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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程朱？
方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听说过京都贵胄蔺家。
传说中的千年世家。
至少在大新的层面，家族能够保持千年不衰败是一件非常牛逼的事情。
“我不认识你。”
方显平静地说道，他发现周围产生了异化。
所有人，包括姚慧他们内。
眼神都变得空洞。
仿佛被夺走了一切的情绪。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现在认识了。”
电话对面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却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那是一种高位者训斥下属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方显，我一般而言，会给一个人三次机会。”
“三次机会之中，第一次的条件最丰厚，限制最少。”
“现在，这是第一次。”
自称为蔺程朱的女人如是说道。
方显没有说话，而是听这个姐们把话讲完。
因为这个女人，好像挺厉害的。
饶是方显，现在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招惹太多的敌人比较好。
北方有朋友，南方有灵镜家族。
这个神秘的女人是什么成分自己也不知道。
女人很满意方显的态度，她的声音也轻柔了一些：“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你还不错，我见过不少人，他们自恃强大，从来不愿意听人把话说完，给你加五分。”
方显心里有些惭愧，自己只是单纯有点胆小。
蔺程朱继续开口道：“我知晓你和‘朋友’的矛盾，只要你开口，我会把朋友杀了。”
方显一愣。
我靠。
这什么人啊。
这么狂？
方显挑了挑眉：“这么好？”
“那么代价呢？”
蔺程朱：“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代价这种东西，唯独只有理性的交换。”
女人的声音进入方显的耳内。
“在灵异的世界，怪谈是很好的工具，绝不可凌驾于人类之上。”
“但问题出现，这个世界上，达到第五级大恐怖的怪谈有很多。”
“可目前已知的人类，最高却只能达到第四级天王。”
“这是不正确的。”
女人仿佛就站在方显的面前：“区区怪谈，怎么能够立于人之上呢？”
“所以，我诚挚地邀请你，将你手中的怪谈【贡献】出来。”
方显：“啊？”
蔺程朱继续说道：“别这么惊讶，你贡献出怪谈之后，我会按你贡献出来的怪谈，重新分配，你会在我的培养之下，成为天王。”
然后是沉默。
方显终于忍不住了：“我把我所有的怪谈交给你，然后你帮我杀朋友，顺便把我培养成天王？”
“你和谁都是这么说的？”
蔺程朱：“不是的，这十六年来，你是第九个人。”
方显：“那前八个呢？”
蔺程朱没有犹豫：“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在我第一次提及这个就同意的，其中有一个在第二次同意，两个在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同意，另外五个，则是全程不同意。”
方显：“他们人呢？”
蔺程朱：“死了吧，呃，我没有威胁你，我记得他们是死了。”
方显说道：“那我也不同意，老姐，你这个完全没有诱惑力啊，我感觉我自己都能升天王。”
蔺程朱说道：“好吧，也是，对于你们而言，这个交换如同鸡肋。”
“第一次，就失败了。”
“直接进入第二个环节——明年的【大罗天】，我盛情邀请你来京都参赛。”
“这是怪力乱神演武大会的升级版本，至少都是道馆主级别的选手参赛，争夺名次和【特殊怪谈】，更有华贵级别的神龛道具——我们家族作为主办方，是全程包食宿的。”
方显直接开启反驳型人格：“如果我不去呢？”
蔺程朱沉默片刻：“现在不会怎么样。”
过了几秒钟。
女人缓缓开口：“但这一次，红龙集团所遭遇的审查，就是我找来的。”
“本身的目的，就是邀请你参加大罗天。”
“其原因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需要被控制，无序和野蛮只会增生混乱，而绝大多数的人，他们自身并没有办法认识到自己有多混乱。”
方显：“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
蔺程朱说道：“我当这是在夸我——在说我自我意识过剩之前，方显，你先扪心自问，你用灵异力量杀过多少人？”
方显坦然开口：“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女人：“我遇到的八成人都是这么说的，可该杀之人，应该如何界定呢？”
显子哥感觉被说得有些毛了：“不是，你来界定吗？”
蔺程朱：“对，我来界定。”
“灵异能力者是不安定的因素，我来收容，我来调整。”
方显叹了口气：“要不还是下次再说吧。”
“我同意参加大罗天，你还会杀我全家吗？”
蔺程朱说道：“我是个公平的人，我不会轻易杀人。”
“这些人我会撤走。”
“顺便提醒你一句，盛菊山可不是什么好人。”
嘟嘟嘟……
方显听着电话里传来忙音。
他心想盛议长不是好人，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好人啊。
世界如同再次开启一般。
周围的人眼神又有了神采。
谢秉谦的头压得很低：“没想到姚董事长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我很惶恐，我很惶恐啊。”
“你早说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这位京都审查官刚才高傲的表现和现在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啊发生了什么？
姚慧心里想着，不过脸上也没有露怯，她的美眸平静扫过几人，又扫过自己的老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我累了，退朝……不对，几位要做什么，我们红龙集团全数配合。”
“最后重复一遍，红龙集团是江州的纳税大户，是盛议长亲自过问过的民营企业，是大新新世纪私企的典范代表，我的时间非常值钱，所以我不希望，有人浪费我的时间。”
谢秉谦的低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
慧慧子赶快摆了摆手，示意显子哥带自己离开这里。
只留下了姚若成看向这行人的背影。
不是。
姚若成彻底傻眼了。
自家女儿是这样的人设吗？
从小到大都是富养的乖乖女，虽然很有才能，但特别懒，又胸无大志。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直以来，总务局和药检局一直追查的红龙董事长，居然是姚慧？
不对……
代持？
是代持吗？
姚若成心中一动。
最开始调查的时候，就了解过的，如今的红龙董事长，皆有可能是代持着他人的股份！
姚若成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女儿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上。
染了白色的头发，衣服吊儿郎当的样子，和慧慧子又贴的很近。
‘我有喜欢的人了。’
姚慧曾经的这句话萦绕在自己的大脑之中。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旁边。
姚慧走远，谢秉谦把腰直起。
“小姚，今天晚上去哪吃饭呀！”
“你可得给大家走个面，好好地喝上几杯！”
京爷的声音落到要姚若成的耳中，姚若成心中叹气，先把这三个弱智送走再说吧。
今天晚上，必须要好好问问慧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这个白毛男逼她的。
姚若成就是死也把这个白毛男弄死。
………………
董事长办公室。
“原来那个人是慧慧子阿姨的叔叔吗？”
方显愣住了。
慧慧子一脚飞踹：“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还在那里慧慧子阿姨是吧！”
方显单手接住慧慧子的黑丝小脚。
姚慧小脸一红：“放开！”
方显赶快放开。
夏蒲和臭脸女葛灵霄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还是说……
自己身上产生了某些特殊的变化？
看到方显陷入沉思，夏蒲从旁边搬来一个录影机：“方显，你说你去往了千禧时代，那么你看看这个应该有帮助。”
说着，录影机开始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播放。
刚开了头。
整个录像机就烧掉了。
？
什么时候烧不好，这个时候烧掉？
蒲蒲连忙查看，花了几分钟，终于搞懂了情况。
老式录像带的磁性会随着时间推移和使用次数增加而自然衰减，即便保存得当，其磁性也会逐渐减弱——正因为如此，录像带本身有寿命限制，一般的保存期限约为10年，在良好状态下最长也不过15年左右，上一次三女一起看录像带，正好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救不回来了。”
“录像带……死掉了。”
蒲蒲哭丧着脸。
姚慧也在旁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差不多得了，不看就不看了挑点重点讲。”
方显沉声说道。
姚慧和夏蒲立刻收敛了哭腔。
……
996年，预备了三年后，李月台正式从十方晋升六柱首。
其原因是李月台的叔叔，绰号【摄影师】的李煌希被人杀了。
他死在位于粤州的家中。
李煌希死相极惨，头部被一道强而有力的射线所撕裂开来。
根据不少人推测，出手的人是【神童会】的神童。
最大的可能性是魔童【谭采金】，在所有的神童中，这位小超人破坏力最强。
第二个可能性则是操控着其他天才的【杨莉】，这个女孩相当擅长商业运作和精神操控，甚至倒反天罡将神童会内的带教老师控制。
麾下有着【秦康乐】【丁良】【郑微微】这样的天才。
“不过，神童会七神童在千禧年前的那个夜晚全部死掉了，具体情况不明……我们现在只说灵镜家族。”
夏蒲认真地说道：“灵镜家族和神童会在997年的粤州大战了一场。”
“神童会应该是死了一到两个七神童后退走。”
“然后灵镜家族举办献镜大会……也就是录像带里的内容——显子哥你知道吗，里面有一个小孩长得真的很像你，就在李月台身边。”
哦，那大概率真的是我。
方显心想。
所谓的献镜大会，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把优质的‘人’献给太阴镜，换取高等级的畸械——张水衰院长一生都没有弄到一件，但灵镜家族却可以用毛骨悚然的畸械把六柱十方武装到牙齿，究其原因就是灵镜家族从来不对外出手三阶段的畸械，正因为如此，方显拿着把毛骨悚然的斧头真的很容易被认为是灵镜家族的真传弟子。
“录像带的最后，戛然而止。”
“不过根据我们所得到的信息，大致可以这么区分——996年，灵镜家族前往京都，疑似捕捉【千年虫】，但最后应该是失败了，根据记录，灵镜家族的宗长很有可能动用了灵镜的力量，将千年虫打伤。”
“996年，自称为朋友的人在京都外围出现，朋友的符号犹如病毒一般蔓延。”
“997年，神童会和灵镜家族在粤州大战，其中还有庆州，琼州岛，琉球群岛的影子——诸侯讨伐董卓般的局面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发生过了，当时灵镜家族处于巅峰期，击败了所有人。”
“同年灵镜家族内乱，十方死了八个，六柱首只活下来一个。”
夏蒲虽然年纪小，但在数据处理方面甚至比小黑林岸还要更加优秀：“999年，朋友登顶天王，宣布成为千禧年唯一的胜者。”
“不过……”
“根据红龙的问卷调查，有不少人声称，他们曾经看到朋友被枪杀之后死而复生，却发现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件事在网上的小圈子里引起了共鸣，不过我直接将其归档为【曼德拉效应】，无法判断是否能够被视作怪谈。”
“顺便一提，世纪末的999年，京都有不少人声称，在城市的中央，有一个超大型的机器人——一样的曼德拉效应，但我有必要提一下。”
夏蒲沉声说道：“千禧年后，【千年虫】彻底消失了，我很怀疑，那个大型的机器人，就是千年虫，但被某人改造成了那个模样，有这个技术的势力，要么是灵镜家族的那面镜子，要么是京都那个【圈子】的人。”
“方显，这一次对红龙出手的人应该就是那帮人，我的建议是小心应对，至少不要……再增加敌人了。”
夏蒲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