了的迪厅那样，寂静的有些让人感到不知所措。
不过好在完全的寂静是不存在的，因为西边的城市群那个方向，正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弱闷响。
而担架大队与黑色守望动力甲连队的凡人们在战斗后，纷纷摘下头盔，尝试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但钻入他们鼻腔的，却是一种混合腐烂食物以及类似粪坑的刺激性气味。
很显然，此种味道来自于那些“熟了”的龙虾——
于是那些富有探索精神的家伙，也果断放弃了向神甫大人询问“这玩意儿能不能吃”这种明显脑子缺根筋的问题。
不过对于神甫本人来说：
他目前的心情...可以算得上是糟糕透顶。
“我可能要变成一个纯纯大傻子了！”秦灵安在沉默中如是说道。
没错，就当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立马从这里跑路”的打算后...
他从奸奇那里偷来的那一丁点“变化”本质，向他前所未有地传达了一条易于理解的“警告”：
“一旦离开...会有难以预测的后果。”
当然，这种说法有些过于拟人化了——
因为“变化”本身...并没有真正的思维，只是传达了信息。
而现在，秦灵安一旦有离开的想法，脑子里就会涌出那莫名烦躁的情绪。
很神奇的体验，他想道：
因为只要他的思维在“走与不走”之间反复横跳...
那么他的心情，也会在“平静与烦躁”两者间，来回变换。
秦灵安面色难看，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很显然，“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犯错”这句话，显然在这里并不成立——
一旦他选择就这样直接离开，或许就会间接导致某件事的发生。
但同时，扎克Ⅰ号“人杰地灵”的属性，同样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我现在...怕是有痞老板十分之一的拧巴！”
进退两难的秦灵安，一想到佩图拉博那个银河最拧巴之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现在也是明白，为什么很多有灵能预言天赋的家伙，到最后都会变得神志不清——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初现端倪！
而另一边，神甫突如其来的“傻子宣言”...
...让围在一起开会的其他八个人都愣住，完全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
但同样的，也没人选择接这个话茬，都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卡莱布...”秦灵安开口了：
“我猜你的想法...还是想要继续寻找那位克丽普索贤者？”
而卡莱布...当然明白他的难处：
能前来救自己，就已经够意思了，显然不能再要求更多...
但是他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必须找到克丽普索！哪怕是她的死讯...”
秦灵安听到这儿，显然有些诧异：
在机械修会中，机油佬与机油佬之间的大多数关系，用“势如水火”这个词儿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而能让卡莱布跨越星海的茫茫距离，前来救援——
并且到目前这个诡异情况，依旧不打算撤离...
...两人的关系得有多铁？
秦灵安将疑问放在心底，转头看向了众人：
“讨论结果？”
“我和两位阿斯塔特智库，都不认为最后那个大型节点生物表达的‘造物者’本身，是某个真实存在的个体...”
审判官艾斯凯尔神情凝重地说道：
“或许只是一个虚构的图腾、一个抽象的存在、一种精神慰藉...”
“那之前完美润滑号与黑珍珠号遭受到的攻击，又该如何解释？”
秦灵安这个问题说出口，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对此没有合理的解释。
“投票吧，就‘我们是否应该直接离开’这个议题，进行投票！”
他纠结地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
“不准弃权！，我们下一步的行动，都将按照最终的投票结果来进行。”
而神甫的这番决定，也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行动神甫有着绝对的指挥权，这下子突然搞“民主投票”...何意味？
至于秦灵安，则在数了数会议的人数后，脸色一僵：
怀亚特、贝尔蒙特连长，以及两个银星勇士的智库罐头；阿莱克谢与另一名血与火之子；审判官艾斯凯尔、卡莱布贤者，以及自己...
九个人？！
对于数字命理学已经颇有研究的他，摇了摇头：
很显然，本来就是“变化”整的幺蛾子，再搞个数字“九”...
...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安德森！过来一趟！”秦灵安想了想，突然喊道：
“老家伙，电鸡小子，你们也来！”
嗯...9+3=12，距离“13”还差一个...
（众所周知，“13”是黄皮子的圣数，所以他打算凑个人头，对冲一下...）
“阿鲁巴！别在那里生闷气了！快过来！”
不过秦灵安的这套操作在他人看来，属实是有点莫名其妙。
喊别人来投票也就算了，阿鲁巴...呃？
不过审判官艾斯凯尔在意识到，最终的投票人数为“13”后...仿佛若有所思——
而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两个智库罐头。
很快，简短的投票开始了：
秦灵安、卡莱布、艾斯凯尔、费迪南德，以及两个智库罐头，都选择了留下。
怀亚特与贝尔蒙特，阿莱克谢与另一名血与火之子老兵，安德森与老兵盖特则是选择了离开——
剩下一个阿鲁巴，正茫然地看向其他的十二个人：
“阿。鲁。巴？”
显然，欧格林并不明白“小瘦子”为啥要找他“投票”。
“随便选就行，阿鲁巴，“1”代表你想待在这儿，“2”代表你想离开这里。”
秦灵安语气轻松，但内心实际上已经紧绷了起来。
而对于在之前战斗中，完全没机会使用一双动力锤，砸点什么的欧格林来说...
留下来或许会更有意思——况且他现在并不想回到舰船上闷着。
于是，阿鲁巴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完成了投票。
欧格林伸大拇指比“1”的方式，显然有些奇特....
不过那并不妨碍秦灵安最终做出了“留下”的决定——
“收拢部队吧，”他说道：
“我们向西进发！”
卡莱布贤者虽然搞不懂“投票”这一套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既然能够继续寻找克丽普索贤者...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而对于秦灵安来说，这次突然奇想的“投票”行为，并不是某种无厘头的行动：
因为就当他进退两难，不清楚“变化”会将他引向何种境地，同时也不想被“变化”牵着鼻子走时...
...他的亚空间本质，台灯老兄，突然向他提供了一个“点子”——
既然“变化”给他带来了“是与否”的难题...那么为何不通过另一项仪式，来进行抉择呢？
而仪式本身的形式...其实并不重要：
帝皇塔罗牌也好，星象仪、神圣骸骨、圣像也罢...仪式最重要的，是能否调动力量。
普通人举行的仪式，肯定没什么用...但秦灵安可不是一般人。
十三个人围成一圈投票，仪式就此开始。
而两个智库罐头，以及审判官艾斯凯尔都无法察觉的是：
在秦灵安的潜意识深处的那个“监控室”内...
某种秦灵安不了解原理，只是寻思着能起效果的仪式...随着投票的开始，发生了非同一般的变化。
台灯老兄调到了最大的亮度，金色光芒照射着那个象征着“变化”的蓝鸟摆件，让它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变化”作为一种力量，是根本无法控制的，因为那违背了“变化”的本质。
就算是奸奇本人，遇到离奇的吃瘪时刻，也只能来上一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同样的，秦灵安没打算控制这种力量：
他只想要暂时排除“变化”的干扰，得到一个合理的选择——
而不是被“变化”通常会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这种性质，给直接带进沟里去。
每当有一个人投出自己的票，台灯的亮度就会增加，蓝鸟摆件转的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当十二个人都投完票后，光芒完全爆发。
同时桌子上的蓝鸟摆件停止了转动，并像是掉帧一样开始闪烁，似乎是在拼命地摆脱这种状态。
秦灵安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吃力感，于是催促阿鲁巴完成投票。
最后，当第十三张票被投下时：
台灯熄灭，蓝鸟摆件直接滚进了桌子靠墙的角落，似乎开始了自闭。
至于秦灵安本人，则是突然感到了身体被掏空...或者说肾虚的感觉。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此次至关重要的抉择中，反而让“变化”吃了一次瘪。
只是他也清楚，这种仪式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有代价的，而且绝对不能多用——
或许那个蓝鸟摆件，在以后会给他憋个大的。
当然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操心...
秦灵安带着部队，开始向西靠近扎克Ⅰ号的城市群。
但...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
这颗星球上的“野生动物”...实在是太丰富了——
在行进了短短五公里的距离中，部队就碰上了十几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相比之下，之前的龙虾都算得上是模样周正了：
有着半米长利爪，且攻击性极强的超大“袋鼠”。
站起来跟人一般大小，长着六条手臂且成群活动的“老鼠”。
十六条腿，每条腿都有三米高，蹦一下能飞几十米远的“蜘蛛”。
跟人头一样大，翻滚行进速度极快，自爆时会溅射出强效腐蚀酸液的“甲虫”...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扎克Ⅰ号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卡塔昌吗？！”
秦灵安一边骂，一边抱着等离子机枪，疯狂扫射着那些连形容词都对不上的奇行种：
“见鬼！原来...神奇动物在这里！”
“就算纽特本人来了，也得抱着箱子跑路！”
而虽然他的部队都穿着动力甲，人数众多...
...但也确实被这些古怪、强大，种类数量繁多的生物，给搞得焦头烂额。
“卡莱布！”秦灵安在通讯频道内吼道：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坠机之后，城市群中没人出来探查了！”
“因为这里的本地人出城后，可能根本就活不了多长时间！”
而按照老兵盖特的估计：
平均水准的星界军部队，在野外建立防御阵地后，运气好或许能守一段时间...
但如果是在野外行军，甚至执行攻击任务...不出一公里就会减员过半，再来一公里全部都会完蛋。
“艾斯凯尔！”秦灵安好奇地朝审判官问道：
“一个审判庭直属的忠嗣风暴军步兵营，能在这种环境下撑多久？”
审判官艾斯凯尔看着一只体型五米，浑身硬壳上长满尖刺的巨型动物，在硬接了三枚热熔火箭弹仍在狂奔后...
...也是难以置信地开口了：
“这鬼地方...忠嗣风暴军？算了吧...我看就算是...呃，一支阿斯塔特小队，也未必能在这个地方全身而退...”
听到审判官的发言，在场的罐头们虽然想要反驳...
但在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保持了沉默：
或许在弹药充足，能够保持火力优势的前提下，他们能够坚持很久。
但只要陷入近身搏杀的环节，这些形态各异的强大生物，一定会使他们开始逐渐减员...
而秦灵安在得到回答后，也是摇了摇头：
这绝对有问题，正常星球就是再“人杰地灵”，也不可能自然演化出这些如此逆天的生物。
如此一来，前三次时间跨度巨大的灭绝令，似乎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当时的那位极限战士，以及后来的两位审判官，一定看到了更为夸张的景象，才会选择“毁灭”。
这样想着，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山坡...
“卧槽那是什么？！变异了的蚁牛吗？！”
大喊出声的秦灵安，终于是绷不住了。
一旁的卡莱布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跟蚁牛...非常像！”贤者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是体型大了一倍，还多了两条手臂...”
“见鬼，蚁牛都变异...这地方真是无敌了！”
秦灵安感到牙花子一阵疼痛，随即看向近在咫尺的城市群外围：
“希望城市的内部...不要有这些鬼东西出没...”
...
由于在这段时间内见过太多高耸的巢都，导致秦灵安再看到扎克Ⅰ号这种“扁平化”的城市，反而有些不适应。
随即，他就意识到这种城市的形态，和他老家地球上的绝大部分城市，相差无几...
...除了在城市边缘，那接近三十米高的城墙。
显然，建造这些城墙的目的，就是为了挡住外面的那些“牛鬼蛇神”。
秦灵安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入口，避免了炸开城墙这种缺德操作。
不过在进入后...城市的内部情况，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迷惑。
非常混乱的战斗，多个阵营互相攻击的战斗，依托城市街道的复杂环境进行的巷战...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灵安的队伍中有两百多阿斯塔特，还有数百个身穿动力甲的凡人，以及一大堆自动机兵...显然不好惹也没人敢惹。
于是所到之处，枪声与爆炸声都戛然而止，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不过奇怪的是，居然也没人前来和他们接触...
秦灵安也没打算纠缠：
他想用最短的时间，直接找到本地的政府——
最好能找到行星总督，问清楚目前什么情况，以及克丽普索贤者的消息。
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即便进入到扎克Ⅰ号城市群的外围，也完全找不到“秩序”的存在。
公共的通讯频道内，更是似乎被塞满了干扰，只有混乱的只言片语。
“艾斯凯尔！有建议吗？”他问道：
“要不然我们直接抓个人，或者组织问问？”
审判官面色凝重，看向了银星勇士的两名智库——
而那两个智库罐头，也是朝他点了点头。
“神甫...”艾斯凯尔沉声说道：
“情况很不对劲，这座城市里的灵能者比例，高得吓人...”
“有多高？三四层楼那么高？”秦灵安摊了摊手问道。
“不能完全确定...”一位智库走上前，伸手指了指路口的一座大楼：
“那里面...起码有三十多个灵能者。”
“多少？！”秦灵安皱眉。
“三十八个，虽然灵能强度很弱...但确实是灵能者。”
智库说着，又伸手指向了另一栋建筑：
“而且不是个例，因为那里面...也有至少二十个灵能者。”
什么意思，这儿的灵能者是批发的？
秦灵安显然懵了，而审判官在此时给出了建议：
“神甫，我们突击那栋大楼...”
“走！阿莱克谢带上人跟随审判官行动！其他单位给我盯死整个片区！”
秦灵安下令之后，跟着审判官冲进了那栋大楼。
威力堪忧的自动枪，以及少量的激光步枪朝他们开火了，显然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但艾斯凯尔的心确实一沉：
因为在一楼大厅的正上方，有一个明晃晃的混沌八角星。
“还嫌这个地方不够热闹吗...”秦灵安喃喃自语：
“混沌那帮沟槽的，参团率百分之百是吧？！”
既然确定是混沌邪教徒，那么接下来的进攻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而那些灵能者的灵能强度，也确实足够弱：
弱到释放一个灵能法术后，整个人就会完全虚脱。
在一番猪突猛进加上砍瓜切菜后，罐头们留下了几个活口交给了审判官。
银星勇士的智库以及连队中的药剂师，则是有了其他的发现——
这些“弱鸡”灵能者，身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
像是三只手，两个迪奥，身体各处长出细小骨刺，皮肤异变等等...
这些特征离着很远时或许还能隐藏，但是逃不过这种近距离的检查。
而在这之后，另一个坏消息也被发现：
这种变异，似乎不只存在于灵能者身上；在那些非灵能者身上，也多有出现。
“实话实说，换做是我...也会丢灭绝令...”
秦灵安嘴角抽搐，再次评估扎克Ⅰ号的诡异程度。
至于审判官的审问工作，却是进展糟糕：
那几个活口在几分钟内无一例外，要么领了盒饭，要么直接开始流口水。
“这些人身体机能有问题...”艾斯凯尔狠狠敲了敲墙壁：
“我甚至还没有开始审问...”
好吧，看来我们审判官的手艺，或许相当粗糙...
秦灵安摆了摆手，示意队伍突击另一座建筑。
而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次和他们打招呼的不是弹头以及激光束，而是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白胡子老头。
艾斯凯尔和阿莱克谢也没有开火，因为此处没有混沌八角星，也没有混沌的气息。
“如果想要杀戮，还请快些动手。”老头的语气，像是在念自己的遗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种强大的装备，我在扎克城中从未见过...”
？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烧脑了起来——
秦灵安走上前，看着白胡子老头，指了指旁边的阿莱克谢：
“你不认识他？”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动力甲上的机械教标志：
“你也不认识我？”
白胡子老头那茫然的表情，被秦灵安看在了眼里——
他随即又拿出了一只爆弹步枪，指了指上面的帝国双头鹰：
“这个你总该认识了吧？！”
白胡子老头摇头依旧。
艾斯凯尔抬起手，严肃的开口了：
“你不知道自己身处人类帝国的一颗星球？”
“人类帝国？没听说过...”白胡子老头缓缓摇头：
“这里是扎克共和国...或者说之前是扎克共和国。”
好吧，看来扎克Ⅰ号的行星总督有些过于不知死活了，居然敢向下面的民众隐瞒帝国的存在？
想当土皇帝想疯了？
秦灵安没在纠结这个，而是继续问道：
“这座城市，嗯...究竟发生了什么？”
“瘟疫，这位大人。”白胡子老头哆嗦着说道：
“一场旷日持久的大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