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见樱奈醒来之后。
两人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圣女殿下拼命地道歉,说着“对不起”。
反而是自认为占了便宜的宫泽树在努力宽慰。
最后,两人都勉强冷静下来。
在微妙的氛围中离开了宫泽树的房间,来到月见家。
“宫泽君,今天的早餐是鸡蛋三明治,咖啡和沙拉,希望能合您口味。”
“好的,谢谢你,月见同学。”
“嗯……嗯,不客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变得非常奇怪。甚至用上了敬语。
只是偶然对上视线。
月见樱奈就率先将目光瞥开,完全没有打算看他的意思。
在今天之前,哪怕再尴尬,都不至于这样。
这让宫泽树内心不免叹息。
这算是给今天约会开了个坏头吗。
不对,都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
圣女殿下估计都不想多呆在他身边一秒,怕不是写生结束就要回去。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但是也怨不得别人。
是他没有叫醒对方的错。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他被美少女抱着睡觉是不争的事实。
享受着圣女殿下的拥抱,还摸人家的头。一直没有叫醒,好似乐在其中。
会被因此冷淡对待也是无可辩驳的。
两人在餐桌上,沉默地进食。
期间,月见樱奈一直耷拉着眉毛。
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估计是之前的举动,大大伤害了女孩的自尊。
宫泽树只能表现得尽量平淡自然。
在吃完早餐之后,他看见月见樱奈抱着沙拉碗离去,就主动提议:
“我来清洗餐具吧。”
只是平日里最普通的一句话。
月见樱奈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摇摇头。
“不……不用了,宫泽同学,我自己来就可以。”
已经降级为宫泽同学了吗。
宫泽树感到傻眼。
他目送着圣女殿下小快步地进入厨房,并关上门。
徒留他一个人坐在餐椅上,一脸惆怅。
……
厨房的隔断门后。
月见樱奈放下餐具,缓缓靠在墙壁上。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女孩尴尬地捧着脸。
“不仅对宫泽君那么冷淡,还拒绝他修复气氛的举动。”
“这不就显得……我很讨厌他吗?”
不,完全没有那回事。
她从来没有讨厌过宫泽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只是……还没有收拾好心情。”
清醒的状态下,月见樱奈是人们眼中的好孩子,优雅端庄的圣女大人。
而据其妈妈所说,睡着后的月见樱奈则是反面,非常具有孩子气,会暴露出松懈的,平常不显露的一面。
那是最自然的一面,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但她本人并不能坦率地接受那样的自己。
觉得很害羞,会让他人的期待落空。
“居然强行推倒了宫泽君……”
那就完全不会是完美的圣女会做出来的事。
“还蹭他的身体,索取抚摸……”
简直像个痴女一样。
“甚至,睡在宫泽君的床上还不够,还把他当成抱枕睡了那么久,宫泽君一定很难受……”
让好不容易积累的好印象全破坏掉了。
月见樱奈,明明知道自己睡相很差,为什么还要在宫泽君的家里睡着呢。
她悲伤地责备自己。
怀着沮丧的心情,月见樱奈开始刷碗。
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仿佛要把碗刷得如同镜面一样光滑。
在碗底的倒影中,她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欸?”
忽然想起来。
中途她是不是清醒了一点呢。
好像也看到了,宫泽君的眼睛。
距离那么接近,仿佛要吻她一样。
如果真的是那样,早知道就不睁开眼了。
捂着头仔细回忆。她也想起了更多东西。
“我对宫泽君……说了那个称谓啊。”
树。
直呼其名。
是代表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距离感。朝日奈绪美就能熟练地说出来。宫泽君也会那么称呼她。
而自己还没有做到。
虽然她觉得两人的距离感应该算亲近了,但还是一直没有机会改口。
缺乏一个时机。
所以……梦中的自己大胆说出来了,但实际上被现实的宫泽君听到了。
而且。
“他也回应了我。”
[樱奈]
温柔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好想要……再听一遍。
不,是很多遍。希望未来都这么称呼,直到永远。
但是。
“不可能……已经搞砸了。”
月见樱奈心情低落,将杯具和碗都抹干水分,轻轻放到木架上。
然后,打开厨房的隔断门。
哗。
门后,是宫泽树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酝酿了很久:
“对不起,月见同学,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咦?”
月见樱奈瞪大眼睛。
“……宫、宫泽君?为什么要道歉。”
“我也不知道具体为哪些而道歉。”
宫泽树困扰地笑了笑。
“只是想,为我让月见同学带来困扰的一切错误行为而道歉,希望能缓和我们现在的气氛。”
“是……是这样。”
月见樱奈讷讷地说。
“所以,可以原谅么。”
“我……”
月见樱奈望着男孩的脸。
“……不原谅。”
“……啊。”
宫泽树露出一丝意外,表情僵硬。
“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什么好原谅宫泽君的,宫泽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圣女殿下慌慌张张地补充。
“是这样吗。”
“对,应该是我要祈求宫泽君的谅解,抱歉那么失礼,在宫泽君的家里睡着了,还把宫泽君……”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感觉到,如果把话全部说完,自己未来就没有勇气再踏进宫泽君的房间。
好……不甘心。
“我同样认为,月见同学并没有做错什么。”
宫泽树垂下眉毛,笑着说。
“月见同学替我打扫了房间,感到疲倦的话,在我的床上休息是非常合理的事,根本不需要道歉。我反而需要好好道谢。辛苦你了,月见同学。”
“……呜!”
“而且,抱着我休息也同样没有问题。”
“以我们的关系,能让月见同学轻松些的话,我并不介意充当抱枕。一直以来,月见同学身上都积累了许多我无能为力的压力,能让你对我撒娇些的话……”
宫泽树露出微笑。
“我会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