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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几分钟功夫，山河一片红的轮廓就被雕刻好了。
紧接着佘师傅又换细雕刀开始修剪工农兵人物面部和中国地图的边缘。
静谧的铁皮厂房里，佘师傅的脸上开始出汗，表情非常肃穆。
地图边缘角落修剪的几位认真。
“宝岛也改成实心红色。”陈芝虎突然说道。
“好！”他没有废话，继续在那细细雕琢，时不时一口气吹掉上面的木屑。
原本说好的三十分钟很快过去，但他还在打磨最边缘的红色光影。
又拿着砂纸慢慢摩挲，干干停停四十五分钟过去，手上的球体已经成型。
“要不要抛光？”
“不用，去除边缘的棱角感就行。”他越看越满意，这雕刻手艺比自己专业多了。
他是靠厨艺吃饭的，人家是靠雕刻吃饭的，肯定比不了。
“好。”佘师傅又拿起细小的钢芯包上细砂纸打磨边缘，又过了五分钟才成型。
“好了！”他直接把球递了过去。
陈芝虎注视着眼前的球体，山河一片红上面的图案完美的复刻上去，甚至连字体细节都照搬了，而且比原本图画更清晰，这手艺没的说。
“用的是好料子，这个油刷上去然后阴干，反复三次这个球可以保存很多年。”佘师傅又递来一个小瓶子。
“多谢佘师傅。”他从兜里拿出中华递了一根过去，“我们去外面抽，有些事还想和你请教一下。”
铁皮厂房里许多易燃的木屑，他觉得应该是和厨房规矩一样，不能抽烟的。
“行。”
两人一起来到外面找个阴凉的地方蹲着抽烟，随即陈芝虎又拿出杂志，指着上面一个个雕刻聊起了盘饰模具的事儿。
现在卖盘饰其实挺有搞头的，只要有渠道就能轻松卖钱。
饭店自己做很麻烦的，师傅用萝卜雕出好看的龙凤只能用一次，从饭桌撤下来基本就丢了，每天都要浪费大量时间。
倒模出来的盘饰容易清洗，可以反复利用。
还有一个则是展台的“假菜”模具，不过现在展台还没开始风靡，得等他自己带起这个风潮。
“您这些都是下班时间自己干是吧？”
“帮你搞点这些也可以，闲着也是闲着。”佘师傅呵呵一笑，“我是厂里的大师傅，主要负责开料和风格设计。”
陈芝虎秒懂，这是和自己的一样的“顶级人才”。
“嗯，那我筛选一下，您先帮我把龙凤模具做出来，价格什么的咱们看着算，以后来鹏城招呼一声，肯定安排好。”这就是搭人情了。
“哈哈，可以啊，上个月我老板去鹏城就在你们店吃过，回来一边骂你们菜贵一边在那夸好吃呢。”佘师傅笑呵呵的说道。
陈芝虎也跟着笑了，店里的客人基本都这样。
虽然骂南海国宾菜贵，但遇到关键宴请还是会带人过来，南海国宾的高端接待永远不会让客人失望的。
........
从中山回鹏城已经是下午三点，从码头拿到车，一脚油门直接奔着二店去了。
最近好几天都没过来，还是看一眼。
到了店里才四点十五分，厨房一些师傅已经上班了。
他先去黄浮生那边拿了客诉单子，又去厨房办公室拿了底单，就坐那边一直在看。
一张张、一页页的看，还用笔记下一些数据。
吴师傅过来还有些纳闷，“陈厨，有问题吗？”
“你先去忙，我看一会儿。”他摆了摆手。
“好，有事喊我啊。”
又是半个小时，陈芝虎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月的人均点菜数量下滑到1.8了。
高端酒楼对菜码控制很严格，正常情况下应该是1:2才对，一店现在都1:2.2。
也就是说十个人点二十二个菜。
主菜、漂亮菜、香口菜、蔬菜、主食点心、凉菜一个个细分下去，二十二个菜不算不多，吃60%刚刚好。
全部吃光的话太难看，连一半都没吃完说明菜不好吃，这些都是有学问在里面的。
一个合格的行政总厨需要把控的就是整体数据。
因为明天要去南京，今天他特意过来梳理了一遍，没想到还真是出问题了。
不过看客诉单上又没什么信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放下订单，此时已经快五点了，他来到外面。
厨房还在忙着出展台，炉台师傅也来到墩子上帮忙一起备货。
他立下的规矩就是大家一起忙，一起把活儿干完再休息。
这点其实很重要，厨房团队想要有战斗力很注意这些细节的。
转悠一圈又来到站台，吴师傅还在带着徒弟调整展台的色泽搭配，他可是认真的学习了陈芝虎的展台风格。
厨师是技术行业，要的就是干中学，有学习的精神的师傅岁数越大手艺越精湛就是这个原因。
每天把上班当成工厂流水线去做事，干十年都只是熟手。
四口大锅的红烧菜已经支了起来，十三太保、炖牛筋牛腩、毛氏红烧肉，还有个湖南口味的鱼丸豆腐。
鱼丸豆腐上面飘着一层红油和干辣椒，看着就很辣。
因为心里有着疑虑，所以他看的非常仔细，四口大锅看完又去看展台的大菜。
这边的鱼头现在也拆骨了，和一店一样，做的是一半拆骨一半熬卤浇汁的做法。
“老吴，你们鱼头还给粉条吗？”他看着边上的黑粉条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嗯，湘味鱼头的汤汁足够厚重，用粉条泡着客人反应都挺好的。”
“可以。”陈芝虎微微点头又去看向羊排，二店的羊排烹饪手法和一店一样，不过这边单独配了黄金撒子（一种面食）。
牛乳芝士虾球，话梅排骨，春笋百花酿，一个个菜看过去。
渐渐的，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鸡汁大虾配意面？”
“不妥吗？客人没什么负面反馈。”今天陈厨过来就看菜单，然后盯着展台，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陈芝虎没有理会这个问题：“酸炝牛肉不是配脆皮土豆盏吗？你这边怎么又给锅巴？”
“呃，我两个都卖，不过有些客人喜欢糯米锅巴的味道。”
“喊师傅们开个会吧。”他不置可否的说道，直接转身回到厨房。
不多会儿工夫，厨房负责出菜的师傅们都被聚集到厨房后面，一个个都在猜测发生什么事。
“今天过来不是骂人的，别慌。”他先撒了一圈中华，大家见状也松了口气，不是骂人就好。
随后陈芝虎拿出手上的刚刚整理的数据，“不骂人归不骂人，但你们最近的菜肴出品方向有了点小问题，我简单和你们讲讲。”
“看到这个没，这个月二店的客人点菜比下降你们知道？”
“生意挺好的啊？”大家有点茫然，吴师傅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二店的人要少一点，但不管是粤菜还是湘菜自我感觉都蛮好的。
陈芝虎摇了摇头，“就是原本客人一桌要点二十个菜的，现在点十八个菜就够了。”
“菜码大了？回头我们整改一下。”廖师傅赶紧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
“你们看我标记的菜。”他扬起手上的单子，递过去让他们传递一下。
“什么时候你们喜欢在菜码里面加主食的？还都是快碳？”
“米面这些最容易饱腹，这些菜固然好吃，但客人都吃饱吃撑了，还会点其他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