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我在家休养的时候。
有只狡猾的偷腥猫,居然向阿树请求交往。
我知道阿树的外表很帅气。
并且学习优异,运动神经也好,最重要的是性格成熟稳重。
这样的阿树,在学校里受到女生的欢迎是非常正常的。只是有我在的时候,她们不敢表露出那种意思。
因为我是最可爱的。这并不是骄傲自满的说法,只是平淡的事实。
我很早就注意到自己的容貌比周围的女孩子要好,从小学四年级起,就不断有男生向我献殷勤和告白,但我从没有搭理过。
有这样的我在阿树身边,就不会有不自量力的女孩来诱惑阿树。同样的,有阿树与我在一起,那些幼稚的,试图吸引我注意的举动就会变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幼儿园时期,我被捉弄时老师能及时介入,都是因为阿树的默默帮助。
我更喜欢阿树了。
所以,在知道有女人避开我偷偷向阿树告白之后,我有多么生气,可想而知。
我从家里回来后,和那些偷腥猫决战。
最后当然是我赢了。当阿树拒绝她们的告白的时候,就必然知道赢不了。
阿树是我的青梅竹马。
任何一方多一个恋人,只会破坏这种世界上最纯粹无瑕的关系。
我当时觉得自己永远不会交往恋人,阿树也是。这个观点在未来得知青梅竹马也可以同时是夫妻后才改变。
虽然很不喜欢那些偷腥猫,但是,能有我以外的人认识到阿树的优点,还是让我很高兴。
就好像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被人肯定了价值一样。
我为了阿树不断打磨自己,阿树为了我也在刻苦努力。我希望有人能认识到阿树的努力。那是为我而打磨的努力。
因为我总是“笨手笨脚”,他就刻苦训练自己,摊位游戏越来越熟练,体育和学习上也保持着第一名。因为我身体不好,假装学习也需要帮助。
“梨乃还是没有我就不行呢。”
那是小学毕业的毕业旅行,在京都乡下的山野里。
我因为体力不支,而拜托阿树背着我走(其中有一半是演戏,我还没有那么娇弱),阿树半是无奈地说。
“嘿嘿,是啊,所以阿树不可以离开我哦。”
“啊,不会的,我保证。”
那场旅行有着很多至今都难忘的回忆。
但最后也出现了一点意外,我和人群走散了。
当时我和阿树在偏离大部队的小路上看风景,一不留神的时候,阿树也不见了。
当时接近天黑,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野里行走,害怕就这样再也见不到阿树还有妈妈。
当天空只有微弱的星光的时候,是阿树找到了我。
见到我之后,他冲上来紧紧拥抱着我,脸上是比我更不安和释然的神情。
我从没有见过阿树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一时间连哭也忘记了。
“梨乃……抱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松开你的手,我再也不会了。”
“……不用怕喔,阿树,我不是没有丢嘛。阿树也没有丢哦。”
我反过来安慰他,明明在见到他之前,我的心里怕得要命。
阿树似乎在旅行前见过母亲一面。
虽然不知道他和母亲之间有沟通过什么。但大概是要看好我之类的吧。
阿树的责任心总是太重了,不过我就是连带着这一点都很喜欢。
我们相互安慰之后,阿树带着我朝大部队的营地方向走去。因为膝盖摔破皮,阿树一直背着我走。
那时夜晚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星辰繁复如沙,几乎能替代月光,照亮我们回去的小路。
“那个,梨乃,你还愿意跟我来看一下吗?”
走到一处山坡,阿树犹豫了一会,向我问道。
我不知道阿树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阿树不会害我的,哪怕就是害我我也心甘情愿。
阿树带我翻过一处很难爬的山坳,放我下来。
举目望去,漫山遍野的纯白花朵在星辉下盛放。美得不可方物。
阿树说,它们是白色桔梗花。
据说桔梗花在野外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这么大面积的白色亚种。能见到几乎是一种奇迹。
就像我和阿树的相遇一样。
我看呆了。
“对不起,梨乃,我之前松开你的手,就是因为发现这些花。我有好好反省过,再怎么说也不该松开的……”
阿树还是很愧疚。
我曾经与他说过,我最喜欢白色的花朵。所以阿树一直很上心。
我拉住他的手。
当时我的表情是哭还是笑呢,现在的我也记不清楚了。
总之,我激动地扑到阿树的怀里,因为太突然,阿树一个失衡,我们不慎滚落下山坳。
好在高度不大,落在柔软的花田里。阿树帮我挡住了冲击。
我趴在他的身上。大脑一片空白。
身下是松软芬芳的泥土,周遭是无尽的花海和花香。满天星辰在夜幕上看着我们。
仿佛世界只剩下这些了。
阿树也发呆,我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直到。
我下意识地,缓缓地靠近。
额头贴着额头,唇与唇只相差毫厘。
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和我的不一样,阿树的心跳强健而有力。
扑通,扑通。
我们在这么尴尬的距离呆滞了十分钟。反应过来后,我匆忙起身。
阿树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脸涌上热意。
那还是阿树第一次害羞,明明平时一直装得像个饱经风霜的大人一样。
我感到很高兴。能让阿树难为情,就意味着我的魅力对阿树不算无效。
阿树摘下一些桔梗花,利用手巧的能力,为我编织了一个戴在头上的花环。
“生日快乐,梨乃。”
阿树这么说道。
我困惑了一会。
才想起来,这是我在东京时的生日,六月十一日。
来到京都后,和姓氏一样,母亲为我略微改动了生日日期,新生日早在一周前就过完了。阿树送了我漂亮的新裙子。
后来问他,他说那是他“当搬运工”换来的钱买的。阿树总是这么神神秘秘。而且,为什么要去做搬运工那么辛苦的工作啊,明明只要和我说一声就有钱的。
虽然价格和质量比不上家里给我添置的衣服,但不论如何,那也是我最喜欢,最宝贵的一件。没有之一。
而现在,阿树似乎是从母亲那里,得知了我真实的出生日。
因为很久没有过旧生日,我都快忘记了。没想到它会和毕业旅行重合。
更没有想到,阿树会送给我这些惊喜。
这片桔梗花田,星空,花环,还有阿树珍视我的心情。
全部传达给我了。
那一刻,我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泪水完全止不住。
回到营地后,看见一群黑色西装的的大人们包围了这里,老师们在尽力地交涉着。
他们看见我,就露出震惊和喜悦的表情,二话不说将我带走了。
阿树被强行与我分开,我非常害怕,忍不住哭泣。
尽管阿树的力气比不过他们,但还是努力挣脱了一个,但很快被更多人压制住。
我被带回了一辆车里。
在那里,我见到了父亲。
我的父亲并没有去世,但母亲当他已经不在了。我也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他从来没有看过我和妈妈,哪怕一次。
他们从前感情很好,但后来越来越不好。母亲说他总是沉溺在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每当说起来,总是会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想母亲一定还是在乎父亲的,没有人会对已经不在意的人露出悲伤的神色。
父亲见到我,沉默了一会,想要摸摸我的头发。
但被我拍开手。
“放我离开,我要去阿树那里。”
“阿树?”
他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总是围绕在你身边的小子吗?”
他说反了,是我围绕在阿树身边才对。
我驳斥了这一点,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他能有幸做梨乃的骑士,是他的福气,我会给他们家相应的报酬的。”
“但现在说正事,梨乃,今天你差点就丢了。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从东京赶过来。差点疯掉。再怎么说,我也无法忍受女儿在这种地方受苦。加上如今局面已经稳定,你和妈妈可以和我回东京了,那里有更多优秀的男生希望认识你,认识星名家未来的公主……比他优秀的多。”
我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但至少能知道他是要我离开阿树,还敢贬低我最重要的人。顿时气得骂了他一顿。
他灰头土脸,但没有顶嘴。
车子开回了宅邸,我们一家三口久违地聚在一起,开了简短的家庭会议。
讨论回东京的事。
我极力反对,母亲也站在我这一边。说不想再掺合进那个家族。我和母亲已经不算星名家的人了。
这场争论持续到我到了休息时间都没有结束。我拜托管家千代子小姐给阿树家里传达了平安的消息,得到回信才睡去。
第二天,父亲与我吃了一顿早餐后就走了,临走前,他看着我和母亲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问母亲事情结束了吗。她摸摸我的头发,说很快就没事了。
我转眼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
与阿树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暑假。
升上初中后。我和阿树还是同学。
继续一起上下学,不论是学习还是玩闹都在一起,就连休息日也是。
也是在那时,我的身体开始发育,脸蛋脱去稚气,越来越多的人向我告白。不如说,已经成为一种灾难。
我全部都拒绝了,阿树以外的人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但和过去不同,在阿树的培养下,我变得温柔有礼貌,即使拒绝别人,也不会那么不留情面。
如果我太忽视别人的感受,就会招惹来敌人。我怎样都好,但阿树和我在一起,我不希望他被误伤到。
所以我努力地融入群体,假装交好一些朋友,这让阿树和妈妈很安心。
很快,我在初中越来越有名气,甚至吸引来了星探。
我询问阿树的意见,他说,梨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不论如何我都会支持梨乃的。
我很高兴。但还是遵从内心的考量,拒绝了星探的招揽。
做偶像虽然会带来一些名气和光环,说不定能让阿树更注意到我。
但相对的,偶像的工作也很繁忙,会减少和阿树呆在一起的时间。我死都不要。
就这样,星探的插曲过去。我和阿树悠哉悠哉地生活着。
“梨乃。”
“嗯,给你,阿树。”
我们的默契,好到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称呼,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在家政课上,在活动作业中,我和阿树的配合总是最好的。即便是在家里,我只要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眨眨眼,阿树就会知道给我拿水果还是饮料。
同样的,阿树也只需要抬起手,我就会把他需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不过更多是把我的脸放上去,让他诧异。
就是夫妻也不一定有的默契,这就是我和树作为最棒青梅竹马的证明。
但渐渐的,初中的同学圈子里开始传闲话。
有些人居然认为我和阿树不般配了。简直荒唐。我从没有听过那么可笑的话。
我找到机会,质问其中一群传这种无聊留言的人。
因为这些话,阿树最近都对我多保持了一厘米的距离,他们知道我为了缩短这些距离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
那些人颤颤巍巍地说,是因为我太可爱了,阿树已经不一定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他们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感到非常困惑。
阿树怎么可能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呢。倒不如说,我能有幸成为阿树的青梅竹马,就是命运最大的馈赠才对。
很快,在逼问下,我渐渐理解了这帮笨蛋的脑回路。
在小学时,我的外表就已经比较突出,但阿树也非常帅气且优秀。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阿树都是男生中最优秀的,与我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没有人有立场反对。就算有,声音也很小。
但现在,伴随着我的成长,脸蛋越来越漂亮。已经不是寻常的可爱。即便是阿树,在他们看来也不一定有水准与之般配。
虽然他们没有胆量去和阿树比较,但就是嫉妒阿树能有我在身边。
真是让人火大的言论,我大声地反驳了这种论调,在阿树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种论调的源头从初中掐断。
即便没有星名家的名头,我母亲的家族也在京都是名门望族。他们没有能力反对我。
但为了避免相应的情况再度发生,我不再对外展露自己过分可爱的一面,漂亮的衣服和饰品都收起来。全部选择朴素低调的款式。就连跟在阿树身边时也低眉顺眼。
阿树问我为什么忽然改变风格了,我只是说,这是贤内助新娘的必修课。
是的,从这时候起,我早就知道了青梅竹马是可以和夫妻身份共存的。而且那样的话,一辈子的承诺更加稳定。
我不仅要做阿树的青梅竹马,还要做他的妻子,做他想要我成为的任何身份。
我打磨的美丽,我一切有用的地方,都是为了阿树而存在的。如果不能给他带来正面的影响,那就是放弃也不会犹豫。
阿树看着我,叹息一声,没有说什么。
相应的,他变得更加努力了。似乎以前的优秀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拿出真本事后,阿树越来越优秀。学业,运动,社交,还有外表都无懈可击,甚至成为了初中的学生会副会长。
只要旧会长毕业卸任,他就会接替成为新的会长,我为他高兴。
此消彼长下,再也没有人说我们的闲话,大家还是祝福我们居多。
“树,你什么时候和星名同学结婚啊。”
这种话变得越来越常见。我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很在意,实际上内心开满了小花,真心希望他们多说几句。
阿树一开始只是随便应付他们的玩笑话,到后来,似乎是玩笑的意味越来越少了。和我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不可分割。他不再无视,而是改口说“这种事起码要等到成年后吧。”
我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证明阿树真的有在考虑和我结婚了。
初中就能让阿树产生这种想法,那么高中,大学,社会人……几乎是板上钉钉。时间还很充裕,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必要心急。
但,命运的转折点,在初二那年发生了。
母亲的病忽然恶化。
听医生说,她的病本不该撑这么久才对,还是因为积极的心态和意志才坚持了下来。
母亲昔日的心病就是我,我孤零零一个人让她很担心。
在遇到阿树之后,她的气色就越来越好了。病情也不再恶化。我本以为她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看着我和阿树结婚,生育后代,然后慢慢老去。
为什么会有变故呢。
一个幸福的故事不该是这样转折的。
我不敢相信。
在重症监护室,她已经看不出昔日美人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无比温柔。
“梨乃,不要哭。”
“求求你,妈妈,求求你,不要……你说好的要看着我穿婚纱的……”
我无法止住泪水。阿树陪在我身边,同样露出沉重的神色。
我的妈妈就像阿树的第二个妈妈,阿树的妈妈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感情深厚到早就形同一家人。
我和妈妈说了很多话……一直到深夜。妈妈最后让我暂时出去,单独和阿树说些什么。
我抱着不安的心情出去了,阿树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几分钟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阿树出来后。看着我。
缓缓地,主动拥抱我。
“梨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这句话我会非常高兴,但如今,我只能埋头在阿树的胸口哭出来。
几天后。
母亲还是去世了。不过最后是微笑着离开的。
期间一直是阿树陪着我。
父亲也在场。他从母亲病危时就赶来京都,只单独和母亲说了一小会话,看着我和阿树在一起,没有出声打扰。
母亲去世那天,许多日本政商界的代表都来了。以及一些只活跃在世界新闻里的大人物。
我很早就意识到星名家是个庞然大物,但或许还是远远低估了它。
母亲下葬之后,父亲找到我。
邀请我马上回到东京,刻不容缓。
我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失去了母亲,现在生命中只剩下阿树。我怎么可能离开我的生命呢。
但是他说,要我立马回东京是母亲的遗愿。
我应该拿回本就属于我的那份东西。
也必须治愈好先天性心脏的问题,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妻子,无法再接受失去我了。
父亲给我看了公证视频,证明那确实是母亲本人的意愿。任由我去找母亲家族的渠道求证,确认并非AI或者其他技术伪造。
以及亲笔信,那确实是母亲的笔迹。父亲母亲都说,我只需要在东京治好心脏的问题,就可以回来了。
然后未来我想怎么做,和谁一起,都可以由自己的意愿。
我不需要和人联姻,星名家的公主没有联姻的必要。父亲是这么说的。
我迟疑了一会,思索着母亲的话,以及与阿树的未来。
最后,勉强答应了。
那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父亲根本没有留给我道别的机会。时间紧迫。我只好草草写一封信,拜托人送进宫泽家的邮箱。
然后离开了京都,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认为我很快就能回来,然后延续平淡又温暖的生活轨迹,和母亲所期待的那样,与阿树结婚。
事实是,因为一些原因,我直到半年后才从东京回到京都。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得知了噩耗。
宫泽一家在一次出行中发生意外。
宫泽夫妇因抢救无效去世,阿树的妹妹——宫泽汐里,也因此受了重伤。
他们现在在哪里?阿树也出事了吗?我颤抖地询问。
如果阿树也遭遇了意外,那我绝对没有信心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活下去。
我只有面对死亡。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好在……他们都说只有阿树没事,但原因更让人揪心。
他们说,阿树处理完宫泽家的后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学校里也申请了提前毕业。没有人知道他带着有伤的汐里妹妹去了哪里。
我来到宫泽家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屋空。
据说已经委托拍卖,代理人是一个外国籍的日裔。也去向不明。
我在宫泽家的信箱中没有找到我留下的信件。如果阿树成功收到了,应该能联系上我才对。
我可以帮助阿树渡过难关,也会像他曾经陪着我一样,陪着他,安慰他。
可是,来信什么也没有。
我给阿树留下的信息中,有我临时注册的LINE号码,现在保存在一个只为阿树留存的手机里。
这半年里,我无数次期待它响起来。
当然了,没有提前与阿树交换LINE和电话是我的疏忽。阿树总是说购买电子产品还不用太着急,反正我们随时都能联系。
我本打算在他初二那年生日,送他一部手机的。可是还没有等到生日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与人的联系是那么容易断的。
我把他弄丢了。
口口声声说要一直在一起,却擅自毁约的人,是我。
阿树那么重视约定也有我的功劳,但我却做了错误的表率。应该受到惩罚。
不过……没关系的,我是星名梨乃。
星名家年轻一代的继承人里,都“退出”了,只有我是最优秀的,也是最合格的。
作为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我可以调动那个庞然大物的力量,帮我找回阿树。
尽管在这之前,我都打算一辈子不和他们来往了。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家族声称自己自己找不到他。
那怎么可能。星名家有多么强大,我在这半年里已经深刻了解过。
只要还存在一丝痕迹,就不可能有他们找不到的。
就算……也该有尸体才对。
几次无果之后,我渐渐意识到,家族方面似乎并没有打算尽心尽力。有无形的阻力。
我去询问父亲,他说,在星名家这个古老的家族,即便是家主也并非一言堂。
他带我去见了家族最有威望的一群人。
经过据理力争的讨论,我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如果你和那个少年真的有那么坚不可摧的羁绊,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吧。”
“不利用任何家族的力量,在限定时间内。如果他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第一局游戏就算你们赢了。”
“否则的话,梨乃,你应该明白。”
“……好。”
我答应了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也是因为我相信我和阿树的缘分和羁绊。
不过,在不动用父母双方家族的力量的条件下,也有我可以努力的地方。不能全让阿树一个人辛苦。
“如果下次还迷路了,就尝试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吧。我一定会找到梨乃的。”
那是我当年迷路之后,阿树对我说过的话。
我可以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高到不论阿树在哪个方向,都能看见我。
我忽然想起一年假期。我和阿树在宫泽家里。
那天他坐在电视前看节目,我瞥了一眼,是一档歌手的音乐节目。
阿树用专注的目光盯着电视里的女歌手,嘴里念叨着:
“音色这么像啊……是不是可以抄……”
我嫉妒了,那个歌手明明都比我老那么多,还不如我可爱。阿树都没有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过我。
我误以为阿树对偶像艺人感兴趣,所以收到星探的招揽时,才会咨询他的态度,而不是直接拒绝。
现在想起来。
如果阿树真的对偶像有所兴趣。
我又需要知名度,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让他能看见。
那么,成为少女偶像,就是我唯一可行的选择了。
我选择了家族名下的偶像产业会社,由一位母亲的亲眷所管理。
虽然规则上不能直接帮助我,但只要有可靠不添乱的平台就好,我有自信靠自己的努力成为第一偶像。
因为我是最可爱的,不论是幼儿园,小学,初中,全世界。还是阿树的心里。
……
半年之后……天才新人偶像,星宫诗梨,出道了。
连带着另外两位超级美少女一起,以偶像组合[STAR COLORS]活跃。
女孩的第一首单曲,名为《白色桔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