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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得承认，云霄的话很有几分道理。
她承诺要当“会子”的老师，还得在“会子”在会子之道上陷入迷途时点拨一二，那她本身得懂会子之道。
“会子之道的最初理论，是我提出来的，对吧？”羽太师还是没去接那枚“落宝铜钱”。
看着轻轻点头、还一脸期待的云霄，她解释道：“我之前对你兄长的承诺，是指大致方向的引导。
在会子之道上遇到了具体困难，得你兄长自己克服。
而所谓会子之道大方向，也仅仅是有利于人道发展的方向，不需要详细了解财神详细神术。”
云霄道：“如果道友详细了解了财神神术，不就对会子大道的发展方向把握得更加精准？”
说完她还浮现疑惑之色，问道：“道友似乎很排斥这枚财神神箓，这是何故？
对我兄长而言，这枚神箓几乎称得上最重要的‘道基’。平日里绝对不会让外人窥探到一丝一毫，尤其不能让其他走财神之道的仙人、神灵知晓。
现在我兄长却主动将神箓交给道友。单单这份信任，便足以让人动容。”
羽太师叹道：“你大哥的会子之道大概是什么发展方向，你可了解？”
云霄道：“我没详细询问。在他成道前，知道会子之道详情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她神色唏嘘，似乎回忆起不太美好的过往，又补充了一句，道：“这很有必要！也请道友要重视这件事，并提高警惕。”
羽太师胡乱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大致跟你说一下。你老哥要发动大革命！比汤武革命还要巨大且影响深远的大革命。”
“汤武革命......”云霄有些茫然，“我兄长只是争取成为人族圣贤，如孔孟、墨翟等，不是当皇帝呀。怎么就要发动大革命，还比商汤、周武王更厉害？”
羽太师道：“用你们当年经历的周武王革新举例。
封神大劫对人道最大的影响，是从此多了‘周礼’。
革除上古部落的众多陋习，人道从此进入‘礼乐’时代。有了仁德与民本的概念，文明前进了一大步。
这种变革影响够大了吧？
可对百姓与贵族而言，只觉得神州换了皇帝与王朝。
以姬家周朝替换子氏大商，阻力主要在子氏皇族与大商公卿。皇族取代皇族，公卿取代公卿。
这种阻力不算太大。
你老哥却要革皇帝与公卿的命。之前是一个皇族抢另一个皇族的利益，现在是把皇族与公卿的巨大利益抢走，分给老百姓。
你说阻力多大，因果又有多大？”
云霄骇然道：“当年周武王革命，已经血流漂杵，无数凡人与炼气士凋零。
会子要革帝国的命，这不是找死吗？”
羽太师安慰道：“倒也不用这么绝望。周武王用刀剑革命，需要杀人盈野、血流漂杵。会子掌控‘财气’之流向，以经济手段改革现有的生产关系。
顶了天，也不过是商鞅的结局。
运气好的话，皇帝与公卿压根不晓得会子的理论在革自己的命，便被财气所诱，主动践行会子之‘人道经济理论’。”
在她上辈子，从封建到资本，虽然也有流血牺牲，但难度远比封建到镰刀锤子的过程要低。
而且，革命之人乃原本封建中的一员，并非提出理论的人。会子当导师，种下种子就成了。
云霄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羽太师的话消化完。
她叹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兄长要将财神神箓交给道友。他明白难度与凶险，知道自己必须下重注。”
她也明白羽太师为何不愿接受“白送的”财神神箓了。
羽太师不愿为了蝇头小利承担大因果。
“道友，你都决定当会子之师了，该有的因果必定会结下，何必纠结区区一枚神箓？”云霄再次将落宝铜钱递给羽太师，劝道：“帮会子走通会子之道，只有善果与功德。
只有会子之道失败，才有恶业缠身，难以解脱。”
羽太师无奈叹了口气，将落宝铜钱接了过来，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你兄长决心下得有点大，让我有些担心。”
她原本和赵公明约好了，等亡秦天命结束，且大秦逆转天命，重新成为神州正朔之后，赵公明才决定是否转世走会子之道。
届时她能以神州太师的身份帮他。
可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第二次荥阳大战都没开打呢，赵公明竟然直接将财神神箓悄悄送来。
这不仅代表他愿意付出神箓秘密被羽太师知晓的代价，还代表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大秦能不能挽回天命，他本人一定要走会子之道。
“这几天你兄长遇到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受到了刺激？”羽太师一边祭炼那道“山寨财神神箓”，一边疑惑问道。
就见她拿起那枚带着一对翅膀的铜钱，往自己眉心一拍。
“啪~~”金光一闪，一道金钱状的道印在眉心一闪即逝。
在丘山元君的神道识海，无数丝线状的念头伸向落宝铜钱，与之连接，细细感悟里面的财神之道。
云霄迟疑了一下，道：“我兄长找过大师姐斗姆元君，他们似乎祭祀了我们的老师。
我估计他们询问过老师对‘会子之道’的看法，然后我兄长下定了决心。”
得知兄长要拓印一份财神神箓交给羽凤仙，云霄是非常震惊的，还劝了许久。
赵公明没跟她详细解释，只神情、语气都难掩亢奋，说自己心里有数。
“原来是请教过道祖......”羽太师恍然。
——该死，我咋有种感觉，通天教主在坑我呢？
想到会子可能引发的人道变革，羽太师有些心绪不宁。
“哎~~”她忽然惊呼一声，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在太阳穴处轻轻一捏。
“噗~~”她揪住了一只小翅膀，再轻轻一拽，把小翅膀从太阳穴内拉了出来，赫然是之前的落宝铜钱。
“不是说借落宝铜钱的神力，承载神道符箓吗？这是器灵呀！”羽太师问道。
“是器灵吗？”云霄眸中神辉灿灿，盯着铜钱仔细感应。
“它只有一点灵性，尚未生出智慧，应该不是完整的器灵。
我兄长只是借了招宝天尊的法宝，不至于将器灵抽出来......”
说到这儿，云霄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若有所悟之色，道：“可能真的是落宝金钱的器灵。
落宝金钱生出器灵后，萧升本就打算将其灵性磨灭，我兄长拿来废物利用了。
落宝金钱本就是财神道的至宝，用来承载虚幻的仿制神箓，效果非常好，应该能永久保存。道友可以慢慢琢磨，不用担心它突然消散。”
羽太师捏着不停扇翅膀的铜钱，好奇道：“落宝铜钱应该是极品先天灵宝吧？这种级别的法宝，要养出灵性非常困难。
萧升为何直接将法宝之灵灭了？”
“法宝有了灵，仿佛坐骑成了精，并非好事。”云霄道。
羽太师点头道：“我知道修士圈子有斩灭法宝之灵的传统。法宝有灵，法宝便不再属于主人，而是属于它自己，就像哪吒的前世‘灵珠子’。
可萧升完全可以学当年的太乙真人，将心爱的法宝送入轮回，来世结成师徒，情谊更加深厚。”
云霄道：“我可以明确告诉道友，过去百万年，学太乙真人的仙人有不少。
但被他们送入轮回的，多是文房四宝、书籍首饰之类的小物件。
那些法宝之灵转世归来，不是当他们的弟子，而是服侍他们的童子、玉女。
或者，仙人干脆将他们扔进轮回，懒得费力气度化他们觉醒宿慧、回归天界。”
云霄面露迟疑之色，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讲述“灵珠子之秘辛”：“灵珠子是高级先天灵宝，能自动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士炼气修行。
太乙真人从女娲娘娘那儿得到它后，一直贴身携带，每日练气打坐必定神思与法宝沟通。
千万年相处下来，太乙真人大概真将它当成了亲儿子，故而忍痛割爱，将灵珠子放弃了。
三教二代弟子，绝对是三界中家底最丰厚的修士。而太乙真人又是三教二代弟子中有名的豪奢之人，拥有无数高级法宝......起码，我们兄妹几个加起来都不如他富有。”
羽太师立即露出不认同的神色。
太乙真人已经触发大灭爸，仅计算他随身携带的法宝，先天灵宝似乎有三件，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金蛟剪，更别说混元金斗了。
对了，赵老大曾经拥有二十四枚定海神珠，那是佛祖都馋得流口水、败节操的存在。
云霄没解释，只继续道：“看看哪吒那满身的宝光，就明白对太乙真人而言，舍弃一件先天灵宝，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萧升只是武夷山散人，落宝金钱是他唯一的先天灵宝。
丢掉了落宝金钱，等于要他的命、断他的根。
而且，落宝金钱乃开天辟地第一枚金钱，乃财神道第一至宝。
让器灵转世成人，无论成仙还是成神，都必定会走财神之道，成为雷震子那样的先天神灵。
让掌握三界财气大权的先天财神，去给失去财神至宝的萧升当徒弟？
怕是得反过来，落宝金钱为主，萧升为仆。
我兄长是册封的财神，大概争不过落宝金钱，也得将主神之位让出去。”
羽太师心情很复杂。
落宝金钱，专落（买）法宝。财神使用的神器、法宝，天生被它克制。
一旦落宝金钱转世，真要断了其他财神的活路。
就像罗睺的法宝十二品灭世黑莲，一旦成了“无天”，所有魔崽子都没了活路，要被他死死克制。
无天一念之间，所有罗睺魔道的修士立即被炼化吸收。
可灭了法宝之灵，对法宝不公平，对盘古天地，更是巨大的损失。
赵公明还是仙人时，哪懂什么财神之道？《封神榜》硬是将一个不懂财神之道的门外汉，放在最需要专业才能的岗位上。
而这等庸碌之辈还要断绝真正专家的前途。
羽太师敢肯定，若落宝金钱转世成了财神，让他来走“会子之道”，会比赵公明容易十倍、百倍。
——唉，与人道、仙道比，神道真是一潭死水，不愧是盘古世界的公务员岗位！
——不过，神道之事与我无关，倒是萧升的落宝金钱，似乎是我的机缘......
羽太师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紫府的强杀之法推演中。
当她手持落宝金钱之灵，以及财神神箓时，部分强杀之法渐渐有了变化。
落宝金钱专落法宝，而很多“义父”都依仗法宝逞凶。
——或许，我可以推演一门‘落宝神通’？
羽太师心念急转，面上仅有淡淡的好奇之色，问道：“云霄大姐，你兄长与萧升曹宝现在关系如何？”
“萧升曹宝是我兄长的下属，他们又志气相投，皆为坦荡义气之人，如今亲如兄弟呢。不然我兄长也不会找他们借落宝金钱凝结神箓。”云霄道。
羽太师表情有点奇怪，“缘分，真奇妙......”
萧升用落宝金钱收走了赵公明的成道之基——二十四枚定海神珠，白白便宜了燃灯老阴比。
赵公明反手一锏打爆了萧升的脑袋。
结果姜子牙将这对死敌都封为财神，还让赵公明管萧升曹宝......不过，云霄说他们几个志气相投，这话应该不是客套话。他们三个的性格真的很相近，都没心眼子，都讲义气。
“五路财神也在四方神道中吧？我现在要去北俱芦洲无量山，参加‘北方诸圣大会’。大会结束后，很快就举行北方神道大会。
萧升道友好像恰好是北路财神。
能否请他赏脸，去一趟北方神会，我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落宝金钱。”
羽太师满脸真诚，云霄却起了警惕之心，委婉道：“萧升与我不一样，他承受不住太大的因果业力反噬。”
羽太师道：“我只是借落宝金钱把玩一会儿，又不是拿它去对付扶龙庭的仙师，咋就有因果业力了？”
云霄完全不信她的鬼话，但她老哥的前途握在羽太师手中，不能生硬地拒绝呀！
“我回去后让兄长问萧升一声，看他有没有空。”云霄含糊道：“即便这次无缘相会，将来的仙友会上，肯定有见面的机会。”
“嗯，不强求，看缘分吧！”羽太师神情自然地点头，道：“明天我让道童去财神庙里拜招宝天尊，看他如何答复。若他没空的话，将来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