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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一双死鱼眼看着被圆环束缚的赫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吴终注意到赫连瞳孔一缩，不禁暗笑。
灾异界的人物，穷途末路的时候开始编，开始骗，开始威慑，是常有的事。
这就是人人都会的技能，吴终初入灾异界时就用过，乃至就此反杀。
重点就看编得好不好，是否与事实相结合。
宿主死亡，死士成为真正的‘死’士，与宿主最后的目标不死不休，无限刷新也要复仇。
这确实很合理，如果是不够了解赫连的人，恐怕就给他骗了。
但可惜，大卫早就把他摸透了。
隐匿死士这个特性，毫无疑问是可以杀人继承的。
赫连自己就是杀了原主才得到的，大卫明确调查到，他曾经是完全的素人，乃至也曾被死士追杀过，最后是他反杀了对方，夺取了印记，这才解决。
所以同理，只要在他死后，将他的主公印记抠下来，交给别人继承，那隐匿死士就成了别人的东西。
那些正在追杀AM的死士，也会变成新主人的手下。
“呵呵……你在说什么？想继承我的印记？这是不是太可笑了。”赫连的精神力响彻众人心房。
大卫平静道：“你当初在哥德尔，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你杀的每一个人，用的每一种方法，我都记录在案。”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你在我眼里，是透明的。”
赫连嗤笑：“真狂啊，大卫，你才在我身边待了多久？连一年都不到。”
“就自诩了解我了？你懂个屁啊。”
“死士是绝对忠诚于主人的，士为知己者死，你们杀了我，还想继承我的死士？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大卫却淡淡道：“名号不都是人取得吗？对外宣称个‘死士’的名头，那就真是死士了？”
“如果我叫它‘无形佣兵’、‘幽灵军队’，你的逻辑是不是就崩了呢？”
“我就说这是‘金主印记’，是‘军阀虎符’，谁持虎符，幽灵战士们就听命于谁，是不是更合理呢？”
“灾异物的特性，本质上到底是什么，谁又说得清呢？名字不过是人取得，特性不过是人总结的。”
“就好像我的无眠者特性，你叫它无尽思考，叫它绝对清醒，不都可以吗？”
“蓝白社从来不会相信其他组织对灾异物的称呼与总结，哪怕是你们明确验证过的灾异物，特性描述详细得不得了，挂在商城上，我们也要重新验证一遍。”
“因为我们只相信，客观事实！”
此话一出，赫连哑然。
吴终暗自点头，的确如此，蓝白社就是这样的做的。
他看了商城里的蓝白社研究报告，都是一上来就把其他组织的理解，默认为全错！
仅供参考，当做一种情报，而非事实。
事实，应当由自己去找到。
这种严谨，也的确让他们找到了无解蛇毒、衔尾蛇环之类的隐藏机制。
毫无疑问，大卫敢这么笃定赫连在虚张声势，自然是对他做了充足的调查。
不过赫连也非寻常之辈，嘴巴是硬得要死。
当然，嘴巴被封成绝对之门了，他只得精神力大笑。
“呵呵呵，大卫啊，有没有可能，你了解到的所谓事实，都不过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呢？”
“你真的觉得，当年我从唯唯诺诺的社畜，突变成犯罪天才，没有灾异物的因素吗？”
“你真的相信，这死士是我继承来的吗？”
“你真以为你知道的，就是真相吗？”
赫连接连质问，振振有词，底气十足。
这一下给吴终都搞得犯嘀咕了，莫非还有反转？
赫连身上确实有些谜团，非常传奇……能力全是外来的吗？难道自己就没点特殊的？
而且大卫之前也明显失策了，没有预料到灵魂附身电风扇，以及提前脱困这两件事。
如果是写小说，这时候就该揭露隐情了。
不过大卫没有一丝犹豫：“相信。”
赫连一滞。
大卫平静道：“我并不认为自己判断的就是真理，事实只有实践可以得出。”
“可是，我难道不相信自己，要去相信你吗？”
“我可以确信大部分的事实，就足够了，剩下的即便出差错，代价我也愿意承担。”
“毕竟我根本不需要百分百的完美方案，因为那不存在。”
“我只要知道‘不相信自己的代价，要比相信自己更差’，就足够了。”
说着，他看向众人：“诸位，他就由我来杀死吧，我有百分百的自信，可以兜底一切后果。”
话都说这份上了，无人会有意见。
众人也是惊异，好家伙，蓝白社的人的确清醒，正是：管你怎么说，我只信自己的判断。
错了也没关系，结果可以承担即可。
只见大卫走到赫连面前，嘴巴伸出漆黑手臂，伸手按在他胸口。
“呃啊啊啊！”赫连惨叫起来。
大卫无动于衷，漆黑手臂在生生剥离着什么。
从这点来看，他确实是最适合杀死赫连的人，不仅是他最了解对方，也包括他那漆黑手臂，可以剥离精神层面的属性。
“你你……”赫连目眦欲裂。
刹那间，庞大的精神力冲击袭来，他殊死一搏了。
在场众人轰然倒了一片，头晕目眩。
唯有心灵坚壁者毫无感觉，紧接着见到底部S级病区的贝斯特金属建筑，形成一条条黑色触手飞刺上来。
吴终纵身上去，取出巨盾挡住长刺。
不一会儿，精神力就消失了，贝斯特金属也僵硬在那不动，定格成铺天盖地的尖锐形象。
大卫生生抽走了赫连的精神力。
紧接着说道：“有意思，你的灵魂是什么东西导致的？竟然是‘电脑’的形象。”
听到这话，大家有点懵逼，啥？灵魂是电脑的样子？
脑机型灵魂？那难怪他可以附身电风扇这样的死物。
这种事前所未闻，看来赫连还有奇遇。
而这种奇遇，应该在大卫卧底叛逃之后，近半年的时间里。
但没用了，到底还是败了，同时面对大卫与吴终，一个对他了如指掌，一个能力碾压他，赫连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咻……”
大卫很快，把赫连的灵魂也从知识铁拳的体内剥离而出。
果然是脑机的形象。
“别让他死得太轻易了！”苦痛念力者喊道。
尽管让大卫来补刀收尾最合理，但他还是恨。
其他人也纷纷谏言，颇有把他留着慢慢报复的心态。
不过这显然不行，还有一大群人等着救命呢。
“那就让他尝尝自己种的苦果吧……”吴终一边操控圆环从知识铁拳体内跟出来，附着法力继续约束赫连。
同时弹出一滴不老泉水过去。
霎时间，赫连仅凭一个灵魂，肉体就瞬间修复出来了。
活死人，肉白骨。
可同时间，他也被大卫触碰，
这导致刚重塑肉体的赫连，就闭着嘴痛呼起来：“呜呜呜！”
他的皮肤被扒掉了，寸寸碎裂，痛彻心扉。
不一会儿，就成了剥皮血身，浑身肌肉纹理分明，两只光秃秃的大眼睛干瞪着哀嚎。
赫连想要挣扎，却还是被圆环所框住，身体被勒得咯咯作响，骨骼断裂，血肉横飞。
但他没有死。
疯血族的再生能力，让他死不了。
“吸！”人群中冒出一人，抽取他的生命力。
一秒，两秒，三秒。
赫连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干瘪，肌肉消融，骨骼变脆。
但疯血族的再生能力还在，一直在修复。
一边被抽干，一边被修复。
“呃！”赫连发出惨叫。
鸢尾花面无表情：“你当初剥我团员的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其他病人陆续走过来，各显神通，有的攻击都不破防，但这是发泄多年来的怨恨。
赫连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蝼蚁！一群蝼蚁！”
“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AM！凯恩！韩非！鸢尾花……”
他腹语颤动，开始疯狂报名字，诅咒所有人。
霎时间，隐匿死士出动，许多人被凭空伤害。
不过大卫微微摇头，脑袋一仰，漆黑手臂一拽，赫连的胸口开始发光，有刀柄印记浮现。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
那雾气中，隐约闪烁印记，还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形。
他们张牙舞爪，无声嘶吼。
隐匿死士。
大卫直接给印记，从赫连的灵魂上拽下来了。
正常来说，这个印记应该是得寄宿者死亡，才会浮现在体表，或者掉落，然后才能被别人触碰。
但是大卫的漆黑手臂，是可以将精神上的东西当做实体抓捕的。
而该印记正是烙在赫连灵魂上，所以直接在对方活着的时候，就给抽出来了。
“不！”赫连疯狂挣扎，但身上的圆环纹丝不动。
黑雾被彻底抽离，在大卫掌心化作一枚黑色的印记。
印记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影子。
“杀了原主，得到这个，就能控制那些无形战士。”
吴终看向赫连。
赫连的脸色惨白，眼神充满不甘。
不是怕死，是因为失去。
他的电风扇、他的隐匿死士，全都没了。
还有从泽兰那里借来的心灵恐怖屋等特性，泽兰还活着，等他死了，也会自动回归。
他什么都要没有了，失去他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
拼了命从一介素人，从精神病院的底层爬上来，绞尽了脑汁，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拼搏。
尽管很可笑，但他确实把这些，看得比生命还重。
然而，也必然一战就清算所有……因为这并不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
“我不服！我不服！大卫。”
“我有灵魂，我可以转世，我早就在盖亚的石柱上烙印了自己，我会转世，我会转世的！”
“我就算形神俱灭也会回来！你等着我，等着我！”
赫连没有求饶，他知道他必死，此刻一个劲地撂狠话，眼神充满恨意与怒火。
当然，也只是狠话而已，他转世根本不会记得自己。
而且末日将至，说不定他变成懵懂的小孩，蓝白社还会保护他呢。
所以大卫轻声道：“是吗？希望你下辈子有个快乐的童年。”
赫连咒骂声一滞。
而大卫不再多言，收下印记后，漆黑手臂又轰然一戳。
漆黑手臂可以直击意识、精神、灵魂这样的东西，此刻大卫动了杀招。
“邦！”
赫连瞪着眼睛，脑袋后仰。
他的脑袋完好，没有被戳爆，可是双眼无神，寂灭下去了。
灵魂被大卫轰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