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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从凌虚殿出来后，三太子哪吒便忍不住笑着秘法传音，“嘿嘿嘿，咱陛下又当众丢了个大脸。”
杨二哥瞥了眼边上的游奕灵官，对方神情木然，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哪吒“公开的小动作”。
“咱天庭的‘老天爷’或许做不到对羽凤仙全知，肯定能察觉到我们在凌虚殿外说悄悄话。”
哪吒笑容一僵，悄悄往后方看了一眼，依旧悄声道：“其实咱陛下完全不必羞恼。
我说真的，不开玩笑。
时代变了。当年沙蛮羽刚出道，一个无名小卒弄出个天门镇赌天意，当然惊天地泣鬼神，属于三界热议的大事儿；如今羽太师早已威震天下，干过的惊天大事多不胜数，对她预判失误的大仙大神更是比比皆是。
比如今天。
陛下固然失去了全知性，可祂之所以被突然逆转的战局惊到，是因为九宫真人、八极老人失手。
也是因为血冥道人、胡道人等一众大仙搞砸了本该必胜的大好局面。
他们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期待。
真要论丢人，肯定是他们，而非信任他们的玉帝。
反正我这次不会嘲笑陛下的。”
——你刚才已经“嘿嘿”嘲笑了。
杨二哥心里吐槽，嘴上道：“你该大声将这话说出来。”
哪吒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些话虽然是真心话，可说出来明显有拍玉帝马屁、替祂找补的嫌疑。我何须向任何人溜须拍马？
“二哥，你说羽凤仙究竟有什么奇特天赋，为何屡次让玄门大仙，甚至大罗金仙错判局势？”他这次直接问了出来。
杨二哥沉吟道：“以羽凤仙此时的道行，想要‘藏天机’，难度不低但并非不可能。”
如果杨二哥知晓冥河老祖用“血煞七魄咒”诅咒了羽太师，会说冥河老祖也使用了“藏天机”之术。
血煞七魄咒就是他故意隐藏的天机。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冥河老祖使用血煞七魄咒前，即便是道祖也不晓得这门诅咒的存在。道祖顶多根据血海中的盘古污血与冥河性格能力，预测冥河老祖能开发出类似的秘法。
不过，冥河能用“血海局域网”阻隔盘古天道，其他人很难做到。
有大道的地方，就有天道。天道横亘头顶，做了什么都瞒不过它。大多数“藏天机”，只是对普通神仙隐藏，大能者依旧能知晓，甚至提前掐算结果。
毫无疑问，玉帝是大能中的大能，结果祂也被蒙蔽了天机，这才是衙门口赌天意轰动三界的原因。
只能说小羽现在穿越的盘古世界，规则太严密、太完整，藏不住事儿。若她早穿越几亿年，穿越到圣人还没诞生时，保证不会像现在，早早被人确定为“异常”，还将她拿到聚光灯下用电子显微镜仔细研究。
当然，若她真的穿越到没有圣人制衡的妖族天庭时期，她敢像得罪玉帝一样得罪妖庭天帝，早被活活打死了。
圣人的规矩是玉帝的行事准则，妖帝却是制定规则、约束三界的人。
......
兄弟两人没说几句话，已然来到南天门，就见增长天王黑着脸、皱着眉，正在那儿唉声叹气，小声嘀咕呢！
仔细听，还能听到“狗攮的”、“羽老魔成了气候”之类的抱怨。
“天王，你终于历劫归来啦，可喜可贺呀，怎么一脸愁苦？”哪吒笑道。
“羽老魔绝地翻盘，我心里怄得慌。”天王倒是坦然。
哪吒摇头道：“她可不是绝地翻盘，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呢。”
天王道：“我听说逆黄河阵是八极老人与九宫真人联手炼制，连三霄娘娘都自愧不如，对阵图称赞不已，保证能破九曲黄河阵。
羽老魔凭什么轻易将它夺走？这不合理呀！”
“你也说了，她轻而易举将阵图夺走。原因且不说，单看这一结果，显然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哪吒道。
天王越发郁闷，哀叹道：“连大罗金仙都奈何不得她，她的报应何时才会到来啊！”
杨戬道：“她倒不是强到大罗金仙都不怕了。能连着拿下好几位大能，她依靠的都是九曲黄河阵。
而一众大能仿佛中了邪，一个接一个往仙阵里面闯，是因为他们自作聪明、各有算计。
但凡他们真的豁得出去，直接面对面挑战羽凤仙，她未必打得过他们......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群大能被她轻易拿捏。”
天王刚想点头表示认可，便联想到了自己。
他们哥四个不就是带领天兵天将与她刚正面，被一波带走？
“真君这是要去何处办差？”他问道。
杨戬道：“我和游奕灵官去玉门关瞧瞧看，以防万一。”
“还能有什么万一？”天王眼睛一亮，靛青脸庞再次燃起希望的红光。
杨戬道：“九宫真人离开了极玄大元天，这会儿已然抵达九原郡。”
他走到南天门外的台阶上，伸手朝西北方向一指，“你瞧，又有人要闯九曲黄河阵了。这次他们终于精明了一回，不再孤身送菜。”
天王开启灵眼，却看不太清楚。
不过他脸上难掩狂喜之色，“九宫真人终于无法忍受羽老魔的嚣张得意，要亲自动手了吗？”
杨戬挑了挑眉，道：“我估摸他不至于如此冲动。
此时靠近黄河阵的只有血冥道人、天阴子、厄蛇老祖，以及左日逐王......目前就这几人露面。
应该还有不少人隐匿在附近。
不过，他们既然还敢闯阵，必定是从九宫真人那儿得到了什么法宝或保证。”
天王左右看了看，走到千里眼身边，低声道：“高明兄弟，借点‘光’，哥哥我看得不甚清晰。”
高明与高觉已经在南天门外待了快一个白天。当然是人间的时间。
玉帝派他们前来探查玉门关之战的细节，倒不需要他们及时上报。
他们看到了、听到了，等于天庭看到了、听到了，又等于天庭的“老天爷”听到了、看到了。
高明没说话，只伸出左手，用手指头朝边上虚点了一下，立即有一幅全息图像在空中展开。
“多谢！”天王拱手道谢，便一脸期待地看向“电视直播”。
“好，血冥道人与天阴子手牵着手靠近了黄河阵，聪明啊!”天王猛地一拍巴掌，兴奋道：“以他们的道行，只要身体接触，绝对不会被强行拆分开。”
“啊，血冥道人从怀里拿出了一件法宝，他们果然有备而来。高明兄弟，你将天眼对准那件法宝，让我瞧瞧是什么东西。”
高明如他所愿，调整了视角，给了“九宫阵盘”一个特写。
“听血冥大仙说，这是九宫阵的阵盘，从九宫真人那儿‘借来’破黄河阵的。”高觉主动说道。
天王越发高兴了，“九宫真人亲自送来的阵盘，两位大仙还愿意在此时亲身入阵，必定是十拿九稳了。”
眼见天阴子与血冥道人手牵手，托举九宫阵盘飞向黄河阵，他更是激动得捏紧拳头，仿佛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等待荷官掀开底牌。
杨戬眉心第三眼收回灵光，他偏头看向游奕灵官，道：“他们已经开始闯阵，我们也该下界了。
这会儿修罗女还没死，却身受重伤。
而血海秘法可以掠夺活人的精血与精魄修复自身，万一黄河阵真被他们破——”
话音未落，边上的增长天王突然面色大变，放声凄叫，“啊，不——”
“哎呦，怎么这么快，是假的吧？”千里眼高明也在叫。
“嘿嘿，二哥，你不用下界了。”三太子哪吒也被唬了一跳，然后咧嘴笑了。
“什么事？”杨二哥刚关闭天眼，恰好错过了精彩瞬间。
他赶紧再次睁开额头神眼，也情不自禁惊呼出声，“咋回事，怎么一眨眼天阴子就死了？血冥道人也......”
刚才他闭眼时，天阴子与血冥道人手拉手托举九宫阵盘，雄赳赳气昂昂，在几位老妖的殷勤注视下进入黄河阵；现在他再次睁眼，天阴子死不瞑目的人头，已经从黄河阵中抛出来。
这会儿人头刚滚落在地，还在地上弹了几下呢！
同时从黄河阵中飞出来的还有一道血光。
杨戬用灵眼观看那道血光，隐约在里面见到一个仓惶的灵魂，血冥道人的灵魂！
“这才多久啊！”他震惊了，茫然了，“即便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可仅仅一句话，人间顶多几口茶的功夫。”
哪吒笑容敛去，也有些心惊，“我猜到他们想破掉黄河阵不会很容易，可羽凤仙似乎三招两式就将他们击溃了？”
游奕灵官迟疑道：“真君，我们还要不要下界？”
杨戬摇头道：“现在看来，似乎不用——”
“要下界，我们一起下去瞧一瞧！”哪吒拉着杨二哥就往下界飞。
“你今日当在灵霄宝殿值日。”杨二哥提醒道。
“是的，‘今日’归我值日，这一‘日’长着呢，不介意我开个小差。”
两人借助神道维度飞遁，只用了几十息的时间，便来到玉门关正上方的中界。
血冥老道正在一朵仙云上嚎呢，边上还围了一群老仙、老妖。
“九宫真人，为什么会这样？你精心打造的阵盘压根没用啊！”血冥老道泣血悲号，脸上满是恐惧，声音中难掩怨怼情绪。
“胡说八道，我的九宫阵盘已然发挥效果。”九宫真人铁青着脸喝道。
“我都这样了，你还说阵盘没问题？”血冥老道激动道。
边上的浮丘公、藏几和尚，外围的厄蛇、左日逐王等，都在轻轻点头，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九宫真人。
九宫真人深吸一口气，道：“血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逃出黄河阵，是羽凤仙对你另眼相待吧？”
“我使用了焚烧仙体本源的血道秘术，别说黄河阵，即便诛仙剑阵、周天星斗大阵也拦不住。
可代价太大，我的仙体废了。”血冥老道悲伤得想要飙泪。
九宫真人指着人间，沉声道：“你仔细看，那是天阴子的人头！人头先从黄河阵中抛出来，然后你才逃出来的。”
血冥老道激动道：“是的，天阴子道友死了，我亲眼所见，他被一头凶残的麒麟魔咬死了。”
九宫真人道：“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看到了天阴子的人头，知道阵中出现了变故，才出手帮你打开了一条通道，让你逃出生天。
我为何能帮你？
因为那时候我依旧能间接操控九宫阵盘。
即便是此时，阵盘依旧没有被羽老魔完全夺去。
她正在用黄河阵压制我的九宫阵。”
血冥老道愣了愣，放缓语气道：“那为何我和天阴子道友一瞬间都没坚持下来，立即被羽老魔活活打死？”
“你刚才说‘麒麟魔’是何意？”九宫真人问道。
血冥老道脸上浮现惊恐之色，“我和天阴子刚入阵，还没适应黄河阵内的环境，也没看清周围的景象。
一头身高百丈、浑身燃烧紫黑色魔焰的凶恶麒麟，突然从虚空中跳出来......我们并非毫无防备。
都要进入黄河阵了，自然意料到会面临羽老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在入阵前，我们已经将九宫阵盘顶在头上，还激活护体仙衣，暗中激活法宝。
可全都没用。
那头麒麟魔来得太突然，招式太邪门，一爪子撕烂我们的仙衣，当场将天阴子道友切成三片。
我侥幸躲过第一次杀招，正要施展神通与麒麟魔大战，却发现金丹被惑、仙诀被封闭，用不出来神通。
我惊骇欲绝，愣神了一瞬，然后下一瞬，麒麟魔将我一口咬断成两截。
若非我当机立断，立即用血道秘术燃烧残躯内的纯阳仙源，只怕要和天阴子一样，连同仙魂与仙体，一起被麒麟魔吞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