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钟五爷和阿乐开着桑塔纳过来了。
他们甚至都没什么行李,就用袋子装了一身厚衣服,准备在机场换上。
三人汇合之后八点五十到机场这边,马大脑袋已经在等着了。
他的东西更多,足足两大包。
既然过年回去一趟,给家里带点南方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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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谭武还在等飞机,宁波这边直飞沈阳的飞机要到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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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冷和南方有点不一样。
陈芝虎去浙江的时候,风一吹,手先开始冷,然后一点点从腿肚子、衣领钻进去。
时间久了身上仿佛一股化不开的迟涩感,风一吹冻的人发抖。
这股子寒意就算去了室内也一个叼样。
沈阳就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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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先是在机场厕所换上厚衣服,马大脑袋的装备就齐全多了,黄色的大棉猴子,帽子一扣,脑袋遮的严严实实。
他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五个新口罩,“都带上吧。”
“戴口罩?”众人疑惑的接了过来。
陈芝虎是来过东北的,已经把口罩给扣上了。
这边的冷空气深吸一口气鼻头都冷,戴上口罩要舒服点。
“出去你们就知道了,还有,你们这裤子都不太行。”他马大脑袋摇了摇头。
几人的裤子都算厚的,里面还有保暖内衣,但刚刚在飞机上他看了,今天沈阳最低温度零下12度。
现在天已经黑了,外面最次也得零下八九度样子,不说滴水成冰,但也差不多少。
从航站楼一出去,冷风一呛,大家同时把眼睛眯了起来。
风吹到脖子上有种干燥的切割感。
“艹特么的,这么大风。”马大脑袋也骂骂咧咧起来。
按道理沈阳没这么冷来着,但刮风了就不一样,冷风跟刀子似得。
四人麻溜的从边上的入口再进去,得弄点儿热食,不然扛不住。
“陈厨,晚上咱连夜坐火车去白山那儿啊?”
“晚上在沈阳休息,明天找车行租个车,我们自己开车去。”他要运羊出来,没车可不行。
餐厅里面要舒服多了,大家又把衣服脱下挂在板凳上。
点了几碗面条,很快就送了上来。
“陈厨,看他的棉袄。”五爷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向马大脑袋的大棉猴子。
“怎么了?”
“我们就按他的衣服买,去了山区零下二十度都能扛一扛。”五爷笃定的说道。
“哈哈,五哥识货啊。”马大脑袋看到大家注意到他的衣服也是眉飞色舞。
“别看我这衣服款式不行,正儿八经黄羊皮袄大衣,咱国家飞行员都穿这个。”
他把自己衣服拿到前面,“你们摸摸看。”
陈芝虎直接伸手在内胆里面捏了一把,松软的短绒毛,很舒服。
外面的皮反而有点硬,衣服版型没变化,给人一种筋骨感。
“我这棉猴子里面是绵阳皮,外面是蒙东的黄羊皮,保暖的很。”
“这也是我大哥送我的,一般地儿可不好买,待会我领你们去华侨商店,那边的版型比我这好看,质量也好,就是要花港币才能进去,千把块一件。”
陈芝虎闻言点了点头,“待会大家一人一件。”他最不缺的就是港币了,买一件衣服收藏也不错。
“哈哈,就知道跟着陈厨出来有好处。”阿乐嘿嘿一笑。
往东北这边出外勤五爷每天外勤补贴1000块,他有500,这笔钱可不少了。
没想到还捞一件值钱的皮袄。
一碗面吃完,众人身上都冒汗了。
机场的暖气是真足啊。
六点半,谭武从外面推门进来,他穿的更少。
一件长筒牛仔裤,上面是羽绒服,看着倒挺干练的。
“武哥,先吃面条,待会带你去买衣服。”
“好!”谭武二话不说先吃口热乎的。
飞机餐的盒饭难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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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租车稀少,他们五个人就打了一辆车,行李箱堆一块后备箱都关不上,还得用绳子捆着。
大家挤挤也就是了,陈芝虎特意给人司机加了100块钱。
出了机场一路往市区里,陈芝虎微微有些意外。“沈阳现在就有机场高速了啊?”
胎噪很清晰平稳,这机场高速跑的是真舒服,鹏城的机场高速还在规划呢。
“机场建成就有了。”司机颇为自豪的说道,“别看报纸上一天天吹的什么北上广,咱沈阳不差哪儿呢。”
“也是。”陈芝虎点了点头。
“兄弟,辉煌的时候咱就别提了,现在是这不行,人家南方发展多快啊。”马大脑袋开始抬杠了。
“咱也能发展啊,咱这钢铁产量多好啊?”司机不服气的说道。
“有铁得有煤,还得有轻工业去消化。”
“咱这地儿冬天冻了逼和的,一年到头就半年能动弹,整这些钢铁不还得往南方倒腾。”
马大脑袋是真见过那些拿着北方钢铁批条在南方赚大钱的,也知道南方现在消费市场有多大。
“冬天咱也能干啊?差哪儿了?”
“冬天人能干呐?出门俩点儿不要就特么冻透了,机器也不行,你这车刚刚也就没熄火,不然打火都费劲。”
其他四人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人抬杠,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芝虎知道东北在计划经济时期很牛逼,但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差不多已经退出一线城市行列。
此时司机被气的脸色通红,关键还不好反驳。
他这破车确实热车要热好久。
“麻痹的,就你们这些人喜欢暖和,赚了钱往南方去,不然咱还能继续发展。”也就对方是东北人,而且五个壮汉,不然司机保准停车干他。
“去尼玛的,小比崽子再胡嘞嘞信不信我干你。”马大脑袋闻言也生气了。
“要不是大哥拉了我一把,带我去南方挣钱,劳资差点就在长春冻死头,现在劳资还带南方的豪客来这边儿旅游呢。”
“小比崽子说谁呢?”
车突然就停了下来,司机决定不忍了,挣俩逼钱还特么受罪。
“欸,欸,哥,不至于。”陈芝虎赶紧安抚,“马哥,你少说两句。”
他又递出一百块,“哥,哥,给我个面子。”
“哼!”司机接下钱冷哼一声,顺驴下坡。
他也怕被这五个人揍一顿,主要是晚上路上出租车少,不然白天他可不带怕的。
陈芝虎安抚完也是无语,这马大脑袋在鹏城看着还行,怎么到沈阳被人一说就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