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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又看了泰媪一眼，才摇头道：“我大概无法修炼项羽的《大盘古法相》。”
羽太师有点惊讶，问道：“莫非你研究过项羽的《大盘古法相》？”
后山肯定修炼不了项羽的原版《大盘古法相》。
甚至可以说除了项羽本人，三界其他人或许可以参悟《大盘古法相》中的部分奥义，但一定无法直接修炼。
因为《大盘古法相》是专门为项羽量身定制。
对项羽的了解，既有他心通对项羽天赋与感悟的完整复刻，更有大灭爸专门针对他的N种强杀之法。这种了解太深入了，而了解越深入，功法专属性越强。
后山身为巫人，情况更加糟糕。盘古魔神法相纯粹由地煞之力凝聚而成，可《大盘古法相》的内功却是参考项羽自身功法所创。
项羽拜了九巅大仙为师，根本法当然是玄门炼气术。
后山能炼气？
他只能修炼煞气，比如羽太师送他的《元始煞气》。
后山修炼不了《大盘古法相》，羽太师自己心中门清儿，可她想不到“笨蛋后山”自己也很清楚。
羽太师忍不住偏头看了眼泰媪。
——这老姐该不会暗中偷窥项羽练功，已经将秘籍偷了个七七八八吧？
泰媪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微笑道：“后山连你的《元始煞气》都练不明白，哪懂《大盘古法相》？
是我这两日仔细观察，颇有心得。
盘古法相的内功为玄门功法，后山练不了。
你似乎连项羽的九大天赋神通，都完全融入到秘籍之中。
九大神通犹如九把关隘的钥匙。
项羽若转世后福运不足，丢了几种天生神通，怕是重修‘盘古法相’都困难。”
羽太师赞道：“泰媪大人好眼光！”
泰媪道：“我看《元始煞气》也非常契合后山。
几年前，你在神霄派扮演胡真君，还为好些个不得志的神霄派弟子修改了雷法，让他们立即脱胎换骨、立地飞升。
可见你非常擅长当‘老师’啊！”
“惭愧，我用他心通走了捷径。”羽太师嘴上谦虚，心里叹息：人太牛逼也不好，一直活在放大镜下被大佬们仔细研究。看来今后得收敛点，别再随意帮别人量身定制功法秘籍了。
泰媪指着她手里的汤碗，道：“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羽太师低头看了眼茶碗，汤水为灰绿二色，上层为灰，下层为绿。灰色犹如厉鬼的骨髓，翠绿仿若一汪融化的翡翠，看着都十分诡异。
像是巫医熬的药。
——该不会是巫族特产吧？
羽太师有点犹豫。
汤看着诡异，但她知道它是好东西。就因为太好了，喝了要承担因果，她才端着等泰媪开价。价格太高，她就放下茶碗，找借口离开。
羽太师还是端起茶碗小抿了一口，“好茶！大人您继续说。”
泰媪心里骂了一句“小滑头”，道：“既然太师有成全后山之意，可否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一部《盘古真身》？
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一套《原教大道歌》。”
巫人懂什么大道？
羽太师心里对《原教大道歌》只有点好奇，并没多大期待。
“我本人是人族，熟悉人族的功法，故而能为部分条件合适的人创造适合他们的功法。
而前辈远比我了解巫人。
或许我的《大盘古法相》能帮前辈打开思路，前辈为后山量身定制功法。”
项羽有天赋也有天命，当初为他创造《大盘古法相》也是尽力即可，没有一定能召唤盘古真身的责任。
后山既无天赋更缺天命。有了项羽的盘古真身在前，她帮后山量身定制功法时，就有了让后山掌握盘古真身的任务。
完不成任务，巫人估计还会埋怨她藏私，不尽力。
若真要让后山掌握盘古真身，小羽得耗费多少心血与时间在这件事上？
小羽感觉压根成不了。
后山都能掌握盘古真身，那巫族中比他更聪明、更有天赋的其他大巫，是不是也能掌握盘古真身？
小羽再自大，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创造一门功法，将盘古真身变成大路货。
泰媪问道：“你要将完整的《大盘古法相》送给我吗？可你终究是得到项羽倾力相助，才创造出这门功法。
当初你们应该有过约定，不能将功法外传吧？”
羽太师道：“我先前已经将盘古法相对付大罗金仙的核心杀招‘虚空震’，送给了赤脚大仙，让他拿到‘盘古法相破解之大罗法会’上研究。
如今再将完整功法交给您，对项羽的影响还不如‘虚空震’暴露。
毕竟，巫人早已退出神州。以您的性格，也不会乱传功法，沾染因果。”
泰媪笑道：“你对老身倒是很信任，可老身不自信啊！”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青铜书，书页上有五个古老的凤篆《原教大道歌》。
“你看看这个。”
小羽犹豫了一下，才将青铜书接过来。
很沉重，单页报纸那么大，七八寸厚，全由铜精铸造，里面还融入了无比恐怖的煞气。
重量就来自煞气。
以羽太师此时的道行，拿着都有些费劲。
至少百万斤重！
青铜书还非常古老。
铜精本来不会生锈，可因为岁月太过漫长，此时书页表面有一层暗绿铜锈。
翻开第一页，一股浓郁的地煞之力喷涌而出，将小羽的身子都淹没了。
她像是回到了洪荒时代，一声“帝~江~”震荡整个世界。
然后她眼前一花，见到天地之间矗立着一尊眼熟的巨怪：躯干浑圆，通体赤红，六足四翼，没有口鼻眼耳等五官。
祖巫帝江！
见到了帝江，小羽没感受到祖巫的威势，反而第一时间透过其真形，直接“看到”了一种强烈、原始、本源、浓郁的空间大道波动。
那不是帝江，而是帝江所代表的原初大道！
或者说，以帝江之真形来阐述原初空间大道。
小羽活了一辈子，也算见多识广，可人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大道。都不需要用心去感悟，直接肉眼可见，触手可及。
大道成精了。
就在小羽观摩空间大道时，成百上千的巫人列队来到帝江周围，将帝江当成图腾柱，围着他举行血祭。
既献祭强大的妖兽，也献祭活人。
血祭的力量笼罩帝江，让空间大道更加清晰可见。
同时，所有巫人还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古怪却神圣的语调高歌。
他们在礼赞帝江。
除了帝江所代表的空间大道更加清晰明了，小羽还冥冥中感应到一种更加本源且充满灵性的力量。
她的精神融入了巫人的祭歌，被歌声托举着不断向上攀升，最终深入天心，见到了另一尊帝江。
这尊帝江没有大道波动，反而充满活人的灵性。
“你来啦，我记住你了。”帝江对她说。
小羽感觉自己也深深记住帝江了。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印章，将“帝江”印在她的灵魂上。
不知过去多久，小羽突然感觉无比饥渴疲累。
她下意识端起桌上的茶汤，“咕嘟嘟”一口闷下肚。一股温热流入四肢百骸，一股冰凉仿佛从天灵盖浇下，灵魂舒泰得像跳舞。
小羽再次翻开青铜书，翻到下一页。
边上的泰媪先露出惊讶之色，接着面带微笑，重新为她倒了一碗茶汤。
下一页，小羽再次回到洪荒世界，并见到另一位祖巫，句芒！
帝江立于虚空，身处戈壁。句芒站在花木丛中，身处万里密林中。
与之前一样，小羽直接看到了原初木之大道，又在众巫神的祭歌中灵魂飞升，在天心中见到句芒。
小羽看了二十四页，喝了十八碗汤......前十二页为祖巫，一页一碗汤；后面十二页，每页数名大巫，两页才需要喝一碗汤。
放下青铜书后，小羽又冥思片刻，才回归现实。
“哎呀，我咋变成麻杆了？”小羽惊讶发现自己瘦得脱了形。
之前她算不上丰腴，也不是健美类型，但体态轻盈，身姿优美。现在却瘦得能见到骨头了。
泰媪笑道：“此时外面已经过去两天，而你悟道足足两百年！”
她语气复杂，眼神中有羡慕也有感伤，“与我们巫人比，你们人族的悟性太高了。
仅仅两百年，就读完了整部《原教大道歌》。
而我巫族最有天赋的孩子，两百年甚至不能看完第一页。”
羽太师指着青铜书，道：“这不是‘十二祖巫真灵印记’吗？怎么叫‘原教大道歌’？”
泰媪反问道：“难道它不是在阐述巫之大道？”
羽太师道：“我还以为它是一部玄门功法呢！”
泰媪道：“这书是我亲自编写，当成玄门功法创造。当年鸿钧老祖在天外天讲大罗道法，别的巫人不耐烦听，我却一场都没错过。
鸿钧老祖所传大罗法，不就是原教大法？”
——可我感觉里面的真灵印记都是祖巫与大巫本人所留，你只是对它们进行了归纳与总结。
小羽心里吐槽，表情郑重道：“我尽量为后山创造功法，不用参考项羽的《大盘古法相》，你们是完全两条路。”
泰媪期待道：“有多大把握？”
小羽老老实实道：“创造出功法的把握很大。后山能否练成，多久练成，我没半点把握。
若是让我为另一位天资卓绝的人族天命人创造《新盘古法相》，且允许他借用《原教大道歌》的力量，反而有很大把握练成。”
后山满脸失落与羞愧。
泰媪也暗淡了眼神，沉默半晌道：“既如此，这部《原教大道歌》送给你了，你可以挑选你觉得合适的人族英豪，让他观看《原教大道歌》。
后山的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即可。”
小羽惊讶道：“这本书可是巫族的根基，怎能随意送人？”
泰媪道：“十二个巫族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一本。你这本属于后土氏，如今后土氏基本都搬迁到幽冥地界，修幽冥大道，不需要《原教大道歌》了。”
“可书里面隐藏了巫族的终极秘密。”小羽还是觉得太荒谬，太难以置信。
泰媪叹道：“十二祖巫所代表的原初大道，早被道祖他们研究透了。”
可原初大道只是终极秘密中比较小的一部分啊！
小羽不解，却隐约猜到了什么，表情犹豫不决。
泰媪站起身，道：“神州大变在即，每一个时辰都很重要。耽误太师两天时间，甚是过意不去，现在我们就不打扰太师了。
为后山创法，千年万年不算长，十万年也不着急。”
说完她便领着后山飘然而去，留下羽太师捧着青铜书神色变幻不定。
......
“大人，让羽太师自己看《原教大道歌》也就罢了，毕竟需要她帮忙创法。您怎么还让她将《大道歌》给别人看？”来到地府大门外，即将分别之时，后山忍不住问道。
泰媪叹道：“你果然是个无知无觉、不识天数的蠢物！羽凤仙为别人创法，几乎屡试不爽。
结果到了你这儿，给了她诸多好处，她也毫无信心。
非她能力不足，创造不出大法。实是你太过朽木不可雕，有大法也学不会。”
后山既羞愧又茫然，道：“弟子的确朽木一块，可这和送出《大道歌》有什么关系？”
泰媪道：“你若机敏并知天数，作为后土氏当代族长，就该在项羽召唤出盘古真身的那一刻，敏锐察觉到我巫族的气运开始波动。”
后山震惊道：“盘古真身莫非能让我巫族的族运增长？这是什么道理？”
泰媪道：“虽然没看到《大盘古法相》的原本秘籍，我也能猜到项羽必定是借十二祖巫的真灵召唤盘古真身，融入魔神法相。
以祖巫的力量召唤盘古真身，再以盘古真身主导人族天地大劫，甚至可能影响人道发展，我巫族凭什么不能分润些人道气运？
我将《大道歌》送给羽凤仙，既是巫族无英杰的无奈，也是在押注——通过羽凤仙投资人道！”
泰媪幽幽道：“项羽天赋异禀，不用读《大道歌》就能引动祖巫真灵，已经能让巫族气运微涨。其他人族英豪必须借《大道歌》凝聚盘古法相，巫族气运该增长多少？”
后山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这种好处。那大人为何不跟羽太师明说？她若晓得您的目的，也更有的放矢。”
泰媪用很无奈、很鄙夷的眼神瞥了他一下，“你以为她和你一样是个蠢货？”
“难道她已经明白了？”后山欢喜道：“太好了，有羽太师创造功法，《大道歌》很快就会在人族精英中普及，到时候由我巫族的盘古真身主导人族发展，该获得多少气运啊！”
泰媪的脸上有期待也有担忧，“她明白，其他玄门大仙也都明白。他们愿意巫族在人道发展中分一杯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