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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好人……那我这肯定是个坏角了……
看着明明一身杂息恶气，但却似乎真是个好官的王让，查成分失败的尾火虎张了张嘴，最后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得绷着脸道：
“知道了，不过我此来龙游，并非调查你龙游县的治况，因此不必与我解释这些，我只想确认你那批粮食的动向！”
努力回忆了一下王让刚刚的话后，尾火虎再次搓了搓自己的独角，开口询问道：
“总之，你是打算放出四成的粮食，然后剩下的全都屯起来，是不是？”
“不光屯起来，还要接着找……”
瞥了眼尾火虎那根烦人的独角后，被“测谎仪”限制了发挥的王让，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老实交代道：
“龙游县人口并不少，还要支应北关所需，眼下这些粮食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打算从粮商手里讹一批，从大户手里抄一批，组织商队北上出关买一批，走海运再从沧州弄一批……”
说到这里时，王让微微顿了顿，感觉交代到这儿，应该差不多能够糊弄过去了。
然而他的话一停，尾火虎脑门儿上那根该死的角，便又神奇地恢复功用，蠢蠢欲动了起来，王让只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即黑着脸补充道：
“再试着给朝廷上书，看看能不能以需要支持北关的名义，从朝廷手里讨要……”
“嗡——”
“申请……”
“嗡嗡——”
“预支……”
“嗡嗡嗡——”
“骗一批！骗一批粮食过来！草！”
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后，看着那终于消停了下来的独角，感觉自己遭到了针对性克制的王让，不由得咬紧后槽牙，望向尾火虎道：
“但我没打算用这些粮食牟利，弄到的粮食也全都进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话说你这个秘术学的人多么？”
“挺少……”
头一次见到这么好好坏坏的人，脑子被搞得有些懵的尾火虎，下意识地回答道：
“獬豸能辨不正、罚有罪、破伪饰，所以想要学【獬豸】秘术，就得自身行止坦荡、心如赤子……”
不对！
答到一半时，尾火虎突然住口，惊疑不定地再次打量起了王让。
这人看似一直在认真答话，可他动不动便会把话头岔走，自己得到的消息，净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反倒是【獬豸】秘的底子快被他摸出来了！
还有，虽然自己一直在问问题，好像逼得他左支右绌，但这一番答话，从头到尾实则全攥在他手里，我竟半点做不得主？
“王大人！”
亲身领教了王让东拉西扯的功力后，因为拥有鉴谎秘术而有些大意的尾火虎，这回彻底谨慎了下来，眼眸死死地盯着王让道：
“这些杂事莫要再论了，我这次来龙游县有要紧的公事，还请你全力相助！”
果然糊弄不过去啊……
看着面前反应了过来的尾火虎，拉扯失败的的王让在心底啧了一声，随即一脸肉疼地叹道：
“说吧，你想要多少？”
“？”
“？”
看着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的尾火虎，这回吃惊的人轮到王让了，只见他一脸讶异地问道：
“你不是来要粮的？”
“不是……”
看着明显“误会”了自己的王让，尾火虎终于明白了他刚刚为什么要“耍”自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随即开口反问道：
“洛北七县已经被晦辰楼的反贼占了，两边路上的运输几乎彻底断绝，我要你的粮食有什么用？”
那自然是北关和……算了，这个不重要。
见尾火虎的神情不似作伪，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盯上了自己弄来的粮食，王让的神情顿时和缓了下来，几乎全程紧绷的脸上，也终于见了几分笑模样。
“呵呵，你看这事儿闹得，既然阁下不是为了粮食来的，那……”
“不，我确实是为了粮食来的。”
尾火虎再次打断了王让的话，盯着他的眼睛道：
“王大人，我现在以白虎部秘谍的身份，要求你配合天罗司的行动……请你把这批粮食重新运走！”
“……”
迎着尾火虎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后，王让微微眨了眨眼，微带困惑地询问道：
“尾火虎阁下，你说的运走，具体指的是……”
“北上、南下、无论去哪里都行，但就是不能留在龙游。”
看着摆明了在明知故问的王让，尾火虎双眼微眯，开口反问道：
“王大人，你知道洛北七县现在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
回想杨耀“接人”回来后，讲述的洛北七县的情况，王让开口回答道：
“朝廷正在集结兵力，目前还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晦辰楼的反贼正在全力攻打运河，试图控扼神京的漕运，目前算是……反贼小胜几场吧。”
“不止小胜。”
尾火虎摇头。
“统领洛北七县那些反贼的人，名字叫做黄狮狮，此人虽然名声不彰，但论及统兵攻杀之能，在全天下都排得上号，其眼光之长远、布局之精深，更是世所罕见。
这人用兵正合奇胜，向来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因此眼下的运河之争，看起来似乎只是反贼小胜，朝廷甚至还颇有斩获，但实则已经输了大半。
若是不加遏止，任凭那黄狮狮继续打下去的话，最多再过两个月，那两条关乎神京百万民众生计的运河，便要彻底易主了。”
“所以呢？”
王让反问道：
“这和我龙游县的粮食有什么关系？”
“王大人，你确实是难得的聪明人，但我也不是蠢材。”
望着还在“负隅顽抗”的王让，尾火虎略微有些不耐，皱眉揭穿道：
“朝廷眼下要顾的地方太多了，抽不出能够正面赢过那黄狮狮的军卒和将帅，那两条运河又久守必失，所以只能从粮草后勤之上动手。
而我半月之前夜袭广茂县，已经烧了反贼最大的粮仓，他们的粮食不到两月便会耗尽，未必能撑到运河被攻下，漕运之危已经解了一半。
但偏偏你王家，在这时候运了几船粮食北上，又刚刚好就屯在这龙游县里，这不等于在邀那黄狮狮北上就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