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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荥阳城竟然......”刚结束梦中演法，返回到现实世界，南极仙翁与太乙真人便同时皱起眉头，将目光转向荥阳城的方向。
哪吒、白鹤老道以及韩信，也都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哪吒和白鹤老道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表情也略有改变。
韩信虽是人仙，也修炼过灵眼秘法，终究道行不足，无法看到两百里外的场景。
而且此时大概凌晨四五点左右，天空比午夜时更加暗沉。
“原来如此！”哪吒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笑道：“如果项羽不能早做决断，纵然有再次爆发的力量，恐怕也会被耗死在前往荥阳城的行军途中。”
韩信忍不住了，问道：“是荥阳城出现了变故？”
南极仙翁伸手在身前虚空点了一下，空间如水波荡漾，荥阳城直接出现在众人下方，距离城楼不足五十丈。
韩信仔细观察，只看到偌大城池笼罩在浅金色的灵光之中，城墙根能看到银白色的阵法符文。
以他的判断，此时荥阳城应该激活了某种覆盖全城的大范围仙阵......不，从周围的灵气波动判断，应该不到仙阵的层次，顶了天六品灵阵。
“刚鏖战了一天半夜，没有休息，立即急行军返回荥阳，为何如此急切？”韩信转移视线，看向荥阳城外。
城外有不少人，都是穿着秦军铠甲的将士，他们铠甲残破，脸上、身上满是脏污与疲惫，每个人腿上都绑着神行甲马。
足足十几万人，十几万双神行甲马的灵光连接在一起，看着还是蛮震撼的。
大多数将士还两人一组，用简易的担架抬着一位伤兵或数具尸体。
有细碎的痛苦呻吟，从兵道军阵中传出。
没错，即便扔掉兵器、抬着伤兵步行，即便有神行甲马帮助加速奔跑，他们依旧维持着一种很古怪的兵道军阵。
中原百姓大概很少见，但韩信很熟悉，是咸阳学宫兵家博士新研究出来的“铁车军阵”。
本来是为运粮铁车准备的，没什么战斗力，速度也不快，只是通过“军气”将上百辆载重超过十吨的铁车连接在一起，仿佛一列火车，稳定、消耗低、持久。
很显然，这群排着队进入荥阳城的秦国将士，都是之前从卷县战场上撤下来的。
他们以“铁车军阵”快速行军，仅仅半个晚上便跨越两百里，回到了荥阳城。
虽然他们身上的疲惫比脸上的脏污还要明显，但此时军队十分秩序，也非常安静，犹如一排排能活动的兵马俑。
而他们一旦进入城门洞，进入浅金色阵法光幕之中，身影立即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是急着回来休整，你没看出这套灵阵的功效？”哪吒指着笼罩荥阳城的“守护法阵”笑道：“很简单的时光法阵，外界一日，阵内可能过去一个多月。
等项羽来到荥阳城外，迎接他的就是二十万重整旗鼓、恢复精力和斗志的大秦精锐。”
“啊，原来用时光法阵来帮将士们恢复伤势、蓄养精神。”韩信恍然。
南极仙翁冷哼一声，道：“时光法阵虽简单，但如此大的规模，还用在决定天命归属的最终战场，羽凤仙罪孽不小！”
虽然看出师伯在生气、很郁闷，哪吒还是笑道：“这世上的洞天福地、仙家洞府，哪一个的范围都不比荥阳城小。
神仙大规模操控时光的活动太多了。想用区区时光法阵判羽凤仙违反天律，她铁定不服。”
在其他大千世界，或许“时间”属于禁区，不向至高存在之外的人开放。但在盘古世界，时间维度的开放程度，也就比梦境维度小一些。
就不说掌握时光神力的四值功曹，在仙人活动的地方，改变时光流速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且必要。
不过，大多数仙人都会尽量延缓自己的时间，而不是如此时的荥阳城，相对世界时间极速加快自身的时间。
太乙真人道：“天规天律她不服，因果业力呢，她难道还能躲掉不成？
仙人即便用道法改变自身所处环境的时光流速，也只是影响自身，不影响人道运转。
现在她用时光法阵替秦军恢复伤势、缓解疲劳，极大干扰了天命的运转。”
哪吒叹道：“她敢这么干，还不是天上神仙给了她足够多的底气？
之前种种就不说了，单说盗粮案的始末。
没有天上神仙赠送粮食，亡秦天命早在今年初已经结束，反秦诸侯国直接崩了，百姓饿死，义军四起......呃，反秦诸侯本是反秦义军，可他们国内百姓困苦，也会有人起兵造反。
这是多大的命运改动？
或许师父、师伯你们会说，这是为了顺应亡秦天命，不是逆转命运。
但就像师父先前说的，天规天律可以自己定规矩、自己解释，因果业力谁也躲避不了。
给了粮食，救了反秦诸侯，又赠送天神铠甲与兵器。
因为去年荥阳一战，反秦联军不仅折损了兵力，消耗了粮草，还失去大量军械。”
“‘老天爷’真要是开始清算因果，必定是天上神仙先遭劫。她排在最后，她怕什么？”
哪吒没说时光法阵八成是叶九天、秋明子他们弄出来的。
即便是堕天师们布置的阵法，因果业力也是羽太师和嬴氏朝廷承担。
太乙真人道：“没错，即便是天上神仙，即便是为了完成亡秦天命，以仙法道术干涉人间秩序，都有因果业力。
但顺天应命后，有天大功德，功德足以抵消业力。
羽凤仙逆天而行，失败后罪业要全靠自己硬抗。”
哪吒撇了撇嘴，道：“师父这话，吓得住羽凤仙？依我看，您老还是赶紧呼唤琼林四友他们，让他们也为项羽准备同款的时光法阵。”
太乙真人觉得徒儿的话有道理，转头看向南极仙翁。
仙翁淡淡道：“不用我们急。”
太乙真人朝西边看了一眼，笑道：“他们已经急了。”
他已经看到浮丘公他们的身影。
他们和附近成百上千吃瓜的神仙一样，将自己身形隐藏起来，躲在战场上空俯瞰人间。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既然离开司真洞天，来到荥阳周围，他们肯定不是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韩信顺着太乙真人的视线看过去，疑惑道：“大帝的话倒是提醒了弟子。
既然都有神仙下凡历劫，成为反秦联军中的将领，为何没有大仙帮助楚军？
昨天的战场上，东海军团驾驭百艘巨舰冲出黄河，让方圆百里化为一片泽国。
若有大仙施展仙法，直接将大地上的洪水摄走，东海军团的铁甲战舰全都要趴窝，战斗力降低七成不止。”
太乙真人迟疑道：“因为羽凤仙战绩吓人，也因为项羽表现得过于凉薄霸道，浮丘子他们打算离场止损。
不过，我估计他们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会在关键时刻震撼登场。”
“关键时刻......”韩信看向下方的楚军营地，嘴里喃喃道：“现在还不算关键时刻吗？”
他们只是用水镜术观看荥阳城，此时依旧在战场上方。
秦军撤退后，楚军还想返回后方的卷县城内，在城里休整。
项羽力排众议，带着所有还能走、能挥动兵器的将士，朝西方的荥阳前进。
他倒不是打算夜行军、不吃饭不休息直接冲击荥阳，而是要避开被洪水冲刷的烂泥坑。
早前东海军团引导黄河之水冲刷战场，弄得方圆百里都被洪水浸泡，并不适合扎营休息。
当然，卷县受到术士避水诀的保护，城内情况还算不错。只不过卷县距离荥阳大概两百五十里。今晚在卷县过夜，明天可能再次被秦军堵住去路，爆发“第二次卷县大战”。
项羽带领还能活动的楚军，大概十五万之众，继续往西走了五十里。
他们新的营地距离卷县一百里，距离敖仓一百二十里。
速度快的话，一日内能抵达最终战场。
至于今日之战中伤残的将士，则返回卷县休整。
也亏得他们有神恩粮，若是传统的牛车拉粮，项羽绝对不敢这么做。
......
清晨，六点左右。
因为是冬天，此时屋外依旧黑洞洞。简易的楚军营寨内，火盆还在燃烧。
中军帅帐内，项羽披头散发，精赤上身，盘膝坐在虎皮毯子上默默运转内息、孕养精神。
“上将军。”门外传来范增苍老的呼唤。
“亚父，请进。”项羽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作，但距离他两丈远的火盆“嘭”的一下腾起三尺火焰，温热的火光驱散了牛皮帐篷内的黑暗。
“探子来报，秦军脱离战场后，伤势比较轻的人服用一粒神仙充腹丹，伤势较重的服用六品回春灵丹，然后绑上神行马甲，连夜返回了荥阳城。
他们刚一抵达城下，城内立即开启了时光法阵。
我们的哨探也隐藏身份，跟着进入城内。
大秦朝廷打开宝库，各种灵药、灵丹、灵酒，全都搬了出来。
甚至有帮人断肢复生的六转造化丹！”
范增神色凝重，语气中有酸涩也有不甘，“秦国底蕴太深厚了，足足数万枚灵丹，连普通士兵都能分到。
各种各样的灵丹，恢复伤势只是开始，还有很多提升修为的宝丹。
比如三品大元丹，能让真元境武者迅速达到元丹境，成为人仙。
一枚大元丹市场价五万金啊！”
事实上，大元丹和九转易骨丹（三转）一样，市面上压根没人卖。
在神州之外的番邦，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他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
老范增此时说的五万金，只是有门路权贵支付的“成本价”。
项羽淡淡道：“以羽凤仙的气量，在此时掏空嬴氏宝库武装荥阳守军，完全在意料之内。
毕竟，她连阿房宫都拆了。”
老范增叹道：“话虽如此，想到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全员复苏、实力更强、士气更旺的二十万秦军，还是让人不甘心啊！
明明昨日之战，我们已经将他们重创，把他们士气都打崩了。”
项羽语气平静地道：“今日一战，我不仅要再次打崩他们的士气，还要杀光他们！”
老范增点了点头，问道：“荥阳开启时光法阵，咱们要不要学？”
项羽摇头道：“不必了。他们需要时间，我们时间很紧。漫长的休息时间固然能养好身上的伤、清除心灵上的疲惫，但斗志与杀气也泄掉了。”
老范增快速道：“不用很长时间。只休整一天一夜，好好睡一觉即可。”
这下项羽迟疑了，问道：“亚父和军中仙师，能否布置覆盖全军的时光法阵？”
老范增摇头道：“军营连绵二十多里，范围太广，只凭我们几个的道行，布置不了。不过，可以请浮丘公他们帮忙。
现在不是让他们上战场与羽凤仙拼命，只是布置法阵而已。”
项羽眸光微闪，道：“浮丘公他们主动上门帮助我们？”
老范增道：“没上门，但满天神佛都在观望这场大战。我刚才在军营中还见到了来自天庭的符使，与他唠嗑了两句。
那符使说自己在替玉帝巡视楚营，查看楚军情况。
还状似不经意地提到浮丘公他们就在西边的鸡头岭。”
项羽嘿嘿冷笑两声，道：“不用求人，按照原计划一直休息到中午，再唤二郎们起床。未时两刻全军开拔，天黑前，我要住进胡亥的皇宫！”
老范增迟疑了一瞬，还是听从了项羽的话，并在离开帅帐后，将项羽的命令传达给所有正在巡营的统领。
......
仅仅半个时辰后，老范增再次来到项羽帅帐，脸上的欢喜掩饰不住，“上将军，大喜啊！
蓬莱仙岛的天禾真人‘恰好’路过中原，见我们楚军义勇无双，大为赞赏，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喔，天禾真人是什么来头，要如何帮助我们？”
项羽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心中冷笑连连：果然，现在不是老子求你们，而是满天神佛都在求老子！
范增道：“天禾真人得知我们无法布置大范围的时光法阵，愿意将‘千秋一梦仙阵’的全套阵旗赠送给老夫。
他刚从西昆仑回来，正好带了一葫芦‘蟠桃酿’，就将一葫芦仙酒倒进了咱们营内的那口水井里。
等将士们睡醒，每人一瓢井水，一切病症与疲累顷刻间烟消云散。
比羽太师从秦国宝库取出的灵丹妙药更加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