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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有《封神榜》，有天帝的圣旨吗？这两样还不够号令众神？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十万神灵齐聚东海之畔，怎么又百万神道了？”刘季疑惑道。
张良道：“东海之畔的十万神灵，只是东方神道。她一共东南西北四榜，加起来或许真有百万之众。
玉帝的圣旨只是给了她审查罪神的名分，《封神榜》只剩下点名之用，无法强制众神听令。
她要干的事儿，却比让神灵服从简单命令要困难千万倍。
如果你是神灵，你会甘愿自己的神位被大秦英灵占据，自己去轮回中苦熬？”
刘季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么说来，今晚在东海之畔将有十万神灵围攻羽太师的好戏？”
张良道：“好戏肯定少不了，但十万神灵团结一心围攻羽太师，怕是不可能了。
羽太师如今威震三界，自身没啥罪业的神灵，招惹她图啥？”
刘季嘿嘿笑道：“不招惹她，就等于招惹了其他神灵。如果再有大神居中串联，成为反秦联盟中另一路诸侯也不是不可能。”
张良沉吟道：“或许有人浑水摸鱼，但羽太师不是易于之辈。”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在这儿瞎猜没意义，不如去现场瞧一瞧。”
刘季连连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咱们走吧！”
“沛公也要去？”张良迟疑了。
既然刘季也想去，肯定是指望他带着他去。
可他原本打算隐藏行迹，躲在暗处，只看热闹不惹事儿。
刘季为天命人，气象太耀眼，难以遮掩，带上他就像随身开启一盏明灯。
刘季笑道：“既然有好戏可以看，当然要叫上兄弟们一起乐呵。”
张良很是无语，“你觉得羽太师的好戏，是这么容易看的？
她若看到咱们咧嘴大笑，一剑劈过来，你挡还是我挡？
我可告诉你，当日泰山封禅，她与斗姆斗剑，我在边上看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真要是向我劈一剑，我压根不敢接，只会尽量逃跑，跑的时候可顾不上你。”
刘季摆手道：“先生不用担心，今晚去东海之畔看戏的人一定很多，不差咱们几个。
我们躲在人群后面，她注意不到我们。”
张良想了想，道：“我可以带你过去，但你不能带太多人......只能带一个。
时间太紧，身边带的人太多，我飞得就慢。”
“也行，我去喊卢绾。”刘季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唯一名额给了卢绾。
......
东海之畔是东海郡与东海相接的一片荒芜之地。
在小羽上辈子，东海郡绝对是中华经济最发达的地方，这一世东海郡甚至没得到完全开发。
羽太师选在这地方召开“万神大会”，肯定是想避免影响到凡人。
如刘季所料，他们三个被遁光包裹，朝着东方疾驰时，已经看到天上有不少流光划过夜空。
不过，落地后，刘季没见到一个神灵。
张良道：“即便这里很荒凉，依旧属于人间界，不适合汇聚太多神灵。尤其是那些神灵多为鬼神。”
卢绾心中一动，道：“莫不是要去幽冥界？”
张良点头道：“没错，我们先在人间待一会儿，等他们先进去，我们悄悄的，从后面远远观望，尽量别惹人瞩目。”
刘季偏头看了卢绾一眼，问道：“弟妹需不需要应召？”
卢绾老婆秋水也是一位神女呢！
“不晓得，她在沛县，我在军中，距离万里之遥，没法联系。“
顿了顿，卢绾又道：“她不是天庭册封的神灵，也能被废黜神位吗？”
张良道：“只要犯了事儿，都要上剐神台。不过，夫人似乎不是沛县神灵？她都离职了，问题应该不大。”
羽太师在神道中推行编户齐民，就是为了腾出神位。
秋水都离开湘水这么多年，无论之前有没有正经的天庭神位，这会儿肯定也丢掉了。
卢绾问道：“她与凡人成婚，还帮我生了儿子，算不算违背天律？”
张良盯着他的脸庞默默掐算，表情变得奇怪，“你们之间的缘分......有点奇怪，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从卦象上看，似乎还跟羽太师有点关系？
卢绾将自己得到无崖子所赠“梦游仙枕”，神游天外时偶遇秋水的事儿说了一遍。
——那你完全不用担心了，羽太师还是“姻缘魔祖”呢，你们的姻缘铁定受她庇护。即便天庭要抓你夫人，你都不用担心。只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天庭姻缘司压根不敢管！
张良心里嘀咕，嘴上道：“夫人属于‘南方神系’，这次不会来东海。
下次的南方神系大会，你让她随意，去不去问题都不大。”
刘季道：“还是给弟妹去一封信，让她沿着鸿沟大河来找我，我今日举行了神祭，能保两百个神灵。”
“别画蛇添足！”张良摆手道：“得你庇护，要付出代价的。
秋水夫人如今只是入红尘历练，并没卷入天地大劫。
她若拿走一个名额，就属于你麾下战将或谋士，你想让她上战场与敌人拼杀？
可不为你征战，她又无法偿还因果，早晚还是得付出代价。”
羽太师压根不会对秋水做什么，她没半点危险。一旦受到金符保护，反而要陷入危险。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张良忽然面色微变，低声道：“众神已经开始进入会场，我们也该入幽冥了。
等会儿你们一定要尽力压制自身气息，低调行事，别惹人眼球。”
接着他打开阴阳路，带着两人沉入黑暗之中。
“哇，这里的幽冥界好漂亮！”刚落在一座黑山上，刘季和卢绾便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
在他们东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异常开阔，别说经常在幽冥界出现的黑山，连一座低矮的土丘都没有，洼地倒是星罗棋布。洼地里面有水，水面反射或浑黄、或幽蓝的光芒，仿佛在黑暗的大地上镶嵌了一块块大宝石。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那片光芒更像一片瑰丽的夜空，如柔软的毛毯般铺在地面上。
这样的幽冥景观已经足够壮丽，此时更有数以万计的神灵，散发各色神辉，仿佛一朵朵美丽的幽冥之花，在平原上绽放。
“这里是‘桑田’。”张良道。
“为何叫桑田？这里应该对应人间的东海呀。”刘季疑惑道。
张良道：“是沧海桑田的那个‘桑田’。现在是东海，幽冥界刚诞生时，此地却是一片平原。
等‘桑田’变成了沧海，这里也只是多了许多湖泊，而且变得更加荒芜了。
你瞧，黑山上还有鬼树和骷髅藤，广袤‘桑田’上连杂草都没几株。”
“昂~~”几人正在眺望远方，忽有一条巨龙从一块洼地中蹿出来。
巨龙舒展身体，足有千丈长，可奇怪的是刘季并没感应到强烈的龙威。
而且，桑田上的神灵只随意瞥了它一眼，就没更多反应了。
刘季运转内功于双目，疑惑道：“那条龙有点奇怪，好像没有龙鳞，飞在天上像一块迎风招展的青布......”
张良道：“那就是‘布龙’，也是东方朔的裹脚布。”
“啥？”刘季与卢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张良道：“东方朔十二岁时，在幽冥界杀了一头上古妖鬼虎，脚掌被凶虎咬伤。
他娘用一块青布帮他缠脚，青布沾上他的血，被他扔在东海之畔，化为了一条神龙。
今日在幽冥地见到神龙，有点意外，应该也是被众神集会吸引来的。”
“是哪个东方朔？”刘季问道。
张良道：“就是大秦西域都护。他来历可不一般，而且，他当时正好吃了东王公赠送的仙药，整个人也如同一粒宝丹。
他被老虎咬了一口，精气外泄，凭空少了千年功力呢！”
“可他才十二岁啊！”刘季道。
“十二岁咋了？”张良不以为然道：“他一岁半开始读道经，三岁时已能看懂天下一切秘法经文。
六岁觉醒神通，能穿行三界任何地方。
沛公几岁开始游历天下？
他十岁前，已经将三界禁地、仙境、秘境逛了个遍，行程数亿里。
等他十二岁，都快养出还丹了。”
刘季喃喃道：“他凭什么这么厉害？”
“他倒不是特别厉害。身为东王公亲传，有这种表现只能算千年一遇的‘普通优秀’。”张良道。
他还没说自己的经历呢，说出来更加打击这群“凡人”。
刘季叹道：“今日我终于明白无崖子老道为何感慨万千，说自己不入真流。”
张良也叹息一声，道：“可现在神州第一风流人物，不是东方朔，也不是任何一位玄门嫡传，而是羽太师啊！
她现在的成长速度，会让东方朔怀疑自己才是不入真流的那一个。”
话音刚落，一声稚嫩的童子音忽然响彻幽冥界，“大秦羽太师有旨~~~~”
张良立即噤声，周围隐藏行迹的吃瓜众，下方“桑田”上的众多神灵，也都屏气凝神，全部向天上那位童子投去凝重的目光。
“亥时三刻，东方神道检阅大会正式召开。凡收到征召令而迟到之神灵，将被视为自动放弃神职与神位。”
高声宣读了羽太师的“圣旨”，那童子降低身形，朝着下方众神恭敬一拜，语气温和地笑道：“诸位老爷，小道何林，乃大秦太师之看门童子。
除了来此传旨，还接受诸位神灵老爷的问询。
此时距离亥时三刻还有半个多时辰，有什么疑问现在说清楚了，等会儿能省事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