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娱乐层。
这里有许多的游戏厅,除了较为时髦的VR游戏,还有不少复古的街机。
“树君想要先玩哪个?”
“我对游戏没有那么了解,奈绪美觉得呢。”
“呵呵,交给我吧。我绝对会让树君酣畅淋漓的。”
朝日奈绪美兴致勃勃,在游戏厅寻找了一圈。
“啊,就玩那个吧。”
她说的游戏,是一款双人合作游戏。
宫泽树和她购买了游戏时间,然后来到机器前坐下。
操作手柄。
屏幕里的小人在合作中前进。
这是一个考验游玩者默契的游戏。
面向的游戏群体是情侣,亲子,好友,家人。等等等等。
据说在社媒上,有些女生用它来考验自己和男友的合拍程度。
如果流畅地通关,就代表心灵的相性很佳,如果不行,就加练到能流畅通关为止。
成功捧杯的玩家,会赋予心心相印的成就。是恩爱的情侣不会拒绝的赞美。
宫泽树沉默地操纵手柄。
他的游戏技术只能说平均。
单纯靠着技能对身体反应的提升,显得还算不错。
奈绪美的游戏技术处在生疏和熟练之间。
似乎在中学时代,还是个宅女的奈绪美很会打游戏。
但在高中出道后,渐渐忙碌于社交,工作,学习,不得不放下。
现在算是重新捡起爱好。
能感受到身旁的女孩子那蓬勃的兴致。
是在做自己所喜欢的事时,由衷的情感。
就是这样。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奈绪美做自己就很好。
找到自己所心爱的事物,找到能不靠其他的支撑,也能独自好好生活的事物。
奈绪美因为那件事而跌倒。
为了站起来,才需要一副临时的拐杖。
宫泽树愿意成为那副临时的拐杖。成为临时的依靠。
但,在伤口慢慢愈合之后,人不能总依赖拐杖行走。
所以他在呵护奈绪美精神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不让依赖变得越来越深。
他所期望的,是一个身心都健康的奈绪美,能发自内心而非演技地露出笑容。
身体方面的健康,奈绪美当然毫发无损。
但精神方面,只有他一个朋友可不是好兆头。
奈绪美对待身边的情谊很认真,就算是那些泛泛之交的“朋友”,也有在好好经营。
可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摊薄的情感重新凝聚于一点,所产生的引力堪称巨大。
宫泽树并不会感到畏惧或者辛苦。奈绪美只是感情沉重,还没有到病娇的程度。
前世金融学有个人尽皆知的俚语。
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将分散的情感专注于剩余的那一个朋友。尽管比情感无处可去要好。
但也意味着,只要那唯一的朋友稍有偏差。
奈绪美的情感天平就会剧烈动摇。
宫泽树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有哪些时候会疏忽了奈绪美。
可能他这里的一点小波动,对于奈绪美而言就是东日本大地震。
出于工作,他不可能全天候都陪伴在奈绪美身边。
有可能在奈绪美需要自己的时候,同时也有客人要应付。
以奈绪美对圣女殿下的微妙氛围来看,客人都是女孩子正好中了奈绪美的雷区。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事发生,对女孩的精神伤害不亚于欺凌。
所以才需要更健康的方式。
让奈绪美的情感分散一些,爱好也好,新的朋友或者老朋友也罢。
最终目的都是降低自己在奈绪美心中的比重。
任何有可能加深依赖的行为,都需要避免。
宫泽树的视线聚焦于游戏。
画面里,两人的角色来到一个关卡前。
奈绪美的角色起跳。
宫泽树的角色也起跳。
但,由于奈绪美起跳的时机早了一点,角色被障碍物挡住。
挑战失败。
奈绪美不甘心地说:
“再来一遍嘛。”
调整过后,两人成功通过。奈绪美兴奋地抱住他的手臂庆祝。
游戏在继续。
游戏的关卡有着平滑的难度曲线,越往后越复杂。
到了后期的关卡,奈绪美也渐渐吃力起来。
失败了好几次。
“再来一次吧。”
“对不起,树君,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又大意了。”
游戏在失败与重来中缓慢推进。
期间,宫泽树忽然开口:
“奈绪美很想通关这个游戏吗?”
毕竟他们已经在同一个游戏停留了不少时间。他还以为女孩会去考虑玩其他的。
“欸,那是当然的嘛,因为这可是我和树君心有灵犀的证明。”
奈绪美振振有词地说。
“我和树君,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默契的彼此了。通关它是肯定的啦。”
宫泽树眼神微动。
是最默契的彼此,还是想要成为最默契的彼此呢。
两人的配合确实在平均线之上。
第一天玩就可以冲到关底之前。也证明了他和奈绪美很合拍。
但更深层次的默契是需要知根知底。
是了解对方的一切,不需要沟通就能理解心意。
两人的距离确实比一般的朋友要更近,但距离完美的默契还有一段路程。
奈绪美还不够了解他。
但是急于证明,两人是亲密无间,心有灵犀的关系。
这是否就是一种执迷的心理呢。
宫泽树没有说什么。
在两人反复的磨合下,最终还是成功通关。
屏幕上闪烁着奖杯,并带有心心相印的成就信号。
朝日奈绪美有些阴郁的眼神恢复明亮。
“欸嘿嘿,我就知道我和树君是最强的。”
朝日奈绪美开心地比了个耶。
游戏厅中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有人羡慕地对宫泽树说:
“你有个超棒的女朋友呢,真羡慕啊。”
会陪男友玩游戏,还那么可爱。
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稀有美少女。
朝日奈绪美闻言,眼睛闪闪发光。
很有眼光嘛,一眼就看出我和树君不一般的关系。
但宫泽树的话却如浇头冷水。
“谢谢,但我们并不是情侣,只是朋友。”
那名顾客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奈绪美,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吗,那我误会了,抱歉。”
“没事。”
宫泽树收回视线,看向奈绪美:
“奈绪美还有想要玩的游戏吗?”
女孩浏海下的瞳孔看不真切。
片刻后。
奈绪美低声说:
“……我有点无法忍耐了,可以来一下吗,树君。”
“好的……等等,走太快容易摔倒的。”
宫泽树刚应声,就被女孩拉着飞快地离开了游戏厅。
两人一路疾驰,来到偏僻的角落。
嘭。
奈绪美又形成了半壁咚的姿势,身体前倾,几乎要压上来。
用无机质的眼神望着宫泽树。
“树君,为什么我感觉你今天有点疏远我呢。”
“我……”
“呐,告诉我,是因为我没有付钱的原因吗?”
“如果是,我现在就把钱交给树君,求求不要对我那么冷淡。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被树君这么对待。”
女孩的嗓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