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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利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身边的顾岩有些陌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顾岩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胜利热情地搂住顾岩的肩膀，“岩子，你现在是发达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富贵，勿相忘。”
顾岩嘴角含笑，“叫声爹！”
“滚你大爷的！”
周胜利一把推开他，嘴里骂骂咧咧。
两人正说笑间，机场出口又有旅客出来。
周胜利一抬手，“光顾着扯闲篇儿了，意呆利的国际友人都到了！”
他说着话，连忙赶上前去。
像顾岩、周胜利他们这些机场老油条，每天趴在机场，等的就是那几趟国际航班。
周胜利斜插到刚出机场的两男一女的前方。
两个男的都是一身西服，头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开外。
女的衣着靓丽时髦，波浪卷发，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华丽气质。
她戴了副蛤蟆镜，半张脸都快被遮住了。
“二位这气质一看就是归国华侨，用车吗？正规出租车。”
周胜利正说着话，那女的站定脚步，用手指拨动蛤蟆镜，低头抬眼看了他一眼。
周胜利看看她，“嗐，是你啊！戴着蛤蟆镜我都没认出来。”
上官雪包了顾岩几个月的车，周胜利自然认识她。
他转头朝身后喊道：“岩子，来活儿了！”
顾岩离着他还有几米距离，听着周胜利的话不由得好奇。
探头一看，敢情他拦住的旅客是上官雪。
“顾岩，还真是巧啊！”
上官雪摘下蛤蟆镜，挥手跟顾岩打了个招呼，笑靥如花。
顾岩走上前，“哪来那么多巧合，我就是来接你的。”
上官雪闻言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哪天回来？”
“不知道啊，所以天天来机场等着。”
顾岩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一旁的周胜利听得目瞪口呆。
上官雪也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嗔怪道：“你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是不是？”
“三岁小孩哪有你好糊弄。”顾岩打趣道。
“哼！”上官雪正要反唇相讥，才想起身旁还有别人，她狠狠蹬了顾岩一眼，决定先记下这一笔。
“我先送你回饭店？”顾岩问。
“你等一下。”上官雪转过身，对随行的两位老者说道：“刘厂长、孙会长，到燕京就是我的地盘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刘厂长笑道：“感谢上官女士您的邀请，饭就不吃了，厂子里还等着我回去呢。”
外出快两周，刘厂长看起来归心似箭。
上官雪也没有勉强，说道：“那就下次有机会。您得去坐火车是吧？”
“是啊，得先去买票。”
“那先送您去火车站，再送孙会长。”
上官雪转头又看向顾岩。
“这就算包车了啊！”顾岩提醒道。
上官雪的美目横过去，自顾自走到皇冠旁，拉开车门。
周胜利敏锐地注意到，她上的是副驾驶。
呵！
“岩子，你跟她……”他拉住正要走的顾岩，问道。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顾岩扔下一句话上了车。
周胜利目送皇冠远去，暗自腹诽。
装什么，我早看你们俩不对劲了！
皇冠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顾岩专注地开车。
刘厂长和孙会长坐在后座，上官雪坐在副驾驶，几人闲聊着意呆利一行的收获。
原来三人此次赴意呆利是为了采购设备。
随着这几年国内经济的发展，建筑行业也迎来了春天。
意大利塞柯钢窗公司有意探索开发中国市场，恰好鲁东省潍坊钢窗厂有意更新设备，经上官雪的牵线搭桥，双方达成了合作。
潍坊钢窗厂以300万美元的价格，从塞柯公司购买了一套他们的彩色冷弯薄壁型钢板流水线。
“接下来还有在鲁东的会谈，到时候还得麻烦上官女士。”
临下车前，刘厂长客套地对上官雪说。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送完了刘厂长，又送完了孙会长，车上只剩下顾岩和上官雪。
没有了旁人，上官雪少了顾忌，开始算账，“顾岩，你这人真是满肚子花花肠子。”
“你怎么知道我满肚子花花肠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顾岩一句话就怼得她哑口无言，只能用眼神示威。
顾岩岔开话题，问道：“怎么着？这回飞意呆利，没少赚吧？”
“庸俗！什么钱不钱的，我这都是为了国内企业的发展。”
“是是是，您高风亮节。这么说，没收钱？”
上官雪打了个哈哈，才说了实话，“我都是按照国际惯例拿钱。”
“国际惯例是多少？”顾岩问。
像这种商业机密，上官雪完全可以避而不谈，可她却鬼使神差地吐露了出来。
“3%。”
“3%？那就是9万美元。”顾岩一算账，语气夸张起来，“一笔就赚9万美元，富婆啊你！”
“呸！什么富婆，真难听！”
上官雪啐了一口，语带娇嗔。
“让我算算，你这一单就算一个月，一年下来就是108万美元，还说你不是富婆！”
上官雪自然听出了他的玩笑意味，却认真解释道：“哪有那么容易啊。算上前期沟通和后期维护，一单半年都算是快的。”
“你同时就谈这一单？”顾岩一句话戳中了问题的关键。
上官雪轻哼道：“你懂得还挺多。”
“略懂略懂，江湖人称百晓生的，正是在下。”
上官雪掩口轻笑，“你这人，什么时候能有个正行啊！”
“对别人我可不这样，也就是你了。”
察觉到顾岩话语中的暧昧意味，上官雪感觉耳朵有些发热，她没有接话，车厢中陷入了沉默。
直到皇冠停在燕京饭店门前，她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她把东西放在主副驾驶之间的储物箱盖上，没给顾岩说话的机会，便下了车。
顾岩下车去帮她拿拉杆箱，问道：“给我带的什么礼物？”
“自己看。”
上官雪似乎有些害羞了，只说了一句便拉着拉杆箱，匆匆走进饭店。
顾岩看着她走进饭店，才返身回车里。
礼物的包装很精美，是如今国内非常少见的灰板硬卡纸，外层是哑光黑色材质。
盒身侧面印着烫金的小号手写花体字：Gucci Firenze· Made in Italy。
顾岩对品牌这种东西没什么了解，但古驰的大名他是知道的。
拆开外包装，里面原来是个黑色的眼镜盒，盒盖正面烫金色凸起大写GUCCI字母，字体纤细复古。
眼镜盒内躺着的是一副墨镜。
细镀金的金属框，镜片是纯深灰的不透光玻璃片。
没有丝毫多余装饰，造型前卫，自带极简风格。
光看质感，甩出如今摊儿上卖的蛤蟆镜几条街。
顾岩捏起眼镜腿儿戴上，掰过后视镜看了看效果。
他每天都开车，上官女士这份礼物用心了！
古驰的飞行员墨镜应该不便宜吧？
还是从意呆利特意带回来的，心意难得。
回点什么好呢？
送礼是门有讲究的学问，上官雪家境优越，见过世界，自身收入碾压现如今99.99%的人，要说光凭价格是很难打动她的。
她这样的女人，缺的不是钱。
顾岩将墨镜摘下来，放回了盒子里，心里已经有了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