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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摊开右手，将一本线装书册递到玉煜跟前，道：“你先看看这个。”
“怎么是《禁忌功法之根本原理》？”玉煜一看封面上的书名，便愣住了。
羽太师问道：“过去可曾读过这本秘籍？”
玉煜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兵武阁’内的武痴们编写的，属于顶级人仙必读的仙武修炼参考书。”
武者等级低时，照着现有的秘籍修炼即可。
修炼到了人仙巅峰，前途茫茫，到了自创功法、开辟武道新境界时，一定要提前了解人体之奥秘。
于是兵武阁的武疯子们以身试法，把人体当成拥有无限潜力的宝库，寻找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所代表的潜力。
历代武疯子们将失败案例归类总结后，便弄出了这本《禁忌功法之根本原理》。
玉煜是仙将，而非纯粹的武将，本来不需要探索仙武尽头之后的风光。但他作为东海军团的军侯，需要训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最强兵道军阵。
他尝试把古代的沙场仙阵融入当代兵道军阵，需要非常高深的仙武底蕴。
底蕴不需要志在开辟新道路的武将自己积累，兵武阁的武疯子们专门干这种事儿。
羽太师：“既然你看过这本秘籍，那我便不用再费口舌介绍它。
仙武修行五大要素，心神意气体。到了仙武法相这一关，主要开发心神意。
心神意融合后，能升华为一种全新的精神能量，可以称之为‘武道神意’。
气只是承载武道神意的载体。
而气不局限于内气，还可以融合沙场上的血煞、兵煞等，以增加载体的承受度。
既然仙武法相乃武道之神意，那么其进阶的魔神法相，自然也是武道意志的体现。”
“所以修炼魔神法相的最大难关就是让武道意志极尽升华，达到不灭不朽的境界。
武道意志在大道法则的力量之下不灭，便是魔神法相抵御神通的根基。
毕竟，大神通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们蕴含道则的力量。
盘古世界，大道至高。修炼到大罗金仙，也不敢以纯阳仙体硬抗大道之力。”
羽太师看向玉煜，问道：“你之所以无法入门，不是缺乏对大道的感悟，而是武道意志不够强，升华不了，对吧？”
玉煜点了点头，“太师的《魔神法相》秘籍，以及蒙将军传授的‘虚空留印’技巧，都是运用已有的强大武道战意来完成升华。
都没讲述如何锤炼武道意志，使之强大到足以完成升华。”
羽太师叹道：“正常情况下如何提升武道意志，你难道不知道？天下武者都晓得，那就是战斗！
在战斗中感悟，而不是躲在灵气充足的仙山潜修。”
接着她又指向玉煜手中的《禁忌功法原理》，意味深长道：“这本书主要是教武者如何规避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气的运转错乱，会导致精神意志发生不良畸变。
轻则遭受灵魂之创伤，武道境界再难有寸进；重则记忆与性情被扭曲，变得古怪似魔头；最严重的是精气神枯竭，立即死掉。”
玉煜像是明白了什么，震惊道：“太师的意思是逆练《禁忌功法原理》，主动寻求可控制的走火入魔，以性情大变为代价，让武道意志强大到足以完成升华？”
羽太师摇头道：“如果走火入魔可以控制，还算什么走火入魔？
主动刺激被正常武者视为禁忌的穴窍，就是在赌博。
赌赢了，武道意志升华，失败了，至少重伤，且性情被扭曲。”
“不过，如果无数武者前赴后继，以身试法，蹚出一条成熟的道路，走火入魔的代价与几率，应该都会大大降低。”
“这也太凶险了。”玉煜退缩了，他好好的一个地仙，即便秦国灭亡，也有大好前程......尤其是现在确定自己非嬴氏皇子之后，为大秦战死的心越发淡了。
羽太师坦然道：“的确十分凶险，而代价这么大，收获不见得有多少。
以魔道之法修炼《魔神法相》，可能达到虚空留印的境界，便再也难以进步。”
顿了顿，她又神色迟疑地改口道：“想要再进一步很难，而且，自我意志存在‘他化’的可能。”
这话玉煜便听不太明白了，问道：“朝着哪个方向‘他化’？”
羽太师伸手指了指天空，道：“当然是朝着原初第一天的不灭战魂变化。”
玉煜眼睛一亮，问道：“可是与项羽一样，召唤第一天的不灭战魂与自身仙武法相融合？既然是模仿项羽，这似乎是正道，并非邪魔道呀！”
羽太师道：“‘我化不灭战魂’的思路，的确来自项羽。
据我观察，项羽似乎拥有一种特殊天赋，让自身武道意志与原初第一天的众多战魂‘同频’，从而吸引不灭战意降临，并与仙武法相完美融合。
魔道《魔神法相》的修炼之法，就是通过走火入魔，刺激精神意志朝着某一频率变化，最终与第一天的某一不灭战魂达成共鸣。
可如此一来，武者的性情与思想，会无限向不灭战魂原本的主人靠近，自我他化为魔神。
如此邪异，不是魔道是什么？项羽可不会受到不灭战魂的精神冲击。”
玉煜脸上浮现嫉妒之色，“为何项羽不受影响？明明他自身意志也与不灭战魂共鸣且融合在一起了。”
羽太师道：“项羽并非简单与某一战魂共鸣，他能同时引动数十尊不灭战魂。
可见他的天赋还要更加神异。”
“这种天赋太不合理，强大到了破坏规则。”玉煜有些不忿。
羽太师摇头道：“任何天赋神通都有缺陷，能被破解，项羽的魔神法相也能破解。
事实上，我已经将破解之法传授给你们。
过几日开战后，你自然会发现项羽绝非无敌......除非他不停爆发更强力量。”
羽太师叹气道：“相比引动不灭战魂之天赋，项羽控制自身情绪，以激发更大潜能的技巧，反而更加破坏规则。”
玉煜道：“太师可否先将魔道练法的秘籍传授给我？”
羽太师道：“传授你功法当然没问题。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都能为我提供大量经验。只是你一定别将秘籍外传，别让人从你心灵中窥探到秘籍的内容。”
玉煜疑惑道：“魔功副作用那么大，还担心什么？”
羽太师冷笑道：“你们这群没有气运护体的秦将，自然风险极高，可能半途走火入魔，直接死掉。
有天命加身的反秦将领修炼魔功，怕不是一路顺风顺水，仿佛修炼的是玄门真经？”
羽太师所言并非猜想，而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炼气士入世修行，除了红尘炼心，还可以加入天朝，服务天朝，沾天朝气运修炼。
早年小羽在西蜀当宰衡，如今在神州当太师，都有深切感受。
但凡她心黑一些，早抽大秦气运修炼了。虽然她没直接抽取国运，凭她这些年折腾得三界妖、仙、神一起惨嚎，也从战败者身上掠夺了很多气运。
他们倒霉，她便涨运，这就是天地大劫中主角进步神速的原因之一。也是当年孟岐蛊惑她接他的班时，给出的重要理由。
如孟岐所说，当了大秦掌舵人，风险极高，收获也大。
......
玉煜纠结半晌，还是咬牙道：“请太师赐法，我会用秘法封印这段记忆。”
“你稍等片刻。”羽太师将他留在“黄河边”，自己进入修行室之梦，根据现有的经验与智慧，推演了两部魔功。
然后她回到黄河边，将秘籍递给玉煜，道：“目前我对刑天之战意最为熟悉，蚩尤次之，祖巫与战巫再次之。”
玉煜接过秘籍一看，一本是《蚩尤魔功》，另一本是《刑天魔功》。
这名字取得真够潦草，但封面上的字，拥有强大的魔韵，只看到它们，识海中便出现了一道面目模糊、形态也模糊的魔影。
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既难受，又莫名亢奋，各种情绪纷纷涌出，且都是极端情绪。
当着羽太师的面，玉煜双眼变得赤红，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身上腾起烟雾状的魔气。
“呵呵呵~~”他笑得霸气又邪异，完全不像原本的他。
“定神！运转降魔神咒。”羽太师喝道。
玉煜怔了怔，然后诵念《降魔神咒》，表情迅速恢复正常。
“果然是魔功，好可怕、好凶险！以我地仙的精神意志，竟完全压不住秘籍自带的‘魔识’。”他表情凝重道。
羽太师淡淡道：“你之所以打算修炼魔功，就是因为自身武道意志不够强，想要朝着不灭战魂的方向蜕变。
若能凭自身武道意志压制不灭战意，你还学魔功作甚？”
玉煜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道：“《降魔神咒》对魔识的压制效果竟也如此强大，倒是意外之喜。”
“意外啥？《降魔神咒》就是当今天下第一等镇压魔念之法，还特别针对我，而魔功是我创造，克制效果自然明显。”羽太师道。
......
就在羽太师传授玉煜魔功的当天上午，九巅大仙的至交好友阴长河，降临到项羽军营。
项羽正在练兵。
他站在大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周围是数以万计整齐排列的将士。
“喝~哈~~”项羽挥拳，与他气机相连的众将士跟着挥拳。
“喝~哈~~”不仅动作一模一样，仿若完美复刻自项羽，一招一式还都具有神韵。
以阴长河的灵眼视角，能看到大片军煞弥漫校场，将他们的精神与内气，连接在项羽身上。
“厉害！五万将士，竟都掌握了武道神意。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好手了。”他赞叹道。
范增微笑道：“若无此雄兵，我们也不敢来攻伐荥阳。”
阴长河摇头道：“你们在练兵，练兵技巧还很高明。秦国也在练兵，羽太师的梦境练兵，效率同样很高。”
范增自信道：“同样的将士，带领他们的统帅不一样，战场上的表现天差地别。
如今秦国虽兵多将广，偌大中原战场上能与项羽并肩者，一个也无。”
阴长河沉吟道：“秦军中能力与刘季比肩者，也一个都没有，但刘季的洛阳攻略打得颇为艰难。”
范增轻捻长须，轻声道：“若刘季攻势顺畅，我们还要担忧呢！现在这样非常好，牵扯了二十多万秦军，却打不进关中，我们可以放心打荥阳了。”
阴长河怔了怔，叹气道：“你们想得很美，但知道你们计划的人，多不胜数。”
范增问道：“大仙今日来找项羽，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阴长河点了点头，道：“三件事儿，你们需要注意。首先，昨夜羽凤仙召集秦国重臣，在梦中演练了项羽破荥阳的战术，同时演练了破解项羽战术的秦国战术。”
范增面色微变，哑声道：“项羽将使用什么战术？”
阴长河撇了撇嘴，道：“你以为你们瞒得过谁？第一次荥阳大战快结束时，项羽便提出上中下三策。
他的上策太疯狂，我们没支持。
可既然被他认定为上策，自然是他最为心仪的。
这次轮到他当家做主了，还不得撒丫子折腾？”
范增抿了抿唇，道：“知道就知道了吧，这世上很多阴谋、阳谋都可以破解，但拼命的决心，既非阴谋也非阳谋，谁也阻挡不了。”
阴长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提醒你们的第二件事，就是宋义也晓得了你们的计划。”
“是秦人告诉他的？”范增问道。
“他的确与李斯暗中有往来，可他也不蠢呀！年初的上中下三策，他同样知道。”阴长河道。
范增叹道：“成则喜，败则慨然赴死，何惧之有？”
“你们不怕死，不等于宋义和支持他的将士也有决死之心。他们成不了事儿，坏事儿却很容易。”阴长河道。
范增指着校场上的将士，豪情万丈地说：“此战结果，我不敢断言，可楚军之意志，大仙看不到吗？”
阴长河扫视精气神与项羽连接在一起的众将士。
看着他们肃穆的神情，仿佛也感受到了他们万众一心的信念。
范增继续道：“亡秦必楚，是何故？赵、魏、韩、齐只想复国，我们楚人从君王到将军，再到士卒与百姓，都不服秦，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你们有信心是好事，但......”阴长河叹了口气，“算了，你们有信念、有信心，我们也少些担心。
第三件事是羽凤仙模仿项羽的八臂魔神法相，似乎创造了仙武第五境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