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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宋义想当主角

作者:辣酱热干面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1:21
第1899章宋义想当主角

实话实说,张良这会儿很不想接宋义的话。

让他为了替韩国、替刘季从西楚捞取好处,继而去恭维宋义,附和宋义的某些话,他乐意之至。

可现在宋义摆明了要与项羽内讧,且不说宋义VS项羽的结果,他一点也不看好。单说这种内讧的行为,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他张良也和项羽一样,坚定不移地灭亡大秦,而非利用乱世博取功名利禄的投机者。

他不开口,宋义便一直盯着他看,看得张良心中隐约感到不安。

“现在厅内仅有他和我,算是处于极为私密的状态。若我含糊其辞,或委婉拒绝,这厮该不会掷杯为令,躲在帅帐外刀斧手一拥而上,将我剁成肉泥,然后死于秦国刺客之手吧?”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怀念早前的“天心道体”与天仙道果。

嗯,张良的仙骨在头部,仿佛脑袋尖尖、嵌入大道之中。仅仅服用通神丹,将仙骨当成天生神通觉醒,尚未开发呢,悟道效率便堪比羽太师彻底融合十分之一“紫府”后的十分之一圣人悟性。

如果他的仙骨、仙体、天仙金丹都在,哪会在意宋义的刀斧手?

这会儿张良真有些无奈,也真有些怕了。

“不知从长有何大事,要托付给沛公?”刚问了一句,张良又迅速解释道:“其实,我与沛公虽有君臣之实,却无君臣之义。很多事我都无法替他决定。”

宋义都快气笑了,“先生都老实地承认有君臣之实了,怎么还否定君臣之义?难道名义上的君臣关系,比实质的君臣行为更加重要?”

张良道:“我帮沛公谋划前程,帮他做了一些事,皆为事实。这些事看起来像是臣子之于主公,其实不然,我与他是十年交情的知己好友。

当年他在沛县当亭长,我在留县隐居。沛县与留县是隔壁,我早在江湖上听闻他的名声。故而在景驹那儿相遇后,主动找他攀谈,这一谈便相逢恨晚,成了抵足而眠的好友。”

说到这儿,他语气唏嘘,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怀之色。

当初与刘季相识,他真的没抱有任何特殊目的。

他的目的是去找景驹寻求帮忙,帮韩成复立韩国。刘季此人,他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在异乡相遇,心中好奇,才与他聊了聊。

一聊便走进了彼此的心里。

很长时间,他对刘季的帮助,都非常纯粹,不掺杂利益,只是帮朋友过得更好。

直到最近两年,韩王成越发稳定地拉胯,刘季越发耀眼,他才真正有了投效之意。他隐约有种感觉,只有在刘季手下,自己才能一展所长、一飞冲天。

可有了投效之意,他也不曾真正投入刘季门下,因为他此时的主公韩王成还活着!

在没有羽太师的历史上,张良帮刘季进入关中、拿下咸阳,依旧不是刘季的臣子;张良帮刘季解决了人生最大危机——鸿门宴,依旧只是刘季朋友;张良陪着失意的刘季去了汉中,帮刘季烧了栈道,依旧返回中原,回到韩王成身边。

直到项羽稳定发挥,第N次犯蠢,因怨恨张良帮刘季,不去刀了张良,反而弄死韩王成,帮张良解除了“职业合同”。

“我张家世代为韩国公卿,如今侍奉韩王,非良一人之事,家祖甚至托梦叮嘱,要光复大韩之荣耀,帮大王坐稳韩王之位。”

想到自己身为韩相、无法真正成为刘季臣子的现实,张良神色甚至有些黯然,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接着迷茫消散,变为坚定,他说道:“我为沛公之友,私下会帮他谋划,但我始终是韩王成的臣子。

这种尴尬的处境,让我无法替沛公决定大事。当然,从长之大事,我可以代为转达,并以朋友身份,劝诫沛公几句。”

也亏得此时张良在韩王成与刘季之间不停摇摆,没有成为刘季的主要谋士、也就没对羽太师造成巨大危险。不然他的老板韩王成,也必将享受到与陈胜、项梁同款的“羽氏安保服务”——保证韩王成想死都难!

张良的这番自我剖析,让宋义心中十分腻歪。

——特么的,之前找我奔走,替刘季要好处时,你比刘季的心腹还要心腹。现在该你发挥“刘季之心腹”的作用了,你却说自己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玩我呢!

腻歪归腻歪,话都说到这儿,他不可能烦躁地一挥手,让张良滚蛋。

“子房,你既是韩国丞相,那你肯定以韩国核心利益为先,对不对?”他问道。

张良点头道:“当然。只是韩国并无争霸中原之心,只要恢复旧日疆土,我便心满意足,故而有余力帮扶沛公一二。”

“那你觉得刘季与项羽,谁最有可能成为最终的霸主?”宋义又问。

——五年内,项羽怕是稳压刘季一头。可将时间拉长十年、二十年,刘季一定反超项羽,成为真正的神州之主!

张良心里果断做出判断,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刘季有大才,可惜出身不好,底蕴浅薄了些,但成为一方霸主应该不难。”

宋义微微颔首,对他的坦诚十分满意。

呃,张良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而张良的斟酌与思考,也只是为了说到他心坎上,让他相信自己的坦诚。

“所以我们反秦图的是什么呢?”宋义幽幽道。

张良豁然抬头,盯着宋义嗄声道:“从长莫非要降秦?”

——狗攮的,难怪之前对暴秦的称呼都改成了“大秦”,宋义这厮有取死之道!

他心中已经杀机森森。

宋义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不敢对上他惊怒的视线。但很快尴尬转变为恼怒,他重新抬头,迎上张良的目光,道:“我为楚国丞相,君为韩国丞相,当为自己国家计。

降秦绝无可能,但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比较明朗,有羽太师在,大秦亡不了。

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神州即将回归数百年前诸国并列、秦国为大之格局。”

张良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与杀气压下去,沉声道:“既然秦国为大,秦国岂会接受诸国并列?

以羽太师之雄心,等熬过三十年的天地大劫,必定以不可抵挡之势横扫中原,继而四方扩张,让人道达到前所未有之鼎盛。

她的成就还要超越嬴政。”

宋义惊讶道:“子房的意思是,羽太师是真正的明主,能让神州、让人间的人道更好?”

张良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从她离开北荒沙丘进入西蜀,到她跨越十万里来到神州,这几十年她干了什么事儿,取得什么成就,大家有目共睹。

即便她现在死了,也是超越伊尹、管仲的万古第一贤臣。

她若活下来,人道必定进入吾等难以想象之盛世。”

接着他话头一转,沉声道:“但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我大韩与暴秦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灭秦,良死后都无颜面对历代先祖。”

张良和秦国的仇恨,起初只是国仇,后来组织反秦、刺杀嬴政,他逃了,他亲族被连累了不少,又添加了家恨。

宋义没想到张良的态度如此坚决,心中既难堪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偏移视线,叹道:“没想到子房对羽太师的评价如此之高,我还以为子房和诸位大仙一样,把她当成了祸乱世间的妖魔呢!”

张良摇头道:“我只听说大仙骂梦蚀魔祖,没谁说羽太师是祸乱世间的妖魔。

即便骂她,大概心底也是服气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比如调和大帝申公豹。他是封神时期的劫运人,可抛开这个身份,很多神仙都愿意与他交往。”

宋义叹道:“既然子房真心钦佩羽太师,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灭掉秦国?

如果反秦注定没有好结果,为何不理智地面对现实?

当然,我并非劝子房不要反秦,我此生都不会放弃反秦。要守护我们各自的国家,反秦联盟必须永远存在。”

张良疑惑道:“那从长是什么意思?”

宋义起身离席,来回踱步片刻,道:“申公豹跟子房说了什么?”

不等张良回答,他自顾自道:“申公豹跟我说,真命天子就是项羽和刘季!他们皆有天命,将来决出胜负后才确定谁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但无论他们谁胜谁负,我这个前朝老臣,早被天命淘汰。如今出世,也不过用自己的性命完成某一命数,最终成全真命天子。”

“嘿嘿,我抬举刘季打压项羽。”他停下脚步,看着张良笑得森然又悲凉,“这不就是在成全真命天子?

先帮刘季勃发,再被项羽砍死,成为助他登顶的磨刀石、踏脚石。

一个人助力了两位真命天子,我宋某人也算物尽其用了。”

张良心中大骂:狗攮的申公豹,竟然连这种话都跟宋义说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申公豹敢说,宋义竟然完全信了。

——申公豹有古怪!从当年的封神大劫,到这次的亡秦大劫,似乎他说什么,别人都很容易相信,也容易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天赋吧?若是天命,他的天命早该结束了。

张良心绪沸腾,面上没片刻耽搁,立即表情真诚地劝道:“从长,申公豹不怀好意,他的话听一听就算了,谁信谁倒霉。”

宋义道:“他对‘反秦大业’不怀好意是事实,对我宋义绝对赤忱友善。”

“因为我好,反秦大业就不好!”

张良憋了一肚子话,却被最后这句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是反秦联盟的从长,只要坚定反秦信念不动摇。您好了,暴秦一定不好过。”他违心地说道。

宋义再次问道:“申公豹对子房说了什么?”

刚才宋义已经坦诚,这次张良也没隐瞒,直言道:“他对我,不如他对从长推心置腹,只说了四方蛮荒之地人族的困境,又暗示——羽太师太过英明神武,没有她,我或许能一飞冲天、名留青史;遇到她,注定被死死压制,在中原折腾一辈子也没啥前途,不如去没有她的地方大展宏图。”

宋义表情奇怪,道:“我觉得申公豹对你也挺推心置腹,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诚话。”

张良好似女人的秀丽脸庞微微发黑。不过他没有失态,反而更加冷静。

“名留青史并非我反秦的目的,是不是被羽太师压制,我也不在乎。哪怕没有羽太师,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是亡秦的主角。”

张良看着宋义的双眼,“当年博浪沙刺秦,我心里想的是,只要能让他流血,哪怕死了也值!我让嬴政流血后,世人都将看到一个事实——暴秦并非不可战胜,嬴政绝非无敌于世。

一旦世人知道嬴政可以被杀死,暴秦可以被推翻,那嬴政一定会死,暴秦一定会被推翻。

今日羽太师取代了嬴政,我不需要拼了命,去打破世人心中‘羽太师不可战胜’的信念。

因为无数神州豪杰已经坚信能灭秦,能击败她。

那我还纠结什么?”

宋义赞赏道:“子房心胸豁达。不想着与羽太师较劲儿,就不会觉得自己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始终都能快活又自信。”

张良即便好脾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从长,我只是帮你传话给刘季,不能替他做决定。你不需要浪费时间来尝试说服我,有什么计划、想法,你尽管说。

承蒙你之前对我、对刘季的照顾,我相信即便刘季不赞同,也不会主动泄露或干扰你的计划。”他直白地说道。

宋义缓缓道:“话都说到这儿了,我想做什么,子房难道猜不到?

我会反秦,但不能以别人踏脚石的身份。

我反秦不是源自仇恨,而是楚国与我个人的利益。

这种核心利益上的关联,比仇恨、比大义都更加牢固。”

“所以呢?”张良问道。

宋义道:“所以反秦要继续,但必须以我为主!项羽与刘季只能是我的棋子。当然,此时的刘季已经够资格成为我的盟友!”

今晚谈了很多很有爆点的话题,张良激动过、惊讶过、鄙视过、自嘲过......他有过很多情绪,唯有宋义这句话,第一次让他绷不住了。

——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刚才喝了假的仙酒?把项羽和刘季当棋子......我都不敢想此时还有人敢这样想。

他表情有些扭曲,哑声道:“从长可有具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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