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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的巨额投入，连车都没上路，就想着继续扩大规模，听起来是有些疯狂，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年代。
但只有顾岩知道，等4月份国务院的公共交通体制改革文件落地后，多家经营的口子一打开，燕京市的出租车市场将会呈现出怎样百花齐放的场面。
短短五年时间，燕京市的出租汽车公司和汽车队数量扩大了近20倍。
可即便如此，到1990年燕京举办亚运会之时，燕京的出租车依旧存在不小的缺口。
直到95年，燕京市的营运出租车逼近6.3万辆，运力缺口才彻底解决。
从1985到1995年，是燕京出租车行业发展的黄金十年。
而且跟首汽那些动不动就需要保障各种政治活动服务的国营单位不同。
集体企业和个人经营方式灵活，几乎不存在亏损的可能。
细算95年这一年，6万辆出租汽车当中，小轿车为2.9万辆，旅行、大客车为2684辆，真正占大头的，正是以大发为代表的微型车。
而那一年，燕京市出租汽车的运营收入是45亿元。
这样闭着眼睛都能赚钱的领域，不趁着一片蓝海的时候快速、大量地投入，难道要等市场饱和了再去投入吗？
现如今除了首汽这样的大型国企有专门的司机培训部门，社会上还没有专门培训司机的驾校。
顾岩给贾建军和张平原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修理厂当成驾校，争取每3~4个月就能够给他输送一批司机。
培训期间，这些预备役司机还是修理厂的廉价劳动力，可谓一举两得。
吃过饭的第二天，顾岩一个电话打到月坛南街街道办。
街道办的韩主任接到电话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年前顾岩才送过礼物，他露出笑容。
“顾经理，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寒暄两句，顾岩说有点事想来街道办拜访一下，韩主任欣然道：“正好今天上午没事，你要是方便就过来吧。”
“好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等见了面，听说顾岩竟然又要招人，韩主任吃了一惊。
“顾经理，你没开玩笑吧？还要再招20人？”
“这种事我怎么敢开玩笑呢？确实是人员有缺口，我可是向您求助来啦！”
听着顾岩这话，韩主任心里一阵舒坦。
不过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什么求助啊，分明是帮忙，而且是帮了大忙。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顾经理，你就别开玩笑了，什么求不求助，是我得感谢你支持我们街道办的工作啊！这回还是招司机吗？”
顾岩笑道：“司机和汽修工。看考核结果，培训期结束表现优异的，进车队当司机；表现差的，留在修理厂。”
韩主任微微颔首，司机这样的技术性岗位本来就稀缺，能有就不错了，他不敢奢谈更多。
“那具体的招聘要求呢？”
两人详谈一阵，韩主任送顾岩出门，态度亲近，甚至带着些讨好的味道。
“慢走啊，顾经理！慢走！”
韩主任站在门口，一直到顾岩的雪铁龙消失在街角。
他一转身，本来探头张望的小孙立马收回目光。
韩主任不由得想到了顾岩第一次来办事时遭受的冷待，心里再次涌现对小孙的不满。
差点让你小子坏了街道的好事！
“小孙！”
小孙站起身，“主任。”
“我看家成不在，他干嘛去了？”
“王哥今天去区里劳动局开会了，说是开年劳动局组织了个知青技能培训。”
“你去找他一下，就说有事叫他回来，省得他开完会就跑了。”
小孙内心哀叹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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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单菜市场。
距离谷志南和顾岩商谈好食堂翻建后的租赁事宜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里，谷志南很忙。
一方面是年前要保障市民的年节物资采购不出差错，另一方面他还要推进东单食堂对外租赁的进度。
东单食堂隶属于东单菜市场，是国营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一部分。
如果放在以前，谁说要对外租赁给个人，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几个月前，燕京市根据国务院指示精神下发了京政财字第83号文，让这件事在政策上有了合理的腾挪空间。
再加上上面有市菜蔬公司齐向阳的施压，谷志南也豁出去了，只是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东单食堂要出租，首先得完成内部分离，单独清产核资，成为独立核算个体。
但要独立出去，得先经过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在这件事上，他们必须取得市二商局和菜蔬公司的同意。
好在早在顾岩前来商谈租赁事宜前，东单菜市场就有了响应政策、翻建食堂的提议，二商局和菜蔬公司都是支持的。
现在市场方面改革的步子迈大了一点，但翻建资金有人出、职工也有人接受，两家上级单位也没理由反对。
年前市场的方案提交上去，没过几天上面就派人来进行了实地调研，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审批通过了。
正月初九的傍晚，市场已经休业，许多下了班的职工却没有走，而是来到了食堂。
今晚，谷志南要召开一场民主座谈会。
东单菜市场听名字不起眼，但怎么说也是一家三百多职工的单位，考虑到影响，谷志南把规模限定在了食堂内部。
一群职工坐在煤炉旁烤火，嘴里闲聊着今天开会的内容。
最近这两个月，市场内不时就有些小道消息传播。
之前说是市场要翻建食堂，后来又说要把食堂租出去，消息传来传去，莫衷一是。
直到年前，谷志南在一场经理办公会上提出了食堂租赁的方案，消息终于被证实。
职工中间顿时沸反盈天，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诶，听说老谷提的那个方案上面批了，咱食堂真要租出去了。”
“姥姥！他谷志南敢把食堂租出去，我就敢上政府去告他！
“还反了他了，咱们食堂可是国营单位，他这是损害国家利益！”
“这叫改革。”
“改革就是把公家的东西卖给个人？”
“谁说卖了？人家说了，是租。”
“跟卖一样，以后咱都成给资本家打工的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
职工们陆续到来，分散着坐到长条板凳上。
年纪大多在三十岁往上，守着国营食堂的饭碗过了一辈子。
听说食堂要租出去，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脸上神情紧绷。
说起这件事，大多数人的言语间都是抵触。
人人都在说话，声音不大，却汇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喧嚣。
直到谷志南和市场的几位领导出现，职工们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眼神看着这些领导，心里各有盘算。
这时候大家又注意到，跟着谷志南等人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有人立刻就想到了租赁的事，眼前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顾岩和市场的几位主要领导随意地坐到了一张餐桌前，谷志南敲了敲桌子，压下了职工们的讨论。
“同志们，不好意思啊，耽误了大家下班的时间。
在这里我就不说废话了，开会的目的大家想必也知道了，这个座谈会，不搞一言堂，就谈一件事……”