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且危险的情感一闪而逝。
朝日奈绪美不自觉地想起那位美少女。
冠之以“圣女”的头衔,有着让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的绝世美貌。
而且,那名圣女的性格也如同她的脸蛋一般完美无瑕。
待人温柔有礼,和她接触过的人就从来没有负面的评价。
是个人都会喜欢上她的吧。
和演出来的自己不同,她会收到最真诚的对待。
树君呢。
他也会喜欢月见樱奈吗?
会……想要和她成为那种关系吗?
啊……
甚至,那个女孩还会为他做料理。
女孩子为男生做料理意味着什么,奈绪美再清楚不过。
就算表面上的理由再冠冕堂皇,本质是不会变的。
料理这种东西,只会给中意的人做。
绝对是有好感的吧,看圣女对自己的态度就能知道。
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喜欢着树君。
所以不愿意分享。
面对可能会抢走心上人的对手,哪怕再温柔的人也会展现锋芒。
真是个劲敌呢。
没想到自己会和那位圣女殿下争抢。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会心生怯意。
自己是虚假的太阳,但对方是真正的月亮。
而现在,已经不同了。
我没有必要再扮演所有人的太阳。
所有的温暖,心意,全部只交予于一个人。
从虚假的身份解脱,就没有心虚的必要。
我只是为树君一个人燃烧的太阳。
这个身份,比以往任何人设都要无可动摇。
不过,就算这么说。
多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放弃。
毕竟有那么多的人喜欢着你,愿意珍惜你。
就算没有树君,你也还有数不清的人可以挑选。
但我不一样,我只要树君,我只有树君了。
没有树君的未来我根本无法想象,干脆毁灭好了。
朝日奈绪美的眼神空洞。
算了,没关系。
就算你不愿放弃也是正常的,毕竟那可是树君嘛。
我会利用我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去争取幸福的桂冠。
就算你是“圣女”也好,“月亮”也罢。
我也有我的优势。
朝日奈绪美眼神深邃。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树君将那两支圆珠笔拿了出来。
方才就是在观察纪念笔。
那支从树君的外套里找出来的笔,象征树君工作之外身份的笔。
弄丢了,一定很心急吧。
会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担心自己被客人找上门。
然后呢,在这里发现了两支一模一样的。
树君会想到什么吗?失去笔的那一天,刚好是履行和我的契约。
看着宫泽树略微凝重的神色,朝日奈绪美无声息地笑了。
看来是觉察到了啊。
她缓慢迈开脚步。
一点点靠近坐在椅子上,无路可退的宫泽树。
“树君。”
“嗯?”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喜欢着这些事物的宅女。”
“……”
“我在学校里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我的本性没有那么讨人喜欢,既笨拙又封闭。”
“交朋友也好,去当模特也好,都是为了装饰自己的标签才去做的。”
朝日奈绪美空虚地笑了笑。
“包括主动接近树君的那次,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宫泽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女孩的神情无比脆弱。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决定不再扮演那个自己,恢复本来的性格。”
“树君会对这样的我失望吗?觉得我其实一点也不可爱。”
“不会有那样的事。”宫泽树说,“不论是哪种奈绪美,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温柔,善良,可爱,待人真诚。在我眼里奈绪美就是这样的人。”
“哈哈,那完全不是我嘛。”
朝日奈绪美发出自嘲的笑声,但眼睛越来越明亮。
“待人真诚什么的,就完全是错的哦。我交朋友的目的一点也不单纯。是抱着能让自己不受伤的想法才去靠近。”
“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在后续的交际中,奈绪美是付出了真心,不是么。”
朝日奈绪美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才低声[嗯]了一句。
“但是,即便付出了真心,根不纯净,所结出的果实也只会是恶果吧。”
女孩空虚地叹息。
宫泽树等候了一会,说:
“其实不必太在意出发的目的,我和奈绪美成为朋友的契机,是因为我希望不被人关注,所以利用了奈绪美这个方便的朋友,对吧。”
朝日奈绪美呆呆地看着他。
“但现在,我已经是奈绪美重要的人了,在我的心中奈绪美也同样重要。”
他露出一丝笑。
“如果不纯净的出发点结出的果实算恶果的话,我和奈绪美的关系就是孽缘了吗?”
“才不是……是良缘才对。”奈绪美立马否定。
“是吧,奈绪美也是这么想的。”
宫泽树点点头。
“不管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还有以后,我都会是奈绪美的……重要之人。”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总之在我眼中,奈绪美就是奈绪美。”
“不论是怎样的奈绪美,都很可爱,请务必自信一点。”
朝日奈绪美的瞳孔倒映着他的笑容。
“……树君。”
女孩的嘴角轻微勾起。
“曾经,也有一个人和树君说了类似的话呢。”
宫泽树愣了愣。
“那个人也说过,不论是怎样的我,都很可爱什么的。”
“……”
女孩的眼睛如太阳般闪耀,长长的睫毛纤细而美丽。
“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现在想想,放弃那些虚假的朋友并不可惜嘛,就算不用表演,至少在那个人眼里,我还是很可爱。”
朝日奈绪美挪动脚步。
一点点靠近宫泽树。
身体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下最后几公分。
宫泽树甚至能感受女孩的气息,感受到温润的视线。
“呐,树君。”
女孩露出空虚的甜美微笑。
“我听了你的话哦,和那些良莠不齐的缘分一刀两断了。”
宫泽树感觉无边无际的压力扑面而来。
内心的某种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可是已经太迟了。
“……我现在只有树君了啊。”
朝日奈绪美悲伤又幸福地笑着。
她轻飘飘地抬起手,伸向宫泽树。
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书桌上,封死了他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