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
朝日奈绪美的声音难以置信,近乎带上哭腔。
宫泽树下意识地松口。
纤白的指尖抽离,月见樱奈的眼神里流露一丝遗憾。
不过,很快,她的脸上便浮现出恰到好处的不解。
“咦?朝日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困惑也并非完全的演技。
她确实对朝日奈绪美的出现感到震惊。
在这里工作快一个月了。
一直都过着温馨,幸福,无人打扰的时光。
和宫泽君一起工作,上下班,交流着工作或者生活上的琐事。
就像家人一样。
希望这份幸福永远不会打破。
但事与愿违,意外真的出现了。
还是最不希望过来的人。
——朝日奈绪美。
对宫泽君抱有“那种”想法,互相视为眼中钉。
是第一个出现在森住咖啡馆的,樱陵的“熟人”。
像是强调自己的可爱一样,穿着好看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
一进门,就抱住宫泽君。
那时的她刚好准备出门,与宫泽君交接。
却看到了这一幕。
金色长发的可爱女生将宫泽君紧紧抱住。
像女友一样埋头在宫泽君的胸口。
如果不是世俗的礼节和目光会让宫泽君为难,那家伙直接上嘴都不奇怪。
“……哈,哈。”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下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宫泽君什么时候和她那么要好了?
一见面就那么亲昵,那么失礼。
为什么不推开她呢。
呐,告诉我,宫泽君。
为什么,不推开她呢。
拥抱。
明明和我都没有过。
虽然内心知道,如果自己也能像那个女孩一样主动。
以宫泽君的温柔,多半也不会推开自己。
两人似乎在这方面是平等。
但是,失控的恋心是不会考虑情理的。
宫泽君不推开她,就是宫泽君不好。
让我生气是很可怕的。
要让宫泽君明白这一点才行。
而那个女人……
视线飘到厨房的工具架上,又默默挪开。
不,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月见樱奈,你的理智去哪里了。
还不可以那么做。
她现在只想……只想把那个家伙从宫泽君身边拉开。
然后,让她明白谁才是宫泽君的身边人,谁更有立场和宫泽君亲近。
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只需要稍稍转动,就能从这个空间里出去。
然后,打破那个女孩的美梦。
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犹疑。
现在这么出去,真的好吗?
朝日奈绪美,还在纠缠着宫泽君。
宫泽君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和抵触,也就是说。
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这种举动尚且在容忍之内。
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这边,真的能得到宫泽君偏爱吗?
如果爆发冲突,宫泽君会选择她,还是朝日奈绪美。
“……”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如果有答案,她就不至于还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战略了。
如果有明确的把握,哪里还用得着忍耐朝日奈绪美,和其他任何人。
她会直接将军。
将棋局推进到终盘。
会将生米煮成熟饭。
会向所有人宣布,她是宫泽君的正牌女友,两人是以毕业结婚为目的进行的交往。
是不允许任何偷腥猫插足的,牢不可破的关系。
但是。
那都是虚假的幻想,是梦中花。
两人的进展,还没有明确看到可以绝杀的可能。
恋爱是一场行走在悬丝上的战争。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如果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就发起冲锋的号角,那不是智者的所为。
会像对自己告白的那无数人一样,沦落为明确再也没有希望的失败者。
所以她才拼命忍耐了,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当然不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那种东西怎样都好。
面对宫泽君,如果不主动一点,他是真的能保持僧侣一般的克制。
到底是从哪里修炼来的。
总之,既然告白是如此。
眼下的行动,自然也是相似的。
在没有把握能争取到宫泽君的偏爱之前,贸然出去,只会让局面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尽管内心已经痛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拉开他们。
但为了能走到最后,要忍耐啊,月见樱奈。
要想出更好的对策。
年级第一的头脑在转动。
冷静下来后,她的目光注意到机器中烘焙的巴斯克蛋糕。
以及,案台上的蛋糕刀。
啊……有了。
只是会痛一下而已。
如果能收获宫泽君的关心和注意,那她不介意每天都痛。
不过是这种程度。
她从书里学到过,未来还会有比这更痛的事。
早就,做好准备了。
……
宫泽树发现了不知何时来到后厨门的朝日奈绪美。
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咬到月见樱奈的手指。
匆匆松口,拉开距离。
甚至能看见,圣女殿下的手指上,湿漉的晶莹和浅红色的创口。
月见樱奈用平淡的语气,对朝日奈绪美的到来感到困惑。
他也有些意外。
明明这里是后厨,宫泽树考虑到封闭的空间不会被人注视,才答应了。
不过,在看到后厨的门是打开的状态,他很快反应过来。
遭了,是自己的疏漏。
因为太在意后厨的情况,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忘记把门彻底关好。
所以,从奈绪美所在位置的角度,能隐约看见后厨的情景。
会看见他站在一个女生的身前。
因为要接触手指,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靠近。
对此产生好奇和困惑,来到这里,也是奈绪美的常情。
问题是,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我……”
朝日奈绪美的身体在轻微发抖,眼眸中涌上水雾。
“我刚才看到你们……以为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征求了店长的允许,才来的。”
她为自己的行动做出解释。
然后,则是避不开的询问。
“所以,你们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月见同学会在这里?!”
宫泽树暗暗叹息,正打算组织语言,将事情给奈绪美解释清楚。
“我们……”
“我在这里打工,和宫泽君一样。”
身旁的月见樱奈抢先开口。
“欸……打工,月见同学?”
朝日奈绪美歪了歪头。
眼神不善。
“月见同学也需要打工啊。真的不是因为别的理由才来这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