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几天,五月下旬。
到了樱陵的考卷发还日。
也是公布年级排名的日子。
不管抱着积极还是消极的心态,学生们都关注着这一天的到来。
能在樱陵就读的学生,几乎都对学业很在意。毕竟是以升学为著称的名校。
“让一让啊小兔崽子们,要张贴排名表了。”
一位老师懒洋洋地拨开人群,挤进公告栏前。
将手中的卷纸铺到公告栏上。
在看清楚排名的一瞬间,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随后,是更嘈杂的声浪。
“神明大人保佑……啊?我怎么又退步了?”
“必须要参加课后补习班了……这次的排名还是没有变化。”
“啊……是四十六名欸,第一次考到这么前列的名次!而且,树君就在我上面哦。”
奈绪美露出开心的表情。拉住宫泽树的手臂。
“是吗?”
他移动视线看去。
两人的名字确实挨在一起。
樱陵二年级有大约300名学生,这个名次和他预估的前15%几乎不差分毫。
宫泽树和朝日奈绪美的排名都在学级前段。
至于圣女殿下,则依旧占据着无可争议的第一宝座。
“哈哈,学习会真的有用呐。下次也教我念书吧,树君。”
“可以啊,不过,这也是奈绪美自己努力的功劳吧。我不觉得自己有帮到奈绪美什么忙。”
奈绪美作为人气王,此前也不乏有和念书好的学生一起开学习会的经历。
但效果并没有这回那么显著。
或许是因为减少了倾注在社交上的精力,专心功课的时间更多了。
再加上和另一个女孩隐约的比较心,更加刻苦努力。
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也是女孩应得的成果。
“树君总是在这种地方很谦虚呢。”
奈绪美笑眯眯的。
看完了排名,学生们抱着各种心情返回了教室。
过了不久,班导小林惠美走入教室。
她放下教案。
“看来大家已经知道自己的排名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只想告诉大家……这次期中考试并不是结束,我希望各位排名有所动摇的同学,可以再接再厉,在后续的期末考试中重新证明自己。”
“同时,对于那些有着出色进步的同学,老师也要予以肯定。你们的努力必然有回报。”
她的目光在宫泽树与奈绪美的身上停留片刻。
有敏锐的学生立马就注意到。
“说起来……宫泽同学和朝日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啊。”
“都直接进入前五十名次了,甚至宫泽都休学了这么久。”
在樱陵内部,靠近上游的水平,每一名次的进步都很艰难。
樱陵前五十名,已经是半只脚进入全日本一流大学的水平。
除了东京大学和京都大学这类,其余都有选择的空间。
也怪不得朝日太太那么高兴。在她的眼中,与宫泽树一起,女儿活得比以往更开心,不论是学业还是工作,也都更积极。
讲述完了期中考试的事,小林惠美进入下一议题。
“另外,两周后,就是校园的体育祭了。”
听闻有大型活动,学生们的眼睛都渐渐燃起了兴趣。
“哦哦,到我表现的时候了吗?”
福田同学开始卖弄肌肉。
“啊……团体比赛,好想请假。”
两位宅男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关于形式,相信大家去年也都很了解了。还是红白分组,班长上来协助大家抽签吧。”
“好的。”
辫子姑娘抱着抽签箱子,一个个轮替过去。
最后的抽签结果。
宫泽树是红组,奈绪美则是白组。
“啊……不能和树君在一个组合里了。”
朝日奈绪美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可以和别人交换吗?栗子亲。”
“不行的哦,朝日同学。”
辫子姑娘困扰地笑了笑,解释说:
“其实在不在一个组都没关系的,除了红白对抗的项目,班级对抗项目还是可以和大家一起组队。”
“都有哪些项目。”宫泽树问。
“啊,团体的话有接力赛,借物赛跑,两人三脚,大绳等等。个人赛有长短跑,游泳,标枪和铅球……”
樱陵十分重视体育祭的活动。不仅项目种类丰富,也考核学生们的参与度。
不是身体存在特殊情况,一般每个人都起码要报名两种项目才行。
宫泽树记得自己去年参与了班级旗和跳高。
都是普普通通的成绩。没有过分张扬,但也不算差劲。
班长给每个同学发了一张崭新的体育祭项目报名表。留给大家参考的时间。
班会结束之后。
朝日奈绪美小声询问:
“树君打算报名什么呢?”
“目前还没有想好,大概是……最后哪个缺人就报哪个吧。”
宫泽树对于体育祭并不十分感兴趣。
即便拥有了[苦修者的护腕],肉体强化药剂的增幅,[篮球]和[街头格斗术]对运动神经的强化。
让他有能力在绝大多数项目中取得名次。
但出风头又不给点数奖励。何必费那个神。
也就是体育祭不给请假。不然出去接一单都更有意义。
……
放学后,宫泽树与月见樱奈在公寓里聊起体育祭的话题。
“我抽到的是白组,树君呢。”
“是红色。”
“真可惜呐……”圣女殿下轻声喃喃,但很快露出不在意的微笑。
“不过,也有项目可以一起吧。”
比如两人三足,和借物赛跑。哪怕不是同一个班级,也都可以合作。
“樱奈想好要报名什么了吗?”
“有大概的想法了,不过还没有填写报名表。”
月见樱奈浮现出一丝惆怅,似乎是被同学询问报名了什么项目问得太多。
大家一直在盯着圣女的意向而调整。
宫泽树点点头。
在他们打工结束,回到房间之后。
他的手机又开始响动。
居然是忧花拨打来的视频电话。
那孩子……自从见到面之后,就连语音电话也不满足了。
直接跳到视频通话了吗。
犹豫片刻后,宫泽树还是接通了。
电话响了一秒。
手机画面里,出现一大片羊脂玉般的白色。
是女孩年轻娇嫩的肌肤。
忧花似乎是刚洗完澡,正在扣睡衣的衣扣。未扣完的部分,在镜头前露出惊心动魄的沟壑。
那股清纯又惹人犯罪的气息,很难想象对方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女高中生。
宫泽树迅速把屏幕盖在桌面上。
“咦……接通了吗?树君,为什么忧花看不到?”
忧花表现的比他还要慌张许多。
“忧花,先整理好衣服再说吧。”
宫泽树叹息。
“哦哦,因为是在忧花的房间,所以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树君请不要误会忧花是变态。”
赤西忧花毫无反省之意地傻笑了。
过了一会。
“已经可以了哦。树君。”
宫泽树这才重新打开手机。
穿着红白色睡衣的赤西忧花正坐在镜头前。
她的脸蛋就像人偶一样精美,肌肤因为沐浴过而水润光滑。
银色的头发在房间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芒,如红宝石般的瞳孔清澈得让人迷眩。
看到这一幕,宫泽树也确实感受到了对方作为顶尖偶像的魅力。确实是摧枯拉朽级别的。
“树君!忧花好想你!”
如果能更端庄一些,就更有万人迷的感觉了。
但在他面前,忧花更像撒娇的猫咪。
忧花眯起眼睛嘿嘿笑,伏低身体凑到镜头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经意间露出的肌肤,让宫泽树移开视线。
“欸……树君为什么不看着忧花。”忧花备受打击。
“我倒是想说……下次还是选择在更合适的时机拨打电话吧。忧花小姐。”
“忧花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呀。”
不仅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训练,星星和茜姐姐也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
树君也有空闲。更不会被其他的坏女人打扰。
忧花最期待的就是今天的这个时间了。
“好吧。”
宫泽树勉强控制着视线,重新转回来。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忧花的身体。说:
“忧花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诶嘿嘿,就是想见到树君。和树君说话。”
如此单纯又天真无邪的愿望,确实是忧花小姐能说出口的。
“嗯,那就聊聊天吧。忧花最近训练辛苦吗?”
“虽然近期是比较忙碌,但忧花已经习惯了。忙完这阵子,忧花很快就能返校了。”
“而且为了给树君最好的演出,忧花也必须努力才行。”
“是给粉丝们吧。”
“树君就是忧花的粉丝呀。还是最最重要的粉丝。”
在忧花陷入低谷的时候。
是树君亲口说,会永远支持着忧花,一直站在忧花身边。
在偶像界,这句话不亚于求婚宣言。而忧花也欣然接受了。
所以,那场虚拟的结婚,才不是忧花一厢情愿。只不过树君不记得了而已。
婚礼是补办,但结婚的事实,在那一天已经成立。
如果树君还打算抛下忧花的话……
忧花的赤瞳闪过一丝淡淡的黑光。
偶像找粉丝殉情,可不仅仅是旧闻而已。
树君的住址,联系方式,社交网络她都已经掌握。
别想独自离开了。
宫泽树这边,听到“粉丝”这个词,就联想到了青小姐。
自己不仅是忧花的粉丝,也是青池茜的粉丝。
在偶像界,这种行为应该可以被容忍吧。
虽然不是单推很遗憾,但也不算出轨。
他提前致歉了两声。
青小姐给他的票,和忧花给他的票。
都能兑换一套各自的应援装备以及周边礼盒。
到时候就得带着她们两位的应援棒,谁站c位就挥舞哪个。
虽然颜色都能随时切换,但花纹有所区分。
“啊,说起来,班里的同学和忧花透露,学校是不是要举行体育祭了。”
“是啊,忧花分好组了吗?”
“忧花拜托同学帮忙抽签了,是红色的!树君呢?”
“也是红色。”
总算有熟悉的人和他是一个组的。
“太好了!”他听见屏幕对面的忧花高兴地说。
红白分组,是日本流行的运动会举行模式。
红组可以与红组成员一起,与白组展开对抗比赛。而不拘泥于班级。
在有些学校,包括樱陵。就连跨学年的比赛也都存在。
所以忧花很兴奋,能有和宫泽树在现实里组队的机会。
“有我和树君,红组一定可以胜利的。”赤西忧花得意洋洋,“让大家看看我和树君的默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不,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一般都是忧花小姐吧。
宫泽树无声地腹诽。
哪怕是一只史莱姆,都能追得忧花小姐慌张失措。
明明一招圣光术就能解决对方。
却偏要一本正经地在事后说,是自己太仁爱了。才不忍心杀它们。
……
在赤西忧花与宫泽树聊天之中。
与此同时,别墅的另一处房间。
星名梨乃抱着一个缝缝补补的大布偶,坐在床上发呆。
经历了一天训练的疲惫。
三人组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疗愈放松方式。
茜茜会吃不知从哪里打包来的点心。
有时是饼干,有时是布丁,或者糕点。
那些点心,她们也品尝过。
味道只能说还算不错,并没有比家族带的顶尖甜点师更好……但总觉得有哪里存在着,让人恋恋不舍的感受。
那种感受太奇怪了,甚至一度让她害怕。
为什么会对阿树以外的事物产生特别的感触呢。难道是我变了吗?
况且点心对于成为完美偶像也并无帮助,所以梨乃克制了讨要的冲动。并努力表现得丝毫不感兴趣。
至于忧花……
现在应该在和她的网恋对象聊天吧。
虽然那个人顶着令她不喜的ID,但能带给忧花这么多的笑容和快乐。梨乃还是有一点点感谢对方。
忧花的家庭,是比她还要糟糕的,无法轻易疗愈的创伤。能让忧花真挚地感到开心很不容易。
自己至少还有爱着她的母亲。
虽然已经过世,但童年收到的爱与温暖,就和与阿树的记忆一起,成为她走到今天的力量。
但忧花的父母……虽然不想说这么失礼的话,那就是一对虚伪到极点的男女。
因为有着这样的家庭过往,小忧花一度找不到现实爱与被爱的意义。只能在虚拟的世界中寻找暂时的安歇。
而在那里,她遇见了那个家伙。
也不知道那个坏家伙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小忧花迅速沦陷了。
现在已经隐隐有将他凌驾于自己和茜茜之上的迹象。明明自己等人与小忧花的相处时间更长啊。
星名梨乃嫉妒地撅了撅嘴。
反正,小忧花有她的网络老公了,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了。
而自己,觉得疲惫不堪的时候。
就会抱着和树有关的事物。
回忆着与他的点滴,来舒缓心情。
她将脸埋进布偶中。
“……阿树……”
过了一会,她抬起脸。
从一处地方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书页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越往回翻,照片里的男孩女孩就越稚嫩。仿佛时光倒带。
一直到,他们最初相见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