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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炼制成丹胚，却没成丹？”小羽立即感觉有些古怪。
或者说，从如来那听到能炼制半炉九转易骨丹的失窃仙珍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她的先天八卦虽高明，宿命通也只差佛陀半级，可与如来比依旧差了些。
如果如来真有谋划，她只能用智慧与经验推断出不对劲，想要直接掐算前后的因果，很难。
比如此时，她再次开始掐算“丹胚”，只觉它是自己的大机缘，但如果获得它会染上大因果。丹胚是不是如来故意送出去的，小羽却掐算不出结果。
“你出来寻找贼赃，却不晓得贼赃是什么，有些奇怪呢！”马灵光笑得也有点古怪。
小羽道：“是经过处理的丹胚，还是生药或成药，有什么区别？
你大哥盗窃世尊宝贝是事实，你吃里扒外，甘当家贼，也是事实。”
马灵光双手抱胸，眼神挑衅地看着她，道：“最近几年，你在三界名噪一时，手段和神通应该比当年强不少。
要不咱们过过招？我很想试一试神州太师的成色。”
小羽道：“我若赢了，你将丹胚送我？”
“送什么送？你打赢了我，应该也能打赢我大哥和老娘，直接动手抢就成了。”马灵光道。
小羽摆手道：“华光道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相识多年的故旧，当年道友还传法于我，对我有大恩，我岂是狼心狗肺之人？”
马灵光眼中快速闪过狡黠之意，表情肃穆地点了点头，道：“是我说错话了，把你当成见利忘义之人，是我不对。
朋友家的宝药，你肯定不会强抢。”
小羽刚要点头表示认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这相貌粗疏的家伙在故意演我！他猜到我想要九转易骨丹，怕不是我对手，被我抢了去，提前用话拿捏我！
小羽再仔细看马灵光的微表情和眼神，感受他的心灵波动。
他神态自然，心中没有杂念，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似乎她才是应该为自己龌龊念头感到羞愧的那个人。
“别说强抢了，早知道是你家人拿了世尊的宝药，我还会替你打掩护呢！”
小羽慨叹道：“如今事情闹开，世尊明令让我们出来擒拿盗宝的老妖。即便今日我替你隐瞒，来日灵山之人也会找过来。
我真替你们担忧啊！”
马灵光笑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灵山家大业大，又穷搜西方资源，附近的妖精魔王，家里缺了东西，惯常去灵山‘不告而借’。
灵山秃驴们也习惯了。”
小羽心里有太多槽想吐，都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
“既然道友心有成算，我也不瞎操心了。你保重，我回神州了。”她说道。
马灵光先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想起羽凤仙“三界贼王”的光辉经历，不由起了疑虑：这家伙该不会假装离开，转头移形换貌、暗中潜入，将我兄长的宝药都偷光了吧？很有可能啊，别看她年纪不大、还是个气度芳华的女流，可做起事来比我都狠绝。
要不，送她一枚仙丹，让她掐灭心中贼念？
马灵光念头急转，面上露出不舍之色，道：“我们能在西方相遇，也是缘分呀！如今又恰在我家门口，不如去山上坐一坐？
我娘、我兄长、我妹子都是礼佛之人，听说你这个‘太师佛’前来做客，一定会非常开心。”
小羽越发觉得这厮满嘴跑火车、说话不着调了。
特么的，你们家若是礼佛，那如来堂堂诸佛之首，怎么没见你们礼敬他？
她心里嘀咕的同时，对华光一家也有些好奇，便道：“是我疏忽了。道友之母，当然是我长辈，我应该去拜见她老人家。”
马灵光面上带笑，架起一片还算纯净的“妖云”朝马耳山飞，距离山洞还有几百丈远，便高声喊道：“娘耶，我的一个朋友来探望您老人家啦！她是中华上邦的太师，也是灵山的佛爷呢！”
立即有一个杏黄宽袍的女子从洞里飘出来。
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玉，眉宇间有“慈悲菩萨相”，一头秀发简单挽在头上，难掩倾城倾国之姿。
只一眼，小羽心中便大感震惊。
马灵光刚才还真没吹牛，他老娘完全不像个女妖精。
身上没有丝毫属于妖精的妖邪之气，佛力稀薄但极为清澈，没沾染孽怨之气。
也即是说，这女妖应该从来没吃过人，可能都没吃过荤腥，一直茹素。平日里也极少害生。
“信女叶氏，拜见尊者。”灵光他娘满脸欢喜，十分恭敬下拜。
小羽连忙拦住她，道：“我与灵光是故旧，能与他平辈论交，都亏我最近拜了阿弥陀佛为师，辈分涨了起来。
您是他娘，当受晚辈一礼。”
说完，她朝着叶氏躬身一拜。
叶氏既受宠若惊，又对“拜阿弥陀佛为师”感到震惊，立即还了一礼，道：“犬子与您相交，是他的福气。您来马家做客，也是我马家的大福啊！”
接着她又将大儿子“马比丘”、小女儿“马佛光”喊了出来。
马比丘和马佛光也有三只眼睛，身上的气息与他们老娘一样，纯净但略微稀薄。应该是常年修炼佛门大法与心经，但根性略差，且缺乏名师指点，未能真正入门。
小羽仔细端详两人，又感应他们的气机，不由暗自惊讶。
她之前好像误会了马家人，叶氏的确是山中精怪。非兽类、花草树木成精，而是山中灵气在风水宝穴汇聚，自然诞生的精灵。
而“马老爹”绝非普通妖精，他应该有远古魔神的血脉。
额头天生的第三只神眼，就是他们一族的标志。
叙礼毕，小羽跟着他们一家进入山洞。只见里面富丽堂皇，不亚于王国的宫殿。关键是非常干净，气息纯净，没有妖邪阴祟之气。
登堂入室，宾主落座之后，小羽直接开口询问了马家的情况。
叶氏也不隐瞒，将他们一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马耳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马灵光的爹就叫“马耳”，是当地鼎鼎有名的妖王。
马家是不是远古魔神留下的后裔，叶氏也不晓得。大概她老公马耳大王同样懵懂无知。
反正马家人都有第三眼的天生神通。
几人聊了几盏茶的功夫，叶氏要下去做一桌素斋招待“太师佛”，马佛光去帮忙，马比丘则找借口回后殿研究“如来宝药”。
小羽道：“你妹子有点奇怪。”
马灵光眸光微闪，问道：“那是我同胞妹子，哪里奇怪了？”
小羽道：“我咋感觉你俩的业力连在一起呢？像是一个人。”
马灵光哈哈大笑，赞道：“能发现我和佛光业力同源，看来你的业相洞明已经修炼到大成。
这才区区十来年啊！
论佛法修行，我差了你不少。
你在神州闯出今日成就与名望，的确不是侥幸所致。”
赞叹之后，马灵光又神色复杂道：“如来那厮废了我果位和法力，却也没把事做绝。
临别前，他送了我地、水、风、火、天五大神通，外加一对照遍三界的天眼。
可我转世到了马家，天生就有一只天眼。
两种天眼灵机相斥，如来赠送的天眼便脱离我灵魂，灵性自生，成了我的胞妹。
可她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因果业力同源，气运命数也互通。”
“原来是你身上分离出去的神通，难怪......”小羽在恍然的同时，还心血来潮有所感应：马佛光从华光身上脱离，似乎不是意外，而是如来规划中的一种特殊修行之法。
马佛光并非特例，另外五神通将来似乎也会分离出去，如同化身一样独自修行，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
小羽不由好奇起来，如来送华光的“地水风火天”五神通是什么样的神通，竟变化成人来修炼。
“你如今是主修这五大神通？感觉如何，与之前的佛门大神通比，有什么不同之处？”
马灵光犹豫了一下，才含糊道：“有些类似玄门的《五行遁法》，将盘古世界解构为‘地水风火天’五要素，再以此五要素证道大罗，掌握构成盘古世界的一切元素力量，以及一切道法。”
小羽既惊讶又疑惑，“世尊给你‘大罗道法’做什么？你即便转世了，也属于佛门吧？”
马灵光道：“和玄门的天仙法区别不小，好像融合了佛道。以佛法炼心，以玄门之法炼气，修炼不灭不朽之体，掌握万千大道之力。”
“佛道融合......”小羽立即想到了悟空。
马灵光现在走的路子，和悟空有些相似呀!是巧合，还是如来在谋划什么？
接着小羽又想到了“斗战胜佛”。
“世尊可跟你说过‘斗战胜佛’的事儿？”她问道。
马灵光脸上闪烁狂热之色，“他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整个灵山，还有谁比我更能打？斗战胜佛的果位，一定属于我！”
这下小羽确定了，这厮果真是如来选定的未来“斗战胜佛”......应该说是备胎之一！
小羽心痒难耐。
如来专门为“斗战胜佛”创造的“佛门大罗法”，她很好奇，很想研究一二呀！
要不要让马灵光当个“义父”？
来到灵山好几年了，除了孔宣，她还没主动对灵山佛陀菩萨们下过手呢。
小羽正胡思乱想，马灵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站起身道：“你稍等，我去后院跟我大哥说几句话。”
小羽有些无语，现在只有马灵光陪着她，他再离开，马家客厅内不就剩下她一个人？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你去吧，我去帮你娘洗菜做饭。”小羽道。
马灵光十分满意她对自家老娘的态度，邀请她入伙的念想越发坚决。
......
马灵光与小羽在堂屋告别，在后院找到自己大哥马比丘时，果然见到他又在捣鼓“如来仙药”。
“大哥，你觉得羽凤仙为人如何？”
“才刚见面，除了能看到她长得不错，怎么知道为人如何？”马比丘道。
马灵光道：“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她当年在神州杀了好些个大罗金仙呢！如今在灵山苦修数年，道行更加深不可测。
我感觉我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可如此道行，面对我们，她态度如何？从态度难道不能看出为人？”
马比丘问道：“知道为人如何又怎样？兄弟，你往日直率疏朗，今日怎么比小妹还要婆妈？”
马灵光抠了抠后脑勺，道：“我觉得可以分羽凤仙一粒九转易骨丹。”
马比丘面色大变，激动道：“这可是九转易骨丹啊！怎能送给外人？我们一家都不够吃呢！”
马灵光无奈，道：“有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羽凤仙摆明为寻找炼制易骨丹的宝药而来，她现在很好说话，可她转头偷摸进来，将宝药全部偷走也不会让我感到惊奇。”
马比丘又一惊，问道：“她知道宝药在我们家？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蒙蔽了天机吗？”
马灵光叹道：“别管她是怎么找过来的，她找了过来是事实。”
马比丘面色数变，道：“宝药只是被炼制成丹胚，而且丹胚被佛力封印，无法直接服用，也不能继续放在丹炉里炼，怎么分她仙丹？”
马灵光道：“这也是我建议分她一粒的原因。咱们打不开丹胚的封印，她却很有可能将丹胚解封。”
“我们一家人联手都不行，她能行？”马比丘十分怀疑。
“我感觉她能行。若她不行，那她找不到这儿来。”马灵光语气复杂道。
他只是相貌粗豪，并不代表他是个马大哈。
其实，小羽一路掐算来到马耳山附近，却仍无法直接找到宝药，这已经说明了马灵光的心机与手段。
这种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小羽找到马耳山的根本原因？
今天将羽凤仙拒之门外，一毛不拔，明天灵山和尚就可能找上门了。
到那时，不识抬举的他们，可能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
和大哥商量好后，马灵光又找机会悄悄跟老娘说了一句。
叶氏不仅不恼，反而满心欢喜、一脸轻松，道：“娘正担心区区素斋，有些拿不出手。若能用九转易骨丹招待太师佛，是我们家的福分啊！”
说完她又担忧道：“只是丹药终究是偷来的，会不会惹怒太师佛？”
“别说什么偷，灵山的事儿我比您懂。那群和尚遇到了宝物，就说与他们有缘。不仅抢宝贝，还要强行渡化宝贝的主人哩。
所以，只要咱们够本事，无论从灵山拿到什么，都活该是我们的!”马灵光不以为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