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将数万神灵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剑刃锁链,一寸寸断裂,最终化为一缕缕浅色的剑气,朝着羽太师蜂拥而去,重新回归她体内。
“啪嗒,啪嗒~~~”众神如下饺子似的,从半空掉落。有人伤势太重,控制不住身形,直接砸落在地上、湖泊里。
“竟然不是先天灵宝,仅仅是剑气?!”见到此情此景,项羽、刘季等人再次深深震撼。
“明显就是剑气,为何疑惑?”张良道。
他一眼看出,那些看似真实的剑刃锁链虽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实则由剑气所化。
剑仙从体内抽出一缕庚金之气,化为绝世宝剑,宝剑传承千万年也属于常见之事。
“可他们都是神灵,很多还都是大神,区区一缕剑气,竟将他们全部镇压,这不应该啊!”刘季道。
张良迟疑道:“或许是先用魔功将他们镇压,再以剑气将他们串起来。”
话虽如此,他也觉得羽太师击败数万神灵的过程太过轻松。
用一缕剑气让数万神灵无法动弹,也不太合理。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提议道:“我们靠近了看看。”
此时已有不少人朝桑田战场飞去,更多人踟蹰不定。
“现在靠近没问题吗?”刘季担忧道。
“都结束了,大局已定,羽太师大获全胜,还能有什么问题?”孟岐老道也打算近距离吃瓜。
这里距离桑田战场数十里,即便开启灵眼也瞧不真切。使用水镜术,一旦遭受反噬,比近距离吃瓜还危险。
刘季回头看了眼九巅、浮丘公他们,他们还在奋力支撑维度门户,将众多炼气士、妖精、魔怪,从梦蚀魔域中救出来呢!
察觉到他的目光,张良低声道:“此时众神皆服,他们不会再和羽太师冲突了。
至少今天不会。我估摸着他们将人都从魔域中救出来后,会立即离开。”
刘季纠结道:“硬生生吃下这个大亏,面皮不好看啊。而且,我感觉我心中的斗志都快被梦蚀魔咒给浇灭了。
他们不出手压下羽太师的嚣张魔焰,吾等义军今后怎敢面对羽太师坐镇的荥阳?
要知道羽太师已经从泗水河转移到了黄河,就在荥阳边上!”
张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下,心道: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晓得“无崖子老道”是谁?你就这么想让浮丘公他们将她活活打死?
这念头若让“无崖子老道”晓得,你这“逆徒”会不会先被她打死了?
“我们不是大仙,不用操心羽太师的事儿。她不会主动参与凡人的大战。”
今天浮丘公他们铁定不会再对羽太师动手。看他们的表情,明显对梦蚀魔域很是震惊且忌惮。现在去跟羽太师拼命,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那些准大罗绝对不愿以身犯险。
......
等刘季他们来到桑田会场边缘,准备近距离吃瓜时,羽太师一声令下,十万神灵组成基础的五行阵,金色的神力屏障升起,将会场围了一圈,外人再难窥探内部场景。
“羽太师要干什么?关上门继续宣讲道理?”刘季道。
“哪有什么道理?她的道与理是梦蚀魔道、剑道真理,之前已经讲完了,十万神灵都服了。”卢绾吐槽道。
张良道:“不用着急,十万神灵,无论谈了什么,都不能完全保密。”
他们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项羽骑着乌骓马过来了。
“九巅大仙他们结束了?”刘季好奇道。
项羽闷闷地说:“还没有,还有人陷在梦蚀魔域,需要他们搭救。”
卢绾咋舌道:“到底多少人啊?”
项羽道:“目前已经捞出来上万人,不止是玄门炼气士,旁门左道、妖魔鬼怪,应有尽有,还混在一起,不好区分,只能都捞出来。”
其实九巅、浮丘公他们已经厌烦了,又知道羽老魔没杀心,准备收手不管他们了。偏偏陷入梦蚀魔域里的人,恢复了一丝神智,不仅朝他们大喊“大仙,救命”,一些神仙还认识他们,直接叫出他们的名号。
再加上已经被救出来的神仙在边上看着,他们想撒手不管也不行了。
“都是羽凤仙的阴谋,她要用那些人拖住我师父他们。”项羽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张良神色复杂地慨叹道:“可见姜不一定是老的辣,羽太师提前算到了一切。”
面对这样的羽太师,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生不逢时。他也擅长算计,可他的算计仅限于凡人层面,因其自身实力及能掌控的力量均局限于凡人层面。
羽太师不仅力量超凡,还非常擅长打破常规。
千般谋划不如她的“逆天突变”。
就比如这一回,他料定东方神道众不会轻易服软,一定有大仙、大神暗中串联,一起向羽太师发难。
而东方神道乱了之后,更上层的大仙、大神便有借口,下场戡乱安民、立纲陈纪。
张良还料定,即便羽太师曾经九鼎御龙,这次面对十万神道,也一定会焦头烂额,无法凭一己之力压服众神。
结果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从羽太师登场到众神皆服,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大局已定。
刘季低声道:“兄弟,羽太师只是拿下了东方神道,还有北方、西方、南方神道呢!
南方神道实力应不如东方神道,但北方、西方神道肯定远比东方神道麻烦。
九巅大仙有没有后续计划?”
张良忍不住悄悄传音道:“沛公,你表现得太急迫了。一旦被羽太师盯上,你就完了。”
他能理解今日之所见,对刘季信念的创伤,不亚于当年泗水河畔,羽太师一剑破了项羽耗费数年打造的最强兵道军阵。
他甚至怀疑羽太师就是故意破他们的“无敌之心”,让他们消沉低落、斗志不再。
天命的本质是实现某一目标所需的潜能和坚定意愿。
斗志没了,潜力铁定兑现不了,等于天命废了。
可刘季完全不需要当出头鸟,项羽、项梁、浮丘公他们一定比他更急。
他完全可以利用与“无崖子老道”的关系,于无形之中获得某种优势。
刘季愣了一下,神色讪讪。
项羽在刘季和张良脸上扫了一圈,俊脸上快速闪过讥诮之色,道:“我们专注荥阳大战,羽凤仙有大仙们对付。”
“有道理。”刘季冷静下来,不再说话了。
他不说话,围拢过来的吃瓜众越来越多,谈论声也越发嘈杂。
又过去半炷香的时间,笼罩方圆十多里的神力屏障消失,羽太师和十万神道众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羽太师和之前没啥变化,飘在半空,如星夜似的宽袍无风自动。
此时距离近,能看清她恬静秀美的面庞,看到她脸上浅浅的笑意。
十万神灵则整整齐齐、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朝着羽太师叩头,嘴里齐声高呼,“吾等谨遵太师之命,一定在三日内完成内审。”
羽太师道:“甚好,散会!”
她朝着西边瞥了一眼,红唇勾起的幅度似乎更大了,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位于众神最前排、最中央的一个神灵高呼,“恭送太师起驾回朝,愿星光与祥瑞一路相随!”
“恭送太师起驾回朝,愿星光与祥瑞一路相随!”众神齐声礼赞,并再次叩头三下。
刘季眼神不错,明显看到不少神灵表情扭曲,腮帮子鼓起,眼里似有羞愤之色。
等小道童何林、灰鹤真人、关真人等道人收拾好祭天礼器离开,十万神灵才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周围吃瓜众,看到吃瓜众脸上异样的神色,众多神灵以宽袖遮住脸庞,化为流光朝着东方去了。
可他们想跑,吃瓜众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申道友,请留步!”
“申公豹,你给老子站住。”
“军师将军,你不该说两句话,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好几声厉喝,分别从吃瓜众和神灵中传出。
刘季惊讶道:“刚才那个跪在最前排的人,是不是申公豹?”
张良轻轻点头,“就是他。”
“他凭什么跪在最前排?”刘季问道。
张良道:“跪在最前排又不是什么荣耀之事。”
“可他并非身份最尊贵的神灵呀。”刘季道。
张良拉着他和卢绾,道:“我们过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子房先生也认识申公豹?”刘季惊疑道。
“不认识,但称呼‘前辈’攀个关系,肯定没问题。”张良道。
轮不到张良攀关系,他带着刘季挤过去时,申公豹已被一众神仙团团包围,他们压根挤不进最里面。
“诸位道友,羽太师刚走,可能还没走远。”申公豹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劫运人”,这会儿依旧面不改色、眼神不慌,显得镇定自若。
“即便羽凤仙没走又如何?我们只是问你,不说她。”有仙人道。
“申公豹,你别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儿了,她今日威风凛凛,可她不可能每天都威风八面。”还有人出言威胁。
申公豹叹道:“诸位道友,我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
“狗攮的,你被羽太师册封为‘东海神王’,替她统领众神,还敢说自己无辜?”立即有东海神灵怒骂。
是之前大力支持他为“军师将军”的罗山府君。
这会儿他完全变了态度,眼中怒火都快喷出来。
他话音刚落,扶桑府君也怒道:“之前在梦魇世界,是不是你这厮出卖我?你不仅向羽老......咳咳,向羽老太师透露我的神术与弱点,还帮助她劝降我。
我不听从,你拿鞭子抽老子。狗攮的,吃里扒外的本性,你就没改过。”
这话立即引起一众东方神灵的应和,都表示申公豹吃里扒外,帮羽太师对付他们。
周围吃瓜众立即恍然大悟,“难怪羽凤仙能轻松镇压十万神灵,原来有内鬼。”
申公豹苦着脸道:“抽你们的人,压根不是我。你们中了魔咒,脑子里全是幻觉。
我倒是为了你们,向羽太师求过情。
你们自己瞧瞧,今日诸神弄出好大一场叛乱,大战如此惨烈,竟然一个人都没死。
也别说我出卖你们,你们的神术秘法,我哪里知晓?”
“那羽太师为何任命你担任‘东海神王’?而且,之前在梦魇世界,你一直跟在羽太师身边,跟她说了很多话。
之后众多神灵坚贞不屈,也是你亲自出马,将吾等一一劝服。”罗山府君道。
——狗屎的坚贞不屈!老子只是充当递台阶的角色,你们这群怂包早被她吓出屎来了。
申公豹心中吐槽,面上一脸真诚,道:“连神箓和神印都没有,我算什么‘东海神王’?
不过是帮羽太师处理俗务而已,类似人间朝廷中的胥吏。
我的确劝诸位识时务为俊杰,可我的目的是希望保住诸位道友的性命啊!
难道诸位现在后悔了?
羽太师公正严明、克己守礼,我们之前完全误会她老人家了。
她只会让东海神道更加美好,冥顽不灵图啥呢?”
周围吃瓜众惊疑道:“羽凤仙是怎么安排你们的?她真的没有私心?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