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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伸腰(三合一)

作者:南虞十六声字数:7.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2:08
第四百八十六章 伸腰(三合一)

李伏蝉不是蠢物,不会为了一腔意气,贸然邀战北释修。

正如仙魁真君所猜测的那样,他很早便看破了赵帝的真实目的。

三光合讳之后,对于推演一事,他早已今非昔比了。

高欢很重要,【大仝并谛业火】更重要,可此次局势的真正目的,并非是为了保下什么人,或者不让释修得到什么,而是在于让赵帝证玄登位。

这才是大人们想要的。

那么,在此之外,除了【大仝并谛业火】,最重要的灵氛却仿佛被人下意识忽略了一般,哪怕是高如仙魁真君,也不曾在意灵氛。

他不清楚这是否是上面的某位大士出手了,但他有【抱锁伏蝉】在,这种轻微的影响不会涉及他。

所以在众人都不怎么在意灵氛的时候,他主动前去拔渡灵氛。

仅仅只是如此还不够,北释迟早会有持金地的明王出现来斩他。

他要做的是尽可能以最短的时间带着‘上霜索火’到高欢所在地方的落下,只是不能在冥冥之中行走,哪怕再如何快,也来不及的。

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借道。

李伏蝉眼中幽光浮动,竟透露出一股疯狂之色。

“这是一场只有在今时今日的格局下才能做成的事。”

“在旁人来看,我的举动未免显得莽撞疯狂,或许有可能有去无回,但对我来说,这是不得做的事情。”

“有了这一次借道,我才有再开一次推演的机会。”

“有了这一次借道,我才有机会以两神通之身,站在这场北方局势前期的第一等位置。”

“只有如此,才有我彻底摆脱仙魁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伏蝉不禁轻笑一声,长长吐出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仙道,你来我往,你休我兴,”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摆脱仙魁,而你们,也只有最后一次围堵我的机会了。”

“北释?”

“我只怕他们不敢来!”

此刻他托举着‘上霜索火’,不能踏入冥冥之中行走,否则‘上霜索火’便会落地。

随着他离开不久,只行了不过数十里而已,便有释修追了上来,妄图将他手中牵着的神通打落。

那释修还未来得及近李伏蝉的身,他便已拔剑。

大袖猎猎,霜雪倒垂,剑意忽然间铺开,四野皆白,将整片天幕映得一片通明。

“退下。”

那追来的释修见此一幕,竟抬臂去挡。

“撕拉。”

他双袖裂开,两臂竟齐齐被剑意斩断,鲜血泼洒之间,断臂之处,已见有白芽蠕动,仿佛蛛丝织锦一般,欲要将断裂的双臂接续。

可那断臂处才不过刚长出些新肉,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迎面一摄,断臂处生长出的肉芽,顷刻间灰败枯萎。

“好凶的剑。”

那释修见此,不禁面色一白,低头去看时,断臂处只剩下一道狰狞焦痕,血肉枯槁,再没有半分活气。

至此,这两条手臂便当真成了废物,再无复接之望了。

李伏蝉前行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不久后,接连有数道气机在他身后浮现。

无一例外,都是释修。

“洞烨道友,还请留步。”

“道友请留步。”

一声接一声的恐怖之声在他身后响起,便在身后几位释修穷追猛打之际,天幕上那一袭黄白忽然停顿,满天霜雪随之一寂。

身后那些声音戛然而止,瞬间鸦雀无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遥遥撞来的一对灰黑色的瞳孔之中,一道戏谑的恶意已经一闪而逝。

一道声音随之送来。

“停下了,又待怎样?”

李伏蝉如今身处‘上霜索火’之中,剑意愈发凶厉,叫人不敢轻易靠近,否则一旦被缠上,想要脱身都难。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几名释修纷纷噤声,竟连上前一步都不敢。

见此一幕,远方大雪中,那一袭黄白道袍的道人大笑三声,便听他朗声长吟道:“曾经有君作此说,天地广阔虫豸多。辞南涉北穷遐路,来逐长鲸一气歌。朗吟飞过三山渡,剑光摧拔五湖波。遍寻世上广阔处,终于此处见蚁蛾。北释千修无高士,使我入目竞婆娑。”

“好胆。”

“洞烨好一张利嘴。”

先前坠在李伏蝉身后的几位释修,听到他所唱诗偈,纷纷怒目而视。

眼看李伏蝉即将离开,便再顾不上许多,即刻追赶而去,撞入大雪之中,与李伏蝉缠斗在一起。

李伏蝉哈哈大笑,一剑横击,将当先的明王刺来的八宝金剑格开,左手掐诀,广袖之中数百道符箓飞出,黄纸朱纹,灵光蒙蒙,仿佛群鸦出林一般,铺天盖地绕那明王盘旋,符光明灭之间,将那明王浑身罩定,牢牢困在当中,动弹不得。

『索庚士』用符,自然是天下第一等。

这些符箓还是李伏蝉曾效仿梁刑子的符箓所画,威力多有不如,奈何实在数量众多,加上【素朔天光】与【广沉】秘法,那明王一时间竟逃脱不得。

他一手又托起【上景嬗光】,恐怖的黑火汹涌,将另一位明王生生烧落下去。

“洞烨真君,请速停下,勿谓言之不预。”

就在此时,先前持剑那明王再度袭来,八宝金剑与【万里伏】架在一起。

李伏蝉身量高大,一双眸子比他先回首,居高临下去看那明王,吐声道:“一空坐尊位的虫豸,也配与我说话,让金地明王来。”

话音落下,浩荡的明光骤然亮起,耀眼夺目。

“合生少陵一气明光剑。”

那明王被剑意锁住,李伏蝉轻而易举越过,衣身逍遥而去。

一路百里,且战且走,纵横辗转,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没有金地加持的明王,几乎可以算作是一群金地之中被批发出来的假明王,没有法相可言,比不上穆苏黎这样的明王,玄妙俱备。

若是换个寻常些的紫府来,只怕三两个便能将其困死。

奈何李伏蝉有『抱锁伏蝉』,而这些明王的攻伐,无法瞬间超过『抱锁伏蝉』收摄炼化的上限。

于是在他们眼中,李伏蝉可谓是愈战愈勇,气势如虹,一时间竟无一合之敌。

只是不论如何,李伏蝉终究被拖延了步伐。

去到高欢所在之地的时间,被一拖再拖,若北释想做些什么,恐怕已经准备开始了。

然而李伏蝉却丝毫不急,若推算无误,今日他将一瞬跨越近千里的距离,见到高欢。

他托举‘上霜索火’一路向西南而去,这些时间,已许久不曾有明王来拦他了。

又行了片刻,李伏蝉停下身形,遥遥看着前方那突然拦路的释修。

其人相貌颇为中性,俊美得叫人一时恍惚其男女之别。

他也抬头来看李伏蝉,发出一声极清浅温婉的笑声:“洞烨真君,贫僧迦摩伊舍罗拜见了。”

金刚欲自在明王。

【染净金地】大明王尊。

李伏蝉看着眼前这释修,神色不再张狂,转瞬收敛起近几日厮杀转战积攒下来的一切气机,整个人重又变得安静冷峻。

他在雪幕之后轻轻一礼:“贫道见过明王。”

金刚欲自在明王眉眼含笑,如魅如刚,笑着道:“洞烨转战百里,北释之众,竟无一合之敌,从此将要彻底扬名天下了。”

李伏蝉本就因为曾为少阴请命,使得天下尽知,但如今北方这一遭,才让人彻底看见了他的杀力。

“不敢当明王夸赞。”

金刚欲自在明王的声音不知为何,竟骤然转成彻底的女声,娇嗔道:“好个谦虚的小东西。”

李伏蝉只觉得身后升起一股恶寒,头皮发麻。

下一刻,金刚欲自在明王的声音便又恢复成了男声:“那些废物大多都被洞烨困在原地,贫僧方才亲自走了一趟,将他们送去金地投胎,才迟来了片刻。”

“想来穆苏黎已同洞烨说过了。”

说着,金刚欲自在明王忽然躬身拜下,行大礼道:“贫僧此来,是为【大羯月黡毗昙奢摩他尊者】而来,还请尊者归位,执掌金地,普度众生。”

李伏蝉见此一幕,眉头一挑,忽然问道:“这所谓的【大羯月黡毗昙奢摩他尊者】,当真如此位高么?”

“与大士同位。”

金刚欲自在明王恭敬答道,显然是认为李伏蝉动心了。

李伏蝉试探地问道:“也就是说,若我坐了这尊位,饶是明王见了我,也要顶礼膜拜,乖乖俯首?”

金刚欲自在明王虽然不清楚李伏蝉为何问得如此清楚,但不怕李伏蝉问,只怕他问的还不够多,于是点了点头道:

“不仅是贫僧,【大仝并谛业火】将归复北释,【赵都大持业火明王尊】当为北释第一大明王尊,尚要受尊者伏,敢不受命。”

李伏蝉点了点头:“那么届时我让你听话,你会听么?”

“自然。”

李伏蝉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那好,听话,不要拦我,让我过去。”

金刚欲自在明王神色一滞,旋即缓缓起身,神色肃穆了许多,隐隐透着一股忿怒,他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怒火一般,低声道:“既然如此,还请尊者恕贫僧大不敬。”

李伏蝉在拉仇恨这一方面,从来不曾叫人失望过。

显然,金刚欲自在明王被激怒了。

在他身后一阵云气升腾,竟仿佛化作一尊恐怖之物。

那物上身赤裸,肌肤下仿佛有暗火流转。

居下方时,做幻化相,于是脚下云雾翻涌,身形时实时虚,似存非存。居上方,则为大忿怒相,三目圆睁,口角淌着一线赤火,满头头发仿佛焰光一般卷曲上冲,竟似怒蛇攒动。

它赤足踏着两具伏地夜叉,右手持金刚杵。臂挽五箭华弓,左手持红莲宝索,莲花缠枝,柔中蕴缚。指间还捻着一粒如意宝珠,珠光温润。

【金刚大欲自在忿怒天王相】。

完全不同于那些阻拦李伏蝉步伐的明王的气机威压下来,生生将‘上霜索火’压了下去,霜雪倒卷,一时之间,竟不再落下。

直面这样恐怖威势的李伏蝉,只觉得喉咙发紧。

如果说先前来阻他的明王是假持神通的内景,那么如今在他面前的,便是大真君。

尽管到了如此地步,李伏蝉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开口问道:“明王,贫道还有最后一句话要问。”

也不管金刚欲自在明王答不答应,他便开口道:“明王执掌【染净金地】,为金地大明王尊,贫道却听闻过一桩旧事,所谓的金地,乃是世尊说法之地曾经被魔祖打破,落到现世之中形成的,不知是否属实?”

金刚欲自在明王不曾答他,【金刚大欲自在忿怒天王相】已经伸手向他抓来,李伏蝉仿佛风雨急骤中的浮萍,飘摇不定,摇摇欲坠。

广袖飘摇,猎猎作响,身形被衣物紧贴,显得如此单薄,而他却依旧面色平静,不为所动,直视那尊恐怖法相,缓缓问出最后一句话。

“世尊说法地,相隔千千里,犹能听经声,说法地破碎后,这样的玄妙也应还在,也就是说……金地之间,不论相隔多远,都是互相连通的。”

“轰。”

法相大手轰然落下,恐怖的气机瞬间将此地笼罩,大地龟裂,尘土飞扬,一时间天昏地暗,怎是一个山河破碎能形容得了的。

金刚欲自在明王双手合十,收起法相,静静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前方。

李伏蝉逃了。

这原本没什么,只要他不曾将‘上霜索火’带到高欢那里就是。

即便他还有手段,也已经于事无补了,毕竟如今北释那里也已经准备在广阿寺设伏,斩杀高欢。

可即便是这样,金刚欲自在明王眼中,依旧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丝惊骇。

因为‘上霜索火’也随着李伏蝉一起不见了。

那漫天的大雪竟然凭空消失了一般,天幕渐渐放晴,阳光洒落,而他的神色却彻底阴沉下来。

“难道他进入冥冥了么?”

“不,不可能,拖拽着灵氛,他不可能在冥冥之中行走。”

既然没有遁入冥冥,而且又是带着‘上霜索火’一起消失,可见李伏蝉一定是找到了一条新的路,而那条路,恰恰可以承载灵氛进入。

那么真的有这样一条路吗?

自然是有的。

赵帝为何一定要北释派出所有执掌金地的明王在北方行走?

不正是需要他们将大利『仝火』的灵氛收走么。

那些被收起来的灵氛被放去了哪里呢?

“金地。”

随着这念头一起,金刚欲自在明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和金地之间的联系,让他瞬间察觉到【染净金地】之中,猛然间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填满了。

那种感觉……是灵氛。

金刚欲自在明王目光之中一道怒火冲天而起,旋即化作深深的不解和疑惑,一张俊秀的脸庞在这样的情绪下,显得狰狞扭曲:

“这怎么可能?!”

李伏蝉竟然拖拽着‘上霜索火’遁入了【染净金地】。

就在他转身想要奔赴【染净金地】之时,忽然间像是发觉了什么,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襟,只见他一袭黑红袈裟的衣襟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点白色,那白色轻的像雪,叫人难以察觉。

他将衣襟上那点白色轻轻拈起,放在眼中看了片刻。

随即发觉,这并不是雪,而是一条白线,亦或者说,是一条索。

一道从另一座金地之中伸向【染净金地】的索。

他复又记起李伏蝉先前的话,向他求证金地之间是否连通。

不,那甚至算不上是求证。

他早就知道金地之间是连通的了。

而且他绝对已进入过某一位大明王尊的金地之中,才能窥视到这样的隐秘。

而他便在那位大明王尊的金地之中,留下了一道这样的白索。

而此时此刻,这白索借助金地之间相互连通的玄妙,从另一座金地之中伸向【染净金地】,而李伏蝉便借着他与【染净金地】的联系,抓住了这条白索,然后带着‘上霜索火’进入了【染净金地】。

这白索,与其说是粘在他的衣襟上,不如说是粘在他与【染净金地】的因果联系上。

他不在乎李伏蝉能够进入某位大明王尊的金地,也不意外他能窥破其中的秘密,可这样恐怖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东西?

饶是他执掌【染净金地】,想要回到金地之中,也需要赶回云州【黄陵郡】,可李伏蝉仅凭这样玄之又玄的手段,竟然通过他与【染净金地】的因果联系,抓着这条白索,遁入了他的金地。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金刚欲自在明王已从先前的忿怒,陷入了深深的惊怖之中。

而与此同时,李伏蝉已经抓着『大象希形』留下的白索,进入了【染净金地】。

没有任何犹豫,他又借着白索通过【染净金地】,一步踏入另一座金地当中。

才刚刚在那座金地之中现身,一只大手便猛然抓来。

李伏蝉对此早有准备,笑着道:“大僧,如此时候,你还敢杀我么?”

他话音落下,那只大手微微一动,旋即消散在金地当中。

李伏蝉哈哈一笑,掌中托举『索庚士』,拔起漫天霜雪,抓住了『大象希形』加持下的白索,朗声道:“走。”

他通过这座金地与其金地之主的联系,强行踏了出去。

当他再出现时,已现身在一座山上。

在他面前,一身披白色僧袍、手持念珠的青年僧人静静地看着他。

李伏蝉恣意从容,衣袖翩翩,掌中托举神通,漫天霜雪在他身后时隐时现,看着那白衣僧人,他轻轻行礼道:

“大僧,你我分别许久,别来无恙乎?”

此人正是净业禅。

昔年李伏蝉曾因全庸之事与净业禅赌斗,净业禅技输一筹,故而他金地之中护法伽蓝为李伏蝉所杀,只是那伽蓝最后在金地投胎重生。

李伏蝉却借着提前在那护法伽蓝身上用『大象希形』留下的朏索命数,带着一道剑意现身在净业禅的金地当中,一剑将其斩杀。

当初他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杀那护法伽蓝而去,他还曾在那金地之间中,窥视到了『谷水』的痕迹,金地连通之秘,是他在那时发现的。

而净业禅此刻便恰好在北方讲道,毕竟高欢发兵的理由便是为了杀禅伐释,其中杀禅便是针对净业禅。

至于净业禅是否真的是为讲道而来,对于李伏蝉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在北方即可,而且他一定会在今时今日,在离广阿寺不远的地方看着高欢。

这是李伏蝉留在净业禅金地之中的朏索命数所感应到的。

是的,这便是他要借的路。

一身转战数百里,。

无论是明王,亦或者执掌金地的大明王尊,都不曾将这位区区两神通的少阴之君拦下。

近千里距离,一步而跃,无人能拦。

净业禅深深看了李伏蝉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洞烨道友真是好手段,在我金地之中藏了这么一个东西,竟叫我始终不曾发觉。”

李伏蝉微微一笑,不曾答他,反而问道:“大僧要杀我么?”

净业禅摇了摇头:“‘上霜索火’在千里之外时,犹能杀你,而今‘上霜索火’已至,谁都能死,你这道『索庚士』是无论如何也死不得的。”

正如李伏蝉所说,凭此次拔渡灵氛之功,他一举站在了『仝火』局前期的第一等位置上。

净业禅看着李伏蝉,问道:“你早就算准了这一幕,到底是什么让你确定,北释会在短时间内强行斩杀高欢?”

李伏蝉闻言,依旧没有回答净业禅。

并非他装腔作势,实在是此事并不好回答。

昔年,他曾在推演中为紫府棋子,曾被牵去慑杀高公谨,然而高氏有大慈尊明王落子,有一个叫高长陵的少年一朝梦醒,自称梦到了未来。

那自然是大慈尊明王的手段。

以此来警示高氏,警示高公谨。

李伏蝉不确定那次推演之后,高长陵是否还有这样一番奇遇,直到他将穆苏黎的法身毁去后,才确信下来。

释修难杀,更何况是如大慈尊明王这样的人物。

李伏蝉当日所斩的,并非是穆苏黎本人,而是其法相应身。

他也是在那时勘破了【应身释迦牟尼相】的根底。

这才记起了当初的高长陵,确定穆苏黎的真身一定应在高欢身周,也与此同时,看破了北释打算在极短的时间内斩杀高欢,并不欲再给他时间推动业火圆满的目的。

于是才有了他邀战北释修,引动执掌金地的明王前来,完成这场借路之举。

他没有再与净业禅多说,抬头看了一眼震动之中的冥冥,淡淡道:“修行数十年,曾在北方吃了不少的亏,该我在这逼仄天地之间好好伸一伸腰了,也教群雄见一见我李伏蝉的性情。”

净业禅静静看着眼前此人,看了半晌,才双手合十,轻轻行礼:“贫僧拭目。”

李伏蝉点了点头。

他一身衣袖飘荡,长身染雪,一对灰黑眸子之中,再没有什么什么汹汹恶意,尽是惬意洒脱,神采飞扬。

他左手轻轻一松,放开『索庚士』。

刹那之间,大地一震颤动,风雪呼啸之声连绵不绝,铺天盖地。

这片阴郁之天。终于落下雪来。

李伏蝉衣袖一荡,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穆苏黎身后,轻轻将他按住,笑着道:“慧慈大师,你我又见面了。”

大慈尊明王虽然惊骇李伏蝉能这么快出现,转瞬之间,便已架起法相,向李伏蝉攻来。

李伏蝉持剑去挡,身后异象沉浮,气势磅礴,转瞬之间,与大慈尊明王接连互换数十招。

“铿。”

一剑将穆苏黎逼退,李伏蝉驾风而起,身处半空之中,霜雪纷纷而下,他的衣袍猎猎,与风雪一起咆哮。

那道人立身在漫天风雪之中,身形仿佛随着雪势一同拔高,他双手缓缓举起【万里伏】,越过头顶,肩背骨节噼啪作响,宽大的广袖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如两片霞云般在臂弯间舒展开合。

他眉眼半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仿佛这天地冻杀,不过一场草草薄风。

他竟真的伸了个懒腰。

“呼哈。”

他长长呵出一口白气。

下一刻,在穆苏黎耳中,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际。

“合生少陵一气明光剑。”

李伏蝉随着坠落的剑意再度杀来,穆苏黎一时仓促之间,招架不及,连连被逼得后退。

而地面上的景象,也惊动了冥冥之中正在斗法的诸紫府明王。

一时之间,群雄侧首。

李伏蝉一剑斩落穆苏黎撑起的法相,目光四下望去,高声道:

“上霜索火已落,诸君还在等什么?”

他话音落下,冥冥中诸君,纷纷向他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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