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道一和青竹都是金丹阵法大师,阵法上的修为不是一般阵法师可比,都能炼制四层交汇点,给刘小楼的助力非同小可。
他们一个炼制木山阵盘,一个炼制玄池阵盘,都是高等级阵盘,除了各自阵盘设计上的一个五层交汇点,其他的四层以下交汇点都没有问题,阵盘的炼制进度飞快。
到九月中的时候,青竹就找到了乾竹岭绝顶上,在天雷火旁,请他勾勒阵盘上的五层交汇点。
看着在刘小楼的指力下,五条通道逐渐成形、汇聚,相互叠加着,在某个时刻忽然被定在一个点上,然后相互浅消、相互融合,继而又分出层次、分出通行的先后……
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在旁人眼中看不出玄妙的这个五层交汇点,在青竹眼中却呈现为一个空间叠加的漩涡,在空间的旋转中,将每条阵符通道都成功包容在里面,再无排斥。
青竹沉默许久,感叹道:“你出师了......这是从委羽山空间叠嶂处学来的?”
刘小楼点头:“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看出来了。”
青竹哂然:“我去过那里,也曾想过怎么才能将空间叠嶂之法融入阵法,但是没成。”
刘小楼挠了挠头:“不会啊,我就是用《金简阵要》的思路领会空间叠嶂的,这都是你教我的。”
青竹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出师了......难怪道一说你已经青出于蓝。”
刘小楼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道:“你的天赋比我好,我多勾勒几次,你也多看几次,肯定能学会。”
青竹笑道:“别打翻了你家小娘子的醋缸子就好。”
刘小楼道:“什么醋缸子,哪有?”
青竹笑着摇头:“没有吗?”
刘小楼一摊手:“哪里有啊……”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忽然轻松了一些,刘小楼想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小阁子……”
“你想问什么?”
“她的生辰……”
青竹立刻回道:“你可以视为己出,但是不要乱说,我也不会承认,否则你家小娘子怎么办,你家大娘子怎么办?”
刘小楼讪讪道:“什么小娘子、大娘子,青竹你别瞎说……”
青竹道:“我现在有了女儿,和过去的想法也不一样了,就想安安静静的把小阁子带大,让她平平安安的,将来不受旁人欺负。只是以前的荒唐事太多,欠了债,没办法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只好跑来你这里求个清净,若是连这点清净都求不了,那我还是得走。”
刘小楼点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问:“莫姑娘呢?怎么办?”
青竹叹了口气,苦恼道:“那是个疯子,但对我是真好,说实话,我也舍不得凶她,至于道一,你可以试试劝他离开,但恐怕很难,慢慢来吧……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能自悟了。其实说起来,你家大娘子是第一个自悟的,我晚了她十年,至于道一和云山,希望他们两个别拖那么久,能够早些自悟过来最好……”
“感觉难啊,都把孩子视为己出,怎么搞?”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云山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她没法和我生,只能认,也必须认,可道一他,唉,图什么啊,这几年我怎么说都不行,最狠的一次把他骂跑了,许久都没见着他人,我都以为他醒悟了,可后来我偶然发现,小阁子居然知道很多灵药的特性,很多都是我从来没教过的。”
“他没走……”
“对啊,拿竹篾条逼着她都不说,我气坏了,把她揍哭了,然后他自己就出现了。闹了半天,他就躲在周围,压根儿没走!”
“没想到刁师是这样的人……”
“什么人?”
“如此……情根深种的人……”
“滚!”
“你以前和他真没有……”
“滚!我以前眼里只有你家大娘子,你家大娘子成亲后,就只有云山,连你都没有!”
“唉,刁师啊刁师,这是何其不幸……”
“你在笑?”
“没有!”
“你有,你眉毛都笑弯了,别憋着了!你笑什么?”
“没有,你想多了,哪……有……”
两人谈着这些闲言碎语,絮絮叨叨着家长里短,冷不丁刁道一就出现在了身后:“你们笑什么?”
刘小楼骇了一跳:“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刁道一回答:“刚回来啊,星德山那边的地火虽然不错,但不如你培育的天雷火,有些部分还是得回乾竹岭炼制。”
刘小楼问:“不是,刁师我怎么就感应不到你呢?你是不是随身带了蔽形珏?”
刁道一取出一块玉玦:“不是蔽形珏,是我仿蔽形珏炼制的蔽神珏,其实是座简单的随身阵法,隐藏自己的神识感应气息,回头教你……你们不用了天雷火吧?”
刘小楼回答:“暂时不用……”
刁道一自顾自过去,将天雷火占据,炼制起木山阵盘来。
两人退下绝顶,青竹回头瞥了一眼,悄声道:“就这个蔽神珏阵盘,他自己琢磨炼出来的,说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小楼道:“我以后多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把心思多分出去一点,或许会好一些……哎?花兄这是怎么了……哦哦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等了半天,现在火池被刁师占用了……多久可不好说,或者你去星德山那边的火池呢?那行,劳烦花兄了,对不住啊……”
把花诚山打发走,青竹看了看天色,道:“我该回古丈山了,还得赶回去做饭。”
刘小楼道:“我说找几个使唤婆子,你又不乐意,还得自己生火做饭。莫道友不是在那边吗?让她做不行吗?”
青竹一脸鄙夷道:“她哪会这个?大白今天送来的是一条龙须金鲤,还有一对大灵鳌,让她做饭,那不是暴殄天物吗?对了,你别总让大白给我那边送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这边也得留点,时刻注意些,不然你家小娘子就发现了。”
刘小楼还能说什么?说大白的行为完全不是自己授意的?当下道:“当然给你和孩子多拿些,一点灵物,值当什么?不够再去神雾山抓一些就是了。对了,灵米还够不?我再去鹅羊山买一些。”
刘小楼其实很想跟着去,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和小阁子一起吃饭的感觉很……神奇?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看着这个因自己而生的孩子,坐在身边吃着饭,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想让她多吃些、吃好些,吃得高兴些、满足些,就觉得自己也很满足。
但青竹还是提醒他:“你可以视为己出,但也要适可而止,不要给孩子惹麻烦。”
“什么是适可而止?”
“不要天天往我那里跑就是了。”
好吧,刘小楼只好恋恋不舍的目送青竹驾起剑光飞走,在十余里外的古丈山中落下。
他自己则去了前山和后山两棵鬼榕栽种的地方,继续给它们滴灌玉髓丹液。
为了大阵的加快成长,回来后的三个月,他已经连续浇灌了三次,每浇灌一次就相当于给鬼榕助长两年,这两棵榕树的树龄已经相当于二十五、六年了,比起去年又有了很大的成长,每一棵都长到了一丈五那么高,主干明显粗壮了一圈,垂下来的枝条各多了两根,为九根,粗细倒是变化不大,但又长了不少。
而玉髓丹液用掉了将近一半。
浇灌完毕,在他神识中,两株鬼榕的视野也更加清晰了几分,然后就看见一道身影上山,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径上。
刘小楼有些惊讶,迎了过去,在半山腰将她截住:“小阁子,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仰头回答:“小姨让我来请姨父去家里吃饭,大姨要走了,说是一起吃饭送送大姨。”
刘小楼“哦”了一声:“大姨为什么走?”
小丫头道:“大姨说耽搁的时日太久,欠了好多功课没做,得回去补。”
刘小楼拉起她的小手,一起往山下走:“其实你大姨也可以在乌龙山补功课啊,为什么要回去呢?小阁子有没有劝她留下来?”
小丫头道:“没有,不好吧。”
刘小楼问她:“为什么不好?”
小丫头道:“大姨是火行道法,回丹霞山比较好。”
“娘亲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的,她和莫姑姑打过好几次,打得漫天都是火花,我们隔着好远都觉得跟坐在火堆边一样,很热的。”
“好吧。你还挺厉害的,自己就能看出来。”
“姨父,你是什么道法?”
“你觉得姨父是什么道法?”
“我还没看过姨父和别人斗法,说不好。”
“那姨父给你露两招看看?”
“不用,这么看不准的。”
“为什么?”
“姨父会耍心眼,故意骗我,要看姨父和别人真打才行。等下次吧,不急的。”
“也是,哈。”
“姨父!”
“啊?”
“姨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
“你到底是大姨父,还是小姨父?”
“哈……你没问问你娘亲?你娘怎么说的?”
“她说不许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