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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莫要再看，莫要在脑子里乱想！立即诵念《降魔神咒》。“
就在刘季震惊到茫然时，边上的清河散人（孟老道）忽然面色大变，身形快速后撤，嘴里厉声高呼。
刘季从惊骇中回神，疑惑回头去看老道，嘴里下意识道：“道长，不要看什么，乱想什么？”
然后他注意到身边的张良七窍流血，眼神迷离，俊脸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哎呀，子房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他刚刚惊呼一声，眼角余光又骇然看到自己好兄弟卢绾，竟然有一部分身体化为一颗颗鹌鹑蛋大小深紫偏红的泡沫。
泡沫四散开，卢绾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刘季眼前消失。
而整个过程中卢绾神色迷茫，犹如坠入梦境中，对自身变化毫无反应。
“卢绾，你醒一醒！”刘季都不顾身子歪歪斜斜、将要摔倒的张良了，毫不迟疑冲向卢绾，本能地运转“老头乐心经”，一股微弱但神圣的力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朝着他触碰的位置扩散出去。
奇迹发生了。
本来化为泡沫的卢绾，竟好似从一个“泡沫时空”拉回人间。
刘季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拽，卢绾跌落下来，重新站在他身边。
刘季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周围其他人。
不看还好，一看他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震惊与恐惧要渗出毛孔，和冷汗一起从脸上滑落。
黑山上原本有一百多号吃瓜众，有如他和项羽这样的“神州英豪”，也有仙人、神仙、鬼仙、有理性的魔怪，以及和尚。
此时他们中超过半数竟和卢绾一样，身体迅速泡沫化，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剩下的“幸存者”中，又有一半神色迷离、表情狰狞，能明显看得出来他们心灵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只有二十来人面色惊恐，快速朝着西方撤退。
而那二十来人中，有三个人的表现最吸引刘季注意。
首先就是清河散人，因为他叫声最响亮，还特意向刘季传音，刘季想忽略他都难。
其次则是刘季好兄弟项羽。
项羽面上表情也很挣扎，眼中一会儿浑浊，一会儿清醒。这种表现算是普通，可他坐下乌骓马双眼闪烁淡淡金光，金光如火焰腾起，朝着项羽体表弥漫。
而随着烈焰似的金光将项羽笼罩，一缕缕深紫偏红的魔气从项羽的重瞳中飘散。
刘季感觉“羽弟”很快就会战胜“梦蚀魔咒”。
嗯，此时刘季已经反应过来，他们遭受了梦蚀魔咒的余波冲击。
最后一个让刘季惊诧的是一个老和尚，他嘴里吐出带有金色“卍”字的佛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梦蚀魔咒本来无形无质，却在靠近屏障后，具现出肉眼可见的“梦魔”：样貌古怪且恐怖的紫黑魔影，千千万万，朝着和尚飞扑、嘶吼，却被佛光屏障死死挡在外面。
那老和尚不仅护住了自己，还将身边和尚、以及几位神州炼气士都保护在内。
“季哥，我们快带着子房先生撤退吧，他在吐血，人好像不行了。”卢绾惊惶带着颤音的呼唤传来，将刘季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刘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问“你咋突然清醒了”，他忍住了，赶紧走到张良身边，和卢绾一左一右搀扶张良肩膀，快速朝着后方跳跃。
“羽太师魔功太恐怖了，我们现在已经转过头，压根没看‘桑田战场’，依旧能看到她的魔影，咋回事？”卢绾惊恐叫道。
刘季眨了眨眼，并没看到什么魔影。
远处清河老道在叫喊：“你们眼睛看不到，心却依旧能看到。别在心里想她，摒弃杂念，降服魔念。”
刘季反应过来，连忙催促道：“子房先生，卢绾，快快学我运转《降魔神咒》！”
他叫声很响亮，不仅让张良和卢绾听到，还帮那些用审视目光盯着他看的人，解除他们心中的疑惑。
刘季能环顾四周，察觉到老和尚、孟岐与项羽的异状，其他人自然也能注意到他的不凡。
别人脸上多少有惊恐、迷茫、扭曲、挣扎等神色，刘季脸上更多只是好奇和“清醒的恐惧”。
而且他还一把将即将坠入梦魇世界的同伴抓了回来。
除了用佛咒阻挡梦蚀魔咒的老和尚，再没第二人能像刘季一样，帮助别人躲避梦蚀魔咒。
关键是老和尚佛咒念得颇为吃力，老脸上的艰难清晰可见，刘季却看起来颇为轻松。
比如，七窍流血、神色迷离的张良，只被他抓住了手臂，竟不流血了，意识几乎瞬间清醒过来，反过来拉着刘季和卢绾朝后方飞遁。
他们一直退了足足五十里，才感觉魔影从眼前消失，气度芳华又伟岸如山岳的羽太师从心中消失。
“太恐怖了，羽太师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盖世老魔啊！想我混世天魔修行四十万年，竟然敌不过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幽冥魔怪嘶声惊叫道。
“羽太师用眼神看我们了？”刘季看着孟老道，小声问道。
孟岐摇头道：“我们看她了。”
“我们看她怎滴？她似乎什么也没做，只在天上......”卢绾很想回头再看一眼，却心中本能畏惧并抗拒这种行为。
“天上星辰组成的羽凤仙，是幻术，还是神通光影，又或者别的什么？”他疑惑道。
孟岐不太确定，“子房先生怎么看？”
“他眼睛都流血了，还能怎么看？”刘季没好气地说。
“他七窍流血是应该的。”孟岐仔细看了眼张良，感觉他气息顺畅了很多，接着道：“为了让你们能看得清楚，子房先生专门使用了‘水镜术’。
等于他用仙法把两只眼珠子黏在羽太师身上看，不遭术法反噬才奇怪。”
“子房先生，你还能坚持不？”刘季担忧道。
张良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去脸上的血迹，声音有些气虚，“我很好，刚才沛公......沛公已经用内功帮我调理过经络，反噬之力已然消退。”
刘季眸光微闪，明白张良已明白他身上“老头乐内功”之神异。
“刘季，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项羽骑着高头大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嘿嘿，见到羽太师，我就在心中默念《降魔神咒》，清河老道，你也和我一样吧？”刘季笑道。
孟岐老道有点尴尬，还有些疑惑。
他没事儿人一般，的确是默念了《降魔神咒》，可提醒他诵念《降魔神咒》的是羽太师。
“梦蚀魔咒来了，还不赶紧诵念神咒护身。”当时他脑海里听到了羽老魔戏谑的声音。
很明显，梦蚀魔咒已达到“入灵”之境，类似剑术的剑灵。
术法精熟到一定程度，可以诞生灵性，甚至能够化形，能进入轮回中转世为人，能娶妻生子、谈情说爱。
这种入灵境界的神通术法，在炼气士圈子比较罕见，在孟老道的交际圈子，却属于寻常。
他自己没达到这种境界，可他的几个老友——琼林四友，有两人都掌握了一门入灵境界的神通。
“没错，老道一直为自己加持神咒。”顿了顿，孟岐又补充了一句，“贫道还有特殊的护体秘术。”
他不是画蛇添足，或者虚言挽尊。
孟老道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面对羽老魔的功力全开，“降魔神咒”怕是效果不如预期。
更直白地说，光靠“降魔神咒”无法如他和刘季那样从容不迫。
——刘季虽然精明，反应很快，可见识终究浅薄了些。
想到这儿，他秘法传音给面有得意之色的刘老三，“其他人也有默诵《降魔神咒》，依旧中招了。
不信你问张子房，他为自己加持了至少两门神咒。”
刘季心中一紧，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扫视众人，果然有人用怀疑的眼神暗中观察他。
尤其是站在乌骓马侧后方的老范增，眯眼看着他，神色淡漠得让他心里发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就在这时，诵念神咒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刘季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穿杏黄仙衣的清丽女仙。
她和之前的卢绾一样，已有小半仙躯泡沫化，可她依旧保持部分清醒，嘴里大声诵念《金光护身神咒》。
女仙声音洪亮却带有明显紧张与惊惶，咒语诵念了一遍，她的身体依旧在泡沫化，她心中惊惶逐渐加剧，最终崩溃悲嚎，“为什么我的降魔神咒没有效果？为什么我的元神中依旧有魔念如野草般迅速滋生？”
孟岐老道连忙喊道：“煦风仙姥，先压下心中杂念，别在心里想羽凤仙。尤其别想那张‘星空大脸’，那是她的魔祖真灵。”
“啊啊~~~”可惜太晚了，那位仙姑恐惧大嚎一声，整个身子都化为泡沫。
没有阳光，一大串泡沫依旧很快消失。
孟岐老道再次环顾四周，高声道：“羽太师已经显出梦蚀魔祖的‘真形’与‘真灵’。
魔祖真灵，不能直视，不可观想。
即便只是见到了魔韵外显、魔之大道绕身的魔祖真灵，没能斩三尸的炼气士依旧可能主动入魔。
哪怕她不针对我们，我们在心中观想梦蚀魔祖的真灵，还是会感染梦蚀魔咒。
所以不要只顾着镇压心中魔念，杂念中羽太师的真形也要淡忘掉。”
他这话既是对周围依旧陷入挣扎、难以解脱的修士说的，也是在提醒方圆十里、天上地下的炼气士。
刚刚桑田会场仿佛引爆了一颗“魔咒核弹”，附近的吃瓜群众，无论隐匿行迹藏于暗处，还是如他们一般站在黑山上远眺，全部遭受威能相近的魔咒。
刘季、项羽他们中有一半直接泡沫化，其他地方的吃瓜众折损率也非常高。
都不需要开启灵眼，只用肉眼环顾四方天空，都能看到一个个神仙或魔怪，如同之前的煦风仙姥，化作“阳光下的泡沫”。
之前刘季亲眼看到数以万计的神灵化为流光，被星辰组成的羽太师吸入口中，感到异常震撼且惊恐；现在刘季看到昏暗低矮的幽冥界天空，到处都是深紫偏红的泡沫，心中的恐惧和惊悚还要胜过之前。
“魔祖真灵怎么这么强大？我们距离战场已有几十里。”刘季喃喃道。
“还好吧，羽太师力量还算内敛，不是故意伤害我们。”张良道。
若非刘季熟悉他的为人，这会儿一定觉得他在装逼。
“这才是‘还好’？子房，你瞧桑田战场，数万神灵像是杯子里的酒水，被她一饮而尽；再瞧天上的泡沫，方圆数十里，成千上万，遭难者十之四五。
最后再看我们，我和羽弟号称‘西楚双璧’，却双双沦陷。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她使用这一招，我们还不得全军覆没？”刘季激动道。
项羽沉声道：“刘季，你不要胡说！我可没有沦陷。而且，战场上她绝对不敢使用这招。
就像封神大劫中，十绝阵能绞杀千军万马，却连一支敌军也没剿灭，直接被阐教大仙破解。”
“兄弟，你说得对，我被吓破胆了。”刘季苦笑一声，将目光看向张良。
张良道：“千丈有几里？”
刘季不解其意，还是道：“六七里。”
张良道：“大仙的法天象地能有千丈高，妖仙的真形也有千丈高。
以千丈高的法身施展神通，能波及多大范围？
羽太师绝对是三界最强魔祖之一，她的本源格外强大且雄厚。
现在你觉得魔祖真灵的表现力如何？”
其实张良此时所言，以及刚才孟岐老道对众人的警告，都属于修士圈子里的常识。只不过这一常识比较高端，只有大仙知道。
孟老道修为的确不如自己的四个老友，可身份地位可不低，见识也不差。
张良背景也不一般，属于“真流”中的真流。
刘季怔了怔，惊道：“难道大仙能以法天象地，轻易吞下数万神灵，让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还波及方圆数十里，让成千上万神仙遭受池鱼之殃？”
张良道：“我们只论魔咒或神通的最大波及范围。相比梦蚀魔祖真灵彻底放开后应有的表现，今日的确只是‘寻常’。
羽太师不仅控制力道，使力量没有外溢，魔咒本身也并无太强的杀伤。
可魔咒没表现出太强的杀伤，不等于它并无强大的杀伤力。”
项羽捏紧拳头，有些难以置信，道：“我们这么多人受到影响，几乎化为泡沫消散，还不算杀伤巨大？”
张良面上有无奈也有不甘心，还是沉沉点了点脑袋，道：“虽然魔祖真灵外显，已经让吾等狼狈不堪，但事实就是羽太师轻轻在河边挥了一剑，溅起的水花对吾等而言犹如滔天洪浪。”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强到能将我们当成路边的蝼蚁。”项羽高声怒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